鎮殺師失去能力,說到底也就只能算的上是一群身手矯健的普通人,對上像老鰥夫這樣的怪物,哪怕是最低級的,都會有極大的生命危險,更何況葉妖本身舊傷未愈,來對付暗物質生物實在有些勉強。
“早知道就不留下木雕了。”葉妖心中暗自後悔。
葉妖在村子裡察覺出有暗物質生物的蹤跡後,每天出門除了尋找老鰥夫的藏身之所外,就是雕刻製作手中的神靈木雕,神靈木雕是葉妖現在唯一能對付老鰥夫的手段,但出門時他擔心對方會繞過他對李慧和路萱萱下手,便將木雕留在了家中保護她們母女二人。
以至於現在老鰥夫放開了打,葉妖根本拿他沒辦法,甚至一個弄不好自己還會折在這。
“沒有木雕在手根本殺不死這渣滓,看來今天只能先想辦法帶走路壯了。”葉妖的目光瞟向地上的路壯,腦袋中開始計算距離和逃跑路線。
他的舉動被老鰥夫看在眼裡,老鰥夫怪笑兩聲,道:“怎麽了小雜碎,打不過了想帶著他跑路嗎?”
“哈哈哈,老頭子奉勸你現在還是先想想你自己怎麽活下去再說吧。”老鰥夫獰笑,突然凶性大發,仰頭髮出一聲怒嘯,渾身開始彌漫出大量黑氣。
黑氣席卷地面,原本的山地變得如同大火燒過一般,化作寸寸焦土。
狂躁的凶戾之氣暴漲,葉妖被逼的蹬蹬後退。
冷汗順著葉妖的臉頰滑落,他感覺此刻的老鰥夫似乎比白日裡見面時要更強上幾分。
“拚了!”葉妖咬牙再次衝了上去,今天不管如何,他都必須要帶走路壯!
然而葉妖還是低估了老鰥夫的實力,氣勢暴漲下的他在速度,力量,敏捷度上都要遠超從前,葉妖身手絕頂,但在力量上已經開始有所不及,幾招下來,葉妖隻覺自己手臂都快要被震碎成幾截了。
更要命的是老鰥夫知道他想帶著路壯跑路,所以交手時如影隨形,根本不給葉妖機會,好幾次葉妖都想跳出戰圈抓起路壯,最後都被逼的放棄,氣的葉妖差點爆粗口罵人。
又是幾番交手,沒有術法支撐的葉妖終於抗不住,半跪在地上氣喘籲籲,身上的汗水混合著鮮血,把衣服浸透的都能擰出水來。
反觀老鰥夫卻是連大氣都沒喘上一下。
“怎麽樣,半吊子的鎮殺師,現在知道你和我之前的差距了嗎?”老鰥夫嘲諷道,身子不急不緩的踱步朝葉妖走來,道:“你說你個小娃子做啥不好,非要多管閑事,今天大壯一家三口的命債,可都是要算在你頭上哩。”
老鰥夫抓路壯,的確是因為白日裡葉妖拿出木雕一事,葉妖心中很清楚,所以不管路萱萱怎麽罵他,他都沒有怨言和反駁。
尤其是他還欠路壯一條救命之恩。
葉妖雙目布滿血絲,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道:“老怪物,要不咱倆談個條件如何?”
“又談條件?”老鰥夫哈哈一笑,停下腳步露出興趣的神色道:“好嘛,你個娃子說來聽聽。”
葉妖跌坐在地,露出一口染血的紅牙嘿嘿笑道:“這樣,你放了路壯一家三口的命,我給你個東西,關鍵時候可以保下你一命。”
“哦?”老鰥夫收起猙獰的面容,再次恢復成之前的人樣,問道:“有點意思誒,說說,啥子東西?”
老鰥夫心中早已篤定葉妖是得到了某個鎮殺師的傳承,所以裡面說不得還真有些什麽好東西。
葉妖見他有興趣,
心中松了口氣,正要繼續說時,卻面色陡然一變,在他們二人後方的樹林裡,突然傳來一陣強大的氣息,緊接著,三把木質的掌寸小劍泛著青光從樹林深處破空而來,目標直奔老鰥夫而去。 老鰥夫縱身後跳,雙拳轟出將木劍悉數震碎。
望著自己被木劍戳的血肉模糊的雙手,老鰥夫面色變得異常難看起來。
鎮殺師!
葉妖與老鰥夫心中同時冒出這三個字。
地上的木質小劍,明顯是鎮殺師才有的手段!
“小畜生,你還有同夥!”
老鰥夫神色猙獰,顧不得其他,直接裂開頭顱甩出巨舌抽向葉妖,葉妖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鎮殺師,但這會明顯解釋不清,只能咬牙強撐著躲開老鰥夫的含怒一擊,與此同時,老鰥夫一個猛衝掠過葉妖身旁,卷起地上的路壯消失在了樹林。
葉妖見狀怒火中燒,本來他今晚是有希望能帶走路壯的,誰知半路殺出個鎮殺師,這下再想救回路壯恐怕沒那麽簡單了。
他望向樹林,只見樹林裡閃過一道黑影,直奔老鰥夫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你大爺的!”葉妖再也忍不住,開口罵道。
以葉妖如今的身體狀況,他不敢再去追一個處於暴怒中逃命的怪物,也追不上,反而還容易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更何況樹林中的那位神秘鎮殺師也不清楚是敵是友,貿然跟過去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葉妖無奈,只能先拖著受傷的身子下山。
回到路家,門口的水泥台階上,神靈木雕依舊矗立在地上上,就像個忠心耿耿的護衛,保護著身後屋子裡兩名主人的安全。
葉妖神色複雜,將木雕裝回兜裡進了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色還沒亮,李慧就帶著布滿血絲的眼睛起床收拾,昨夜的疲憊讓她面色極為憔悴,簡單的煮了些疙瘩湯放在鍋裡,她便又匆匆忙忙去了村長家裡。
昨晚一夜路壯都沒回來,今天肯定是還要繼續找的。
等李慧走後,葉妖的臉出現在窗子後面,目光中帶著歉意。
他想把路壯帶回來,但現在....
葉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被鮮血浸透的毛巾,喃喃道:“但願昨晚那個神秘的鎮殺師能把路壯帶回來吧。”
跟老鰥夫昨晚的一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使得葉妖這下徹底無法跟暗物質生物動手,之前覺得還能魚死網破一下,當然,葉妖承認裡面含有賭的成分,但如今要是再對上,那基本跟自殺沒什麽區別了。
日頭爬上雲梢,路萱萱也揉著眼睛起床了,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面疙瘩湯,她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阿媽...阿媽...”路萱萱衝進房間,廚房,可都沒能找到李慧的身影,不僅有些慌神,在院子裡到處喊。
葉妖站在她背後,聽著梨花帶雨的哭喊,轉身回了房間,沒一會,他再次走出來,將手中的紙條和面疙瘩湯遞給癱坐在地上的路萱萱。
“李嬸去村長家了,你在家裡,我去找路叔。”
路萱萱淚眼婆娑的看完,可並沒有領情。
她反手打掉葉妖手中的碗,目光怨毒道:“都是你個喪門星,我阿爸就不該救你回來,你早死了我們家就沒這麽多事。”說著,她起身雙手推搡著葉妖讓他滾,渾然沒察覺葉妖額前已經疼的沁出了汗珠。
等到路萱萱發泄完,葉妖才蒼白著臉色默默將地上的碎碗和湯漬收拾完,朝著村長家的方向而去,不過沒等他走出多遠,就聽到背後有腳步聲跟來,葉妖心中歎了口氣,也沒理會路萱萱。
她從來都不是個聽話老實的主兒,葉妖之所以故意告訴她李慧的去向,也是不想她後面獨自摸上山。
村長家距離路家有一段距離,等到葉妖和路萱萱趕過來時,村長家門口的小院子裡已經有坐著不少村民,路萱萱到處竄動,最後在客廳找到了哭的有些喘不過氣來的李慧,而宋村長兩口子則不停的在旁邊安慰。
“萱娃子她娘,莫哭了,既然剛才孫師說了能幫你找回你家男人,那就一定能的。”
緊跟路萱萱身後擠進來的葉妖才發現,除了村長一家和李慧母女,客廳裡還坐著一名穿著講究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白無須,眉濃似墨,眼角狹長,兩處太陽穴位置較常人相比略有突出,握著檀香串珠的手指骨節分明,當是個有本事的人。
中年男子閉目養神, 均速轉動串珠,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大隱隱於市的出塵氣質。
“他應該就是昨晚山上遇到的那名神秘鎮殺師了。”
葉妖盯著男子上下打量,中年男子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人在窺探自己,睜眼看去,正對上葉妖的目光。
男子目光溫和,微微衝葉妖頷首,倒是顯得文質彬彬,待人和善。
“孫師,您是有大本事的人,這事就只能拜托您了。”宋村長見中年男子睜眼,急忙湊上來小心翼翼的奉承道:“錢啥子的都好說,我們村雖然窮,但每家都湊湊,也不會讓您這位鎮殺師大人白辛苦一趟的。”
孫姓男子微微點頭,足足一個世外高人的樣子。
只見他輕咳兩聲,起身緩緩說道:“鄙人孫落,忝為一名鎮殺師,路家的事我已知曉,並且昨晚在山中也遇到了那擄人的祟物,今日來村中也是為了讓諸位寬心,有孫某在,定不會讓那祟物猖狂!”
“祟物,你說俺們村裡鬧鬼?”
“我的親娘誒,村裡恁個有不乾淨的東西,俺住了大半輩子都沒聽說過誒!”
“哎喲,那可怎個辦嗎!”
村民們頓時神情緊張起來,他們都是在村子裡活了大半輩子的農民,老實巴交的,根本沒聽過什麽鎮殺師,也不知道這三個字背後代表的啥意思,但不妨礙他們聽的清白,剛才這個叫孫落的人說了祟物兩個字。
祟物,在普通人眼中說白了那就是鬼,沒有誰不怕的。
村裡如今突然冒出這麽個玩意兒,誰能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