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家是個精壯的漢子,常年的撐船活計帶給他的是一身黝黑的皮膚,以及健碩的四肢。
“三位客官應該都是江湖中人吧。”船家隨意地問了一句。
“哈,這年頭出門,哪個不得備把劍在身上。船家你,應該也練過功夫吧。”程柳回道。
“是啊,近些年世道不太平,不好過活啊。”
這時,船已經來到大河的中心地帶。
見船家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陳實、程蓉、程柳三人心下暗自戒備起來。
“三位客官別緊張。”船家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什麽惡意。
“船家,怎麽停下了?”程柳緩緩起身問道。
“抱歉,今日是交渡費的日子,三位客官請稍等片刻。”隨後,船家坐在船頭,手裡捏著那一兩銀子看向對岸。
“柳叔,什麽是渡費?”陳實走近問道。
程柳回道:“這條河受排幫的管轄,他們這些船家都是在排幫手下討生活的,自然是要交點銀子保平安,這是多年的規矩了。”
“原來是這樣。”陳實看過那麽多的武俠小說,這類情節自然是讀到過,沒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
很快,一艘小船自對岸而來。
兩艘船交錯間,船家將手裡的銀子扔到了那艘船上。
可那艘小船上分明一個人都沒有,是如何動起來的?既然沒人,那船家為何還要把銀子扔過去?
似乎是看出了陳實當下的困惑,程柳解釋道:“程公子,你別看這船上沒人,那人其實是在船底下。”
“船底下?”陳實雙眼看下那艘小船底部,確實,似乎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推動著小船前進。
“這就是排幫的高明之處了。”程柳接著說道,“船上無人,就會形成一種天然的威懾,那些個船家是不敢交錯數目的。”
“為何?”陳實接著問道。
“他們的人既然能在船底下行動,弄壞一艘船的船底自然不是什麽難事。”程柳接著說道。
“哦,那我懂了。”陳實點了點頭。
“三位客官,抱歉,耽誤你們時間了,現在可以咱們可以繼續渡河了。”說著,那船家再次讓船動了起來。
沒多久,三人便登上了對岸。
“船家,接著。”上岸後,程柳又扔了一兩銀子過去。
“老人家,您這是?”接住銀子,船家疑惑地向那邊。
“這一趟總不能讓你白來不是,收下吧。”說著,程柳領著陳實和程蓉向著江陵城方向走去。
“多謝老人家!”船家滿懷感激,這一兩銀子夠他過活一陣了。
本想著做完這一趟就換個行當的船家,此刻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畢竟是幹了十年的活計,他實在是舍不得。
江陵城,程府。
“不愧是大世家,住的地方還真是大啊。”四下環顧著府內的景色,陳實心下感慨道。
來倒正廳,“爹爹,爹爹,你快出來啊!”程蓉大喊了一句。
沒一會兒,一個中年人自外面走了進來。
“蓉兒啊,你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在看到陳實的那一刻,中年人愣在當場。
來人自然是程家家主程天。
“爹爹,你看!”程蓉趕緊拉著陳實走了過去。
“前輩您好。”陳實抱拳拜道。
“前輩?”程天疑惑地看著陳實,接著說道:“識兒,你這是?”
陳實無奈,回道:“前輩,在下並非三公子。
” “爹爹。”程蓉把程天拉到一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程天一臉震驚地看向陳實。
陳實則只能報以尷尬的微笑。
一陣風動,陳實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格擋,但還是程天快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前輩,您這是?”
“好內力。”程天說著收回了右手。
“前輩過獎了。”
“多謝程公子你護送蓉兒回來,不嫌棄的話,不妨在這裡住上幾日,我也好一盡地主之誼。”程天看著陳實說道。
“前輩您太客氣了,晚輩確實也沒地方可去。”
“好,老柳,安排一間客房給程公子。”說著,程天滿是深意地看了程柳一眼。
“是,老奴這就去辦。”
“坐,程公子。”
“多謝前輩。”陳實找了位子坐下。不過在這樣的陌生的環境下,他有些放不開,雙眼不知該看向哪裡。
“嗯?程公子手上拿著的可是飛瀑劍?”
“哦,正是。”陳實將劍橫到胸前,然後說道:“程小姐送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晚輩實在是受之有愧。”
“飛瀑劍沉寂多年,如今得遇明主,應該高興才是。”程天接著說道,“不知程公子劍術修為如何?”
“呵,說來慚愧,晚輩對劍術實屬一竅不通。”陳實如實答道。
“哦?”程天看了一旁的程蓉一眼。
“爹爹,那是程大哥謙虛,我見過他使劍的,可厲害了。”
程天玩味地看向陳實說道:“既然這樣,我倒是想見識見識了。”
“這,晚輩豈敢,晚輩——”
陳實話還沒說完, 程蓉打斷道:“程大哥,我爹爹可是劍術名家,放心了,他不會傷到你的。”
“這——”
“程公子,請吧——”
三人來的校場之上,程天負手而立,陳實手持飛瀑劍準備出手。
“來吧。”
“前輩,得罪了!”陳實拔劍出鞘,然後朝著程天攻了過去。
陳實確實不會什麽劍法,但因為乾坤武典的原因,他自然而然地能用出一些基礎的劍招。
“隨便地過幾招,證明我真的不會用劍後,這事也就這樣算了。”心裡這樣想著,陳實的劍裡不帶絲毫銳氣。
“叮——”的一聲,程天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飛瀑劍劍尖,陳實便無法再刺進半分。
正當陳實準備放手認輸的時候,一道凌厲的劍氣迎面而來。
急忙撤劍格擋,陳實才沒有被這道劍氣傷到。當然,程天剛剛所發的那道劍氣也只是稍稍警告而已。
“少年人,如果你不認真點,別怪我劍下無情!”說完,一股殺氣自程天身上散發出來。
“爹爹——”程蓉正想進場阻止,卻是被一道劃地劍氣給攔了下來。
“劍客之間,用劍說話。”
“是,爹爹。”程蓉隻好退了下去。
“前輩,我——”
倏然的一道劍氣擦臉而過,帶下陳實頭上的幾根發絲。
“出劍。”
“是。”陳實不得不認真起來,居然瞬間就進入到了之前的那種奇怪的狀態。
劍光一閃,一人一劍已經來到了程天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