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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宇前傳業王朝》第42章 項深當刀
  軒轅殿中。

  黎澤等九人圍著立於大殿中心的軒轅鼎。

  毛節義看著低頭沉思的黎澤,忍不住問道:“老大,說好了有福利的呢?我們現在看鼎幹什麽?”

  黎澤道:“嗯,其實我也不知道。”

  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黎澤解釋道:“我們上次是四個人來,在四間密室中得到了四塊令牌,加上我手中的紅色令牌,然後喚出了軒轅鼎。但是這次人多,我怕有意外,所以我提前讓若煙請她的師父來一趟,不過我不知道她師父在哪裡。而且,這個鼎不知道怎麽就在這裡嘍。”

  若煙道:“那我師父不在,我們該乾些什麽?”

  黎澤緩緩道:“等。”

  毛節義不耐煩的站了起來,道:“哎呦,真是急死我了。若煙姑娘的師父也真是,怎麽這個樣子。”

  “誰在說我?”

  只見從軒轅鼎中,直接冒出來一個腦袋。

  “媽呀,鬼呀!”

  毛節義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爬到了周端背後,道:“鬼,鬼……”

  那鼎中人道:“鬼?你在說老夫嗎?”

  別人不認識這人,黎澤和若煙怎麽能不認識呢?

  “晉老。”

  “師父。”

  沒錯,這人就是軒轅晉,他本名公孫晉,這個名字還是項深告訴若煙和元策的。

  黎澤疑惑的問道:“晉老,您在鼎裡幹什麽?”

  公孫晉道:“等你們有些乏了,進去睡會兒而已。”

  黎澤知道高人往往有高人的脾氣,往往都會特立獨行,因此沒有什麽意外之感。

  “你所需要的這些東西就在這些石室裡面,自己去看吧。”

  公孫晉說完這句話,腳直接在地上一踏,只見四面各處都出現了石室。

  ~~

  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一排楊柳並排著。

  微風徐徐吹來,柳樹的枝條在風中搖曳,而楊樹的葉子發出了“莎莎”的聲音。

  道上的行人雖然不多,可是卻能時常見到。有時是一個人單獨有過,有時是兩三個人並排行走,有獨自行走的青年中年男子,有帶著孩子的婦女,也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時不時還有幾個拿著風車跑來跑去,在大街上戲耍的孩童。

  大街上不缺賣小吃的小商小販,有時來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口中吆喝著“糖~葫蘆!”

  那響亮的吆喝聲頓時吸引了許多閑逛的人,尤其是那幾個七八歲大的孩童,都瞪著一雙雙閃亮亮的大眼睛,專注的盯著那一串串火紅色的糖葫蘆。

  如果此時哪個孩子有足夠的銅板,那必然是會帶著所有的小夥伴一起跑上前去,然後掏出銅板,甜甜的叫一聲“叔叔”“伯伯”,然後把銅板遞出去。

  賣糖葫蘆的人見是小孩子,往往都會先把糖葫蘆給他們,然後才收錢。

  有的時候,給的銅板少了一兩個,老板也不會計較,直接收起來,就當是請了這些小家夥。

  而那一群得到一串糖葫蘆的小孩子們,往往都興高采烈,蹦蹦跳跳的離開,然後找到僻靜的地方,每人先分一顆,多出來的,就猜拳,贏的再吃一顆。

  贏的往往都特別興奮,輸的雖然羨慕,但是從來不會怨恨夥伴,有時贏了的孩子們就會把各自贏來的一顆糖葫蘆掰開,分給旁邊的小夥伴。

  有時候,孩子們發現自己竟然還剩下了一兩枚銅板,但是不夠買糖葫蘆了,這時,如果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走了過來,

乞丐們是不會主動找小孩子乞討的,但天真的孩子們往往會對這種苦命人十分同情,於是走到他們的身邊,把僅有的一點投入乞丐那已經有了些銅板的破瓷碗中。  乞丐的碗往往不會是空的,在豐源郡楊柳鎮上,如果有哪個乞丐在這裡連續乞討超過一個時辰,碗裡卻連一枚銅板都沒有的,那絕對是個奇跡。

  這種情況大概只有廟會,戲會這種日子,全鎮的婦女老少都離開了才會出現。

  在這裡的乞丐是不愁討不到錢的,但是乞丐們都不是好吃懶做的,如果可以自己勞作,他們就不會乞討。

  在楊柳鎮乞討的乞丐大多數是家中勞動力換了病起不來的,需要錢去醫治,一時間又賺不來錢,這才迫不得已乞討去了。

  而楊柳鎮的醫館絕對不會拒絕病人,完全允許賒帳,有時候只是一點小小的診斷,就壓根不會收錢。但是受了郎中恩惠的人往往都會在後來送些東西,以表示感謝。

  藥鋪的人往往都秉持著“寧願架上藥生塵,但願世間無病人”,能賣便宜的藥就不賣貴的。有些人一時之間連便宜些的藥都買不起,那就去賒帳。

  藥鋪的夥計,是給主人家做工的,不能免費送藥,但是主人家往往是已經吩咐過允許賒帳,所以都會記好帳本。

  而主人家在看過帳本後,心裡有個數,就會酌情考量,從不會咄咄逼人,寧可自己少吃點虧也無妨。

  至於鎮上的孩子們,如果患病,是不用擔心的,醫館藥鋪會特別照顧年幼的孩子。

  大人們也不怕把孩子帶出來看病,哪怕是讓孩子單獨在一個地方等待也沒關系,這裡的人是會看著小孩子們別亂跑的,幾年都不出一起丟孩子的事故,就算丟了,也找個幾個時辰就能找到——大概率是在某位鎮民家中吃了個便飯。

  但例外是有的。

  比如項深。

  他從記事起就住在柳葉鎮。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也沒有親人。

  但柳葉鎮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親人。

  他吃百家飯,穿百家衣。

  他的身邊只有一把一尺長的小刀,聽人說,那是跟著他一起來到柳葉鎮的。

  他一直隨身攜帶那把小刀,他給它取名叫‘鳴鴻’。

  因為師父說,這是一把與公孫大帝有關的刀,而師父是公孫大帝的後人,他項深是公孫大帝後人的傳人。

  只不過“鳴鴻”後來才有的名字,而在項深八歲那年,來了兩個人,看到了他腰間別著的小刀,於是帶走了他。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柳葉鎮。

  從那以後,他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文國項伯嫡長子,因為當初文國動亂,他被送到了柳葉鎮。

  從那以後,他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習武,修文,最終繼承爵位,成為新一任項伯。

  三年前,他認識了師父,不久拜師,學了一身高強武藝。

  而三年後的今天,他卻發現,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卻全然無用。

  他本以為要從黎澤那裡逃出來必然不易然而沒想到的是卻很簡單。

  但是他以為自己要生存下去不難,卻發現事情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弄開了傷口,他就去藥鋪買了些藥。可是他對藥鋪的記憶隻存在於兒時,自從回項家之後他從沒有親自買藥,所以一上去就吃了不小的虧。

  去藥鋪,夥計直接用最貴的藥坑了他一兩銀子,美其名曰“質量好,買一贈一”,但是他敷在傷口後,才發現不過是最普通的金瘡藥。

  他去找藥鋪理論,但是卻被趕了出來。

  他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不能報官,報官等於把他自己出賣了。他也不敢打人,因為此處離威陽不遠,很容易被發現。

  他當然想趕快離開這裡,但是他得吃飯。

  他摸了摸衣服中的四枚銅板。

  然後走進了面前的“豐源面館”。

  店裡的夥計看著項深這窮酸相,心下先自有三分瞧不起,但還是走到他面前,道:“客官來什麽?”

  項深用略微沙啞的聲音道:“你們這裡最便宜的面是多少錢的?”

  夥計心中想著果然如此,於是道:“蔥花面,四文錢,概不賒帳。”

  項深松了口氣,道:“那好,來一碗蔥花面。”

  夥計冷哼一聲,道:“那你就坐門邊兒這兒吧,不用往裡走。對了,你得等一會兒,客人多。”

  項深點頭坐在了靠門的椅子上。

  他知道,吃麵不如吃饅頭頂餓,但是他已經連續乾吃十多天的饅頭了,實在沒辦法才來這面館奢侈一把。

  不過,這是他僅剩的四文錢了。

  他不知道這頓過後該怎麽辦,但是饑餓容不得他去多想。

  等了許久,那夥計才把面端了上來,示意他先付錢。

  項深知道夥計怕他付不起錢,於是摸出了銅板。

  一,二,三。

  怎麽只有三文?

  項深大驚,他明明記得自己有四文錢,可是為什麽現在只有三文?

  他甚是著急,然而他左找右找,卻仍然沒發現那少了的一文。

  他實在是找不到了,於是苦笑著道:“小哥,你看能否……”

  夥計端起面就走,罵罵咧咧道:“四文錢都拿不出來,吃什麽面?唉,正好我午飯吃這碗了。”

  這時,一個身材高瘦,穿著長衫的人,用折扇攔住了夥計的去路。

  夥計看時,只見那人三十幾歲,長發束起,頗為俊郎且氣質不凡,身上的長袍也價格不菲。

  夥計放下面,作揖道:“客官有何吩咐?”

  那人道:“差的這一文錢,我給了。”

  那人說完,把一文錢給了夥計。

  夥計點頭,走了回去,把面放在項深面前,收了那三文錢,道:“算你走運!趕緊吃啊,吃完了快點兒離開,我這客官可多著呢。”

  項深當即狼吐虎咽的吃起了面。

  隻用了三口,項深就把整碗面吞了下去,他見碗底還有蔥花,又用舌頭把它舔起吃了。

  一碗面,隻吃了個三分飽。

  這時,他看見剛才替他付了一文錢的那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趕緊站起來,道:“大恩不言謝,我……”

  那長衫人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項深道:“既如此,我……”

  荊離卻發現自己身上除了那把鳴鴻刀之外,什麽值錢的都沒了。

  但是鳴鴻刀怎麽能給出去呢?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卻突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項深大喜,趕緊將之拿了出來。

  果然是一文錢。

  項深把手伸出去,道:“這個我還是還給你吧。”

  長衫人推拒道:“不必。”

  然而就在這時,項深看清了長衫人的臉。

  好面熟。

  不好,他是那邊的人!

  項深手一抖,那枚銅錢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告辭。”

  項深趕緊跑了出去。

  這個長衫人正是梁司南

  梁司南蹲在地上,把銅錢撿起來,看著跑出去的項深,摩挲了一下銅板,笑道:“有意思。”

  跑出去的路上,他自言自語道:“可能已經被發現了,怎麽辦,該怎麽辦?”

  等到他好容易跑到一處僻靜之地,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得趕快離開明欣城。

  項深這樣想著。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身無分文,連吃飯的錢都沒了,憑什麽跑出去?就算跑的出去,之後該怎麽辦呢?

  他呆呆的想了一會兒,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把腰間的鳴鴻拿了出來。

  打開鞘,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鳴鴻寶刀,荊離把手放在上面撫摸著,漸漸淚流滿面。

  他又自言自語道:“鳴鴻啊鳴鴻,你自我幼時就在我身邊,你我形影不離,如今已經二十余年,可……可如今,我們……待我回國之後,一定想辦法回來,把你贖回。”

  ~~

  “我要當這個。”項深把鳴鴻從木柵欄外遞了進去。

  那當鋪老板是個留著八字胡的長臉中年人,長得挺瘦,身形像猴,但腦袋卻有些獐頭鼠目之感,尤其是那一雙有些發紅的眼睛,更是透出賊氣。

  那老板哼哼了一聲,看著鳴鴻,突然雙眼放光,用一種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道:“你要當多少?”

  項深道:“五十兩。”

  老板道:“五十兩太多了,我這小小當鋪可出不起。這樣吧,我出十兩,你看如何?”

  項深道:“我這刀可是上好的镔鐵製成,沒有其他雜質,我如果不是想以後贖回來,直接賣出去,二百兩恐怕都有人買。”

  老板又道:“可是我方才看見匕首上有鏽跡,還有磨損,恐怕值不了那麽多了。你也知道這東西有磨損價值可就少得多了。這樣吧,三十兩,如何?”

  項深搖頭:“我至少要四十兩。”

  當鋪老板賊笑:“三十兩是我能給的最高價格了。”

  項深道:“那你還給我吧。”

  出乎意料的是當鋪老板直接把匕首給了項深。

  看著走出去的項深,當鋪老板又笑了,露出了一口黃牙。

  有的黃牙是金牙,大部分都只是黃色的牙。

  ~~

  看著黎澤愁眉不展,公孫晉走到了他的身邊,道:“你看起來有心事。”

  黎澤點頭:“是。聽人說,那個人出關了。他的蠱術實在太厲害,我拚盡全力練出來的蠱蟲在他隨意一隻蠱蟲面前都是小巫見大巫。據可靠消息,這些天他剛剛煉製完成一種可怕的蠱蟲,但是由於那蟲過於強大,所以他一時間不好掌控。等他一旦將之掌控,恐怕就會動手了。但是我卻沒有辦法解決。”

  公孫晉道:“軒轅殿裡有《蠱典》,你不是學過的嗎。”

  黎澤道:“可是一時之間哪能學那麽多呢?當初學的一些我都快忘了。每一種蠱蟲都有各自的破解之法,可是別說我不知道他都煉出了什麽蠱蟲,就算知道,留給我的時間也太少了,來不及。除非能得到至尊級別的蠱蟲,克制萬蠱。我是想問問您有沒有這個,不過您一直在教若煙,我也不好打擾。”

  公孫晉把《蠱典》給了黎澤。

  黎澤疑惑的問道:“您怎麽能把這本書取下來呢?”

  公孫晉道:“我是這裡的主人,自然可以。我想要帶出軒轅殿都行,但你們說到底是外來者,所以連拿出石室都不行。我把它借給你了,你可以隨身帶著看。”

  黎澤苦笑:“可是那也不趕趟啊。這不是我不願意嘗試,實在是真的時間緊迫,您應該有辦法吧?”

  公孫晉道:“至尊級的蠱我是沒有,想練也不容易,除非你運氣極度好,不然你連原料都得不到。但是,你沒考慮到的是,你本身就已經有了克制萬蠱的能力。”

  黎澤不解:“晉老這是何意?”

  公孫晉道:“《蠱典》倒數第五頁到最後一頁,詳細記載了遠古時代蠱族的來歷和覆滅,看完你就明白了。”

  ~~

  當鋪老板笑道:“怎麽回來了。”

  項深道:“原來還是你這裡給的價最高,三十兩就三十兩吧。”

  當鋪老板咧嘴笑道:“這就對了嘛!”

  他拿出了三十兩銀子,給了項深,道:“看你這匕首不錯,這樣吧,當期半年,如何?我這可是給你延長了好幾個月呢。”

  項深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當鋪老板拿過來一個本子,記錄著:“寶刀已老,缺口帶鏽……”

  項深打斷了他,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當鋪老板笑道:“行話罷了,勿怪。”

  項深雖然心有不甘,也隻好勉強點了點頭。

  ~~

  “你明白了?”公孫晉問道。

  “明白了。但是,”黎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的功力不夠啊。”

  公孫晉道:“這不是問題。你可以在軒轅鼎裡修煉。我的大弟子項深和三弟子元策,如果不是在這軒轅鼎裡修煉過,也不會有那麽深厚的功力。你可以憑借這個提升。我看得出來,你的四套功法中有三套都是無限接近第八重天,七天,我保證你七天就能成功。”

  黎澤道:“晉老不是說,我這是邪功嗎?”

  公孫晉道:“何為正?何為邪?練正氣訣的人倘若心術不正,雖然無法將之練到巔峰,卻仍能小有成就,但練完之後也只是打著正道之名害人罷了。記著,心若為正,魔亦成聖。”

  ~~

  項深看著當鋪,很想衝進去理論一番。

  他本以為,那三十兩銀子足夠他回國了,但是為了節省一點,他只是去了個普通的飯館要了點吃的。

  然而他卻沒想到,那些銀子竟然是假的,僅僅在外面附著了一層銀粉,其實根本不值錢。

  飯館的老板說項深敢用三十兩的假銀子騙人, 如果不把這些假銀子全給他,他就去報官。

  事實上,就算是假的,那三十兩假銀子的價值也絕對比項深吃的飯錢多,然而項深沒有辦法,他不能見官,隻好忍氣吞聲,交了出去。

  項深走回當鋪面前,他要衝進去理論一番。

  這時,旁邊走來了一位大嬸,她見荊離怒氣衝衝的要進去,趕緊將之攔住,道:“年輕人,你是外鄉人吧?”

  項深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那大嬸道:“這就對了。你是不是被那裡的老板騙了,想找他理論?”

  項深又點了點頭。

  大嬸道:“聽我一句勸,如果不是太貴重的東西,就算了吧。那家當鋪我們這些本地人是從來不去的。每次有人當東西,他給出的價格都是最高的,然而實際上他不過是些包金包銀罷了。他通過這方法騙了不知多少錢,本地人後來騙不成了,他就專挑外鄉人騙。他這人看人準,知道哪個可以騙,哪個不能騙。他侄子是這裡的城主,有靠山,所以他才一直把當鋪開了下去。”

  項深一聽竟然是城主的親戚,長歎一聲,就走開了。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

  大路雖寬闊而長遠,但項深卻隻覺前途無路。

  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他很想去偷偷把那個當鋪老板做了。

  然而這真的可以嗎?今天那個給他付錢的人,應該就是來追捕他的吧?恐怕那人已經等著他了,他只要一動手就會被抓住。

  大路四通八達,但項深卻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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