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種凶殘暴戾,性格狡猾,是每一位鎮殺師遇到都要頭疼的暗生物種類之一。
三人不敢大意,又盯了片刻,見嗜血種依舊躺在那裡沒動靜,這才大著膽子從灌木叢走出來。
“其實,我感覺‘risk’級別的嗜血種好像也沒那麽難對付。”孫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發出如釋重負的感歎。
他此刻心神有些蕩漾,渾然忘了在這之前,若非是葉妖逼的他不得不聯手,恐怕此刻他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以後我出去了也能跟人吹噓自己是擊殺過“risk”級嗜血種的鎮殺師了,到時候那些人一定會對我尊敬崇拜的無以複加。”
孫落心裡暗搓搓的想到,嘴角不自覺的掛上一抹笑容。
老鰥夫擔心葉妖孫落二人趁機對自己動手,想要就此離開,可經過這麽一戰,它受傷不輕也累的不輕,實在沒力氣跑。
所以隻好先選個離二人較遠的位置坐著喘口氣。
孫落見狀嗤笑一聲,道:“這麽怕死做什麽,我要想殺你,就這點距離,我大方的再讓你跑四十九米都沒問題。”
老鰥夫沒好氣的懟道:“少吹牛皮,你是不想殺我嗎,你是現在連個放屁的勁兒都沒有好吧,還在這吹。”
孫落面色漲得通紅,卻也沒法反駁。
老鰥夫說的沒錯,這一戰打的艱辛,三人也都傷的不輕,現在別說內戰一場,就是想爬起來都困難。
“小崽子,你又在謀劃什麽鬼主意,老子剛幫了你們,不至於這麽快就翻臉吧。”老鰥夫見葉妖坐在那一言不發,眉頭緊皺,不由得心裡打鼓,出聲問道。
它算是知道了,這個看上去長得人畜無害的清秀少年,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葉妖盯著孫落背後不遠處躺著的嗜血種,問道:“你們難道不感覺擊殺的過程有些過於輕松了些嗎?”
“輕松?”孫落抬高嗓音反駁道:“小兄弟,你管我們現在這樣叫輕松?”說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又指了指老鰥夫腹部的血窟窿。
“我壓箱底的保命符籙都沒了!”孫落的語氣裡帶著不滿,若不是葉妖阻攔,他早就跑出村子了,哪裡會弄得現在這般狼狽。
老鰥夫回頭掃了眼自己斷掉的幾根蜘蛛手臂,也讚同的點點頭,道:“三打一,我們還每都斷的斷,殘的殘,這算不得輕松。”
葉妖沉默。
話雖然沒錯,但他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神靈雕像配合雷符與伏鬼咒威力的確不小,至少老鰥夫這種肯定是能殺死的透透的。
但高一級的暗生物……
他沒聽過這種例子。
對付暗生物,人多是取勝的因素,但絕對不是關鍵因素!
“但願是我想多了吧。”葉妖心中暗歎一聲。
孫落見他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安慰道:“你啊,就是想太多,反正我倒是覺得很正常。”
頓了頓,他看向老鰥夫,自嘲道:“而且我從來真沒想到,有那麽一天我會跟一隻暗生物聯手,嘿嘿,稀奇。”
老鰥夫冷笑一聲:“你少給老子套近乎,等老頭子我休息好,第一個就弄死你。”
孫落挑眉,剛要反駁,忽覺背脊泛涼,衣服下寒毛倒豎,不等他做出反應,一股炙痛麻木的感覺就透過胸腔傳遍他全身。
“我....”
孫落剛開口,喉嚨裡就彌漫出一股腥甜,接著,他從葉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胸腔處正插著一根黑色冰冷,
如同羽箭般的細長口器。 口器迅速縮回到孫落體內開始吸食鮮血,只見孫落皮膚下的靜脈開始噴張,如同一條條蚯蚓藏在下面蠕動。
同時,孫落臉上,脖頸,手臂處的皮膚開始出現皺紋,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般縮水蜷縮,反應過來的他立刻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他沒死!”
在黑色口器捅穿孫落胸腔的刹那,葉妖就反應過來,撿起身旁地上的石頭狠狠朝著那根口器砸去。
然而等石頭落在孫落胸腔上時,口器已經縮回了他體內,隻留下孫落的胸腔硬接一擊,疼的他白眼直翻。
同一時刻,老鰥夫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地上躍氣,掄起拳頭朝孫落身後坐起來的焦黑身影衝去。
砰!
石頭砸斷了孫落的骨頭,但強大的力道也讓藏在孫落體內的口器被震有些發麻,給了老鰥夫機會。
它衝到嗜血種面前,一拳下去,嗜血種腦海裡頓時紅的藍的黃的一股腦全部打翻,不僅迅速收回了口器,身子還被打的倒飛出去幾米。
口器被抽走,孫落倒在地上,指著葉妖面色蒼白道:“你...公報私仇。”
葉妖:“……”
他是想砸出口器救孫落的,哪裡想到嗜血種會突然把口器縮回去……
孫落剛說完便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身子克制不住的發顫,道:“快,殺...殺了它...”說著,他染血的手顫抖的從兜裡掏出剩下的符籙遞給葉妖。
葉妖也沒矯情,一把抓過來直接衝向嗜血種。
被打飛的嗜血種從地上踉蹌的爬起來,東倒西歪的衝老鰥夫和葉妖發出恐嚇聲。
它剛才趁機吸食了孫落的血,恢復了幾分力氣。
“我就知道這畜生沒那麽容易死!”葉妖面色陰沉,目光中盡是警惕。
如今神靈木雕也沒了,孫落又傷的爬不起來,他該拿什麽來對付嗜血種!
老鰥夫強撐著身子不倒,小聲問道:“小崽子,現在怎麽辦,我撐不了多久了。”
它的腹部不停流著翠綠色的血……血液的流失讓他的各項能力也在飛速下降,而嗜血種此刻卻還有與他們的一戰之力!
這才是“risk”級真正的實力,哪怕是之前受過傷,也絕對不是兩個半吊子鎮殺師和一個“safe”級生物聯手就能對付的。
葉妖雙目微眯,他發現嗜血種的眼睛盯著老鰥夫的血。
“它原本就受過傷,被我用藏雷印算計一次,又被神靈雕像和五方雷符合力劈了一次,這會恐怕也快不行了,所以它想殺我們,最有效的的辦法就是……吞了老鰥夫!”
葉妖手心的汗水將符籙浸透的有幾分濕潤,他猜到了嗜血種的想法,或許能從這塊下手。
“它想吞你…所以我們不妨再讓它吞一回。”說完,他在老鰥夫不解的目光中,伸手從老鰥夫身上抹下一掌翠綠色的血液敷在符籙上,道:“你幫我蒙了它的眼!”
老鰥夫恍然,蒙了它的眼,沾染自己血的符籙就會被它誤以為是老鰥夫的血肉而吞下,就像人在溺水的時候,不管你給什麽他都會伸手瘋狂抓住一樣。
慌不擇路,病急亂投醫是每個生物的本能!
老鰥夫點頭,咬牙再次衝向嗜血種。
孫落失去戰鬥力,場中只有他們兩個人,根本沒法撬開嗜血種的嘴,所以最省力的辦法,就是讓它主動張口。
葉妖還是要炸了它的口器!
嗜血種最關鍵的部位就是吸血的牙齒,口器,這兩樣東西毀了,它們就算不死,也會被重創。
曾經葉妖的組織裡就做過一次實驗,沒有口器的暗生物,不管如何強悍都沒用,傷的重的,口器無法重新生長的,更是能被活活餓死。
這也是剛才那次,葉妖為何要把神靈雕像塞到嗜血種口中的原因!
葉妖肉身強悍度不如老鰥夫,無法用身體將嗜血種鎖死,所以只能老鰥夫上。
老鰥夫想要扣住嗜血種,卻被發狂的嗜血種拔掉了腦袋,若非老鰥夫還有一顆頭,恐怕這會兒已經躺屍了。
葉妖目光焦灼的盯著場上,遲遲沒動。
他的體力如今只能支撐他再發動一次攻擊,也就是說,現在的葉妖只有一次擊殺機會,所以他必須留給老鰥夫控制住嗜血種的那一刹!
“吼!”
嗜血種暴動,手臂直接穿透老鰥夫的胸腔,緊接著,黑色冰冷的口器直奔老鰥夫而去,它只要吞噬了老鰥夫的血,葉妖和孫落就再也拿它不住!
葉妖掙扎不已。
他如果過去,嗜血種肯定會縮回口器,而他也會被打傷,徹底失去戰力, 如果不過去,嗜血種吸食老鰥夫的血後,不管是逃走還是殺了他們,都綽綽有余!
“怎麽辦!”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只不過是腦海中思緒劃過的刹那,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忽然從葉妖旁邊掠過,直奔嗜血種而去。
是孫落!
千鈞一發之際,孫落悍不為畏死的撲上去,雙手死死扣住那根黑色冰冷的口器!
“就是現在!”葉妖瞳孔猛縮,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根離弦之箭,握著一把符籙衝到了嗜血種面前。
嗜血種知道葉妖想做什麽,拚命掙扎,渾身鱗片炸開,邊緣鋒利如刀刃般朝著老鰥夫和孫落割去。
血肉模糊,倆人卻死咬住牙誰也沒放手。
“吼!”嗜血種眸子裡的瘋狂噴湧而出,在葉妖將符籙塞進它口中的同時,它扭斷自己的關節,扣住了葉妖的手臂。
誰也跑不掉了!
它要帶著三人跟自己同歸於盡!
符籙在葉妖眼中一點點璀璨,爆發出如耀眼的白芒……
村子裡,李慧母女緊緊抱在一起,眼神驚恐的看著後山腰那團閃爍刺眼的白芒,而和她們一樣的情緒的,還有整個村子的村民……
這一夜,注定又是個不眠之夜。
沒人敢出門,沒人敢睡覺,甚至沒人敢喘大氣兒。
後山時不時發出不似人聲,不似獸吼的聲音如同夢魘,不僅折磨著他們的精神,也永遠烙在了他們這一代狗帽兒村人的記憶中……
以至於狗帽兒村自此以後,傳承裡多了條規矩,天黑不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