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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宇前傳業王朝》第54章 風雲將起
  “咕咕~咕咕~”

  荒野之外,貓頭鷹的叫聲不斷傳來。

  這裡竟然是一處墓地。

  夜幕早已降臨,惡風吹著野草枯木,一株株植株張牙舞爪的在黑夜中舞動。

  地底傳來“咚咚”的聲響。

  幸而此地由於本身太過瘮人,別說夜間,就是白天也很少會有人敢從此經過。

  到了夜間更是沒有敢在此走的人,否則的話只怕要被活活嚇死。

  那個墳包突然爆開。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中飛出。

  這個人披頭散發,緩慢的西邊走去。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關震廷,自為相以來,嚴於律己,克己服人,實乃我朝為官之典范。此次三國獵場,堅持原則,守我國之利益,保我國之尊嚴,其子關承宗,力挽狂瀾,為國爭光,故特擢關承宗為宮中編撰,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台階下跪著的關震廷和兒子關承宗,女婿白徹一同叩首謝恩。

  宣讀聖旨的是禦前特使毛節義,他讀完聖旨後,就把聖旨交給了關承宗,關震廷等人把他送出了關府,也就是丞相府。

  看著離去的毛節義,關震廷沒開玩笑道:“宗兒,你這次可得好好感謝徹兒,要不是這次三國獵場他出了力,最後還把戰績讓給了你,你別說受獎賞,你都未必能活下來。”

  關承宗趕緊向白徹道謝:“白徹,這次為兄是真的謝謝你。以前為兄看你不起,總是對你冷嘲熱諷的,你不僅不介意,這次更是幫了我們父子大忙,為兄實在感激。”

  白徹聽了這話,理了理自己的黑袍,笑道:“大哥這話可就見外了,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呢。”

  關承宗一邊笑一邊趕緊接下去道:“是,是。一家人,一家人。”

  關承宗此時再也不敢對白徹有絲毫不敬,要知道,一年前關震廷被封為當朝丞相,可就是白徹同時說服皇后和太后,使得一直以來明爭暗鬥的兩大派系竟然同時支持關震廷,最終使得關震廷當上了丞相。

  他關承宗如今也是丞相的兒子,走在路上,逢人說話都比當初有底氣多了。

  以前自己需要點頭哈腰的尚書子女,現在面對自己畢恭畢敬,王子郡主都和自己稱兄道弟,乃至於世子皇子都對自己很是尊敬。

  關震廷也從當年那在他人眼裡可有可無的小小侍郎,一躍成為了如今權傾朝野的當朝相國。

  關震廷忽然對關承宗道:“宗兒,你先下去吧,我和白徹還有話要說。”

  關承宗應聲離開,關震廷和白徹慢慢走向相府的後花園。

  自從關震廷成為丞相,後花園就被擴建了一倍有余,當初的平淡無奇也變得絢麗多彩。

  花園裡最多的是牡丹,其雍容華貴深得關震廷喜愛。

  兩人走在花園的幽徑,關震廷感歎道:“我關震廷,從一個平民百姓,後來步入仕途,卻沒想到竟然也能有如今的成就,當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徹兒啊,你功不可沒。”

  白徹笑了笑:“嶽父過獎。”

  關震廷道:“這次三國獵場,其實功勞都是你的,這我知道。所謂我據理力爭,捍衛大業尊嚴,也都是你在背後運作。我聽說,宋文兩國,聯合起來,不想給這貢品,你打算如何?”

  白徹陰冷一笑:“他們不想給,那就打到他們給。陳起宋方兩位將軍已經連破宋文兩國十二城,又有朱聞將軍把手,可保萬無一失,他們如果想要回城池,就必須給貢品。”

  關震廷皺眉:“可是,城池不是比貢品重要?”

  白徹笑著搖頭:“嶽父所想自然沒錯,只是對於如今的我們來說,城池太多,反而是累贅。

  “一來這城池太多,我們吃不下。二來我們如此做法,勢必引來宋文兩國進行徹底的結盟,那對我們業國有害無利。”

  關震廷點頭,隨即又不解:“可是,這與還給他們城池有何關系?”

  白徹笑道:“有,當然有,太有了。因為我們只收宋國的貢品,換而言之,我們隻還給宋國部分城池。

  “這次我們所得的十二城,宋四文八。從這方面來看,我們就已經是在針對文國。然後,我們只派人和宋國談判,只要宋國給貢品,我們就把四座城池全部還他。但是文國卻別想要回一座城。

  “這樣就會給文國一個暗示,認為我們和宋國結盟,從而起到分化他們的作用,這一方面,我們業國的顏面保全了,另一方面,我們從中獲利最大。”

  關震廷道:“此言有理。只是,這樣做很容易就會被看出來吧?”

  白徹笑道:“看出來又何妨?宋國人不會因為這個,不要四座城池。不給貢品,他們失信於天下,而只要給貢品,他們不但可以彌補,而且還能要回城池,只要宋國的當權者不傻,就一定會給。這是陽謀,不過我賭他們一定會往裡跳。

  “對了,嶽父,我之前提過的讓大哥入贅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麽樣了?”

  關震廷一聽這話,本來是暢通的心情不由得堵塞起來,眉頭一皺:“徹兒,不是嶽父我說你。我如今已經是丞相,何苦還要低三下四去求著他們讓宗兒和白櫻櫻成親?而且還是入贅。

  “關家就宗兒這一個男丁,我還指望著他延續香火,你卻要他入贅,這……唉,嶽父相信你是好心,不然你也不會幫嶽父這麽多忙對不對,可是這件事,實在……實在……而且就算是入贅,他們也不同意啊。”

  白徹嘴臉彎起:“嶽父您這就說錯了。您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您了,關家也不是曾經的關家了。您恐怕還不清楚您現在用多麽龐大的能量吧,只要您跺跺腳,整個業國都能顫上好幾顫。現在只要您去找皇上提親,我保證,馬到成功。”

  關震廷道:“話不是那麽說的,只是……”

  白徹笑道:“我明白嶽父的想法。那有什麽?等您徹底掌握了業國的時候,大哥和白櫻櫻的孩子姓什麽,那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那個時候再讓大哥娶他幾房小妾,不愁延續不了香火。”

  ~~

  邊境。

  陳起和宋方站在阮城的城牆邊,他們的背後是業國城池,前方是文宋的城池。

  阮城,是他們剛從宋國那裡奪下來的。

  此時他們二人均身穿甲胄,身姿都是高大挺拔,再也看不到當年一絲的囚徒模樣。

  他們是業國的兩大邊境傳奇。

  剛剛到邊境時,不過是兩個百夫長,但是二人作戰勇猛,很快就雙雙晉升為千夫長。

  此後二人就展現了卓越的軍事才能。

  悍城一戰,宋方用兩千業軍,阻擊八千文軍,為陳起攻破悍城贏得了寶貴時間。

  而陳起更是厲害,帶領三千業軍,僅用三天就攻陷悍城,俘虜了悍城王。

  二人就是因為那一戰被封為將軍。

  燕雲城之戰,宋方布下口袋陣,誘敵深入,殲滅文軍六千。

  陳起更是緊用十八天,連克霜葉,恆安,景遷三城,創造了軍事神話。

  陳起宋方,多次以少勝多,這些年來,為業國開拓了不少的疆土。

  他們雖然一直在邊境,可是要說名氣,就是京都都有相當不少的人知道。

  還有些人把他們的事跡改成評書,往往說陳起宋方高大威猛,手持神兵,衝鋒在前,百萬軍中取敵方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當然評書畢竟是評書,實際上陳起宋方雖然會武,但作為將軍的他們往往是負責在後方指揮,很少衝鋒陷陣。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們成為評書裡的主角,也不影響他們被描繪得有些藝術化。

  如今,陳起宋方都已經成為三品戍邊將領,掌管上萬兵馬,職位不下於朱聞將軍。

  他們現在所站在的阮城,是這幾天剛剛取得的戰果。

  陳起看著遠處的宋國城池,不由得大笑:“宋方,當年你我在此和大皇子戍守邊疆時,可有想過有朝一日我兄弟二人也能統領千軍萬馬,叱吒風雲?”

  宋方也一同大笑起來。

  一個士兵忽然奔來。

  “稟告兩位將軍,”士兵遞上來一封信:“朝廷來信。”

  宋方接過信,讀了起來。

  看著宋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陳起不由得問道:“怎麽了,宋方?”

  宋方使勁抿了一下嘴唇,道:“是這樣的,朝廷下了命令,讓我們歸還奪下來的四座宋國城池。”

  陳起是個暴躁的主兒,一聽這話火氣直接上竄,道:“他奶奶的!這幫混蛋,爺爺們帶領著兄弟在前線奮勇殺敵,幾乎是舍了身家性命去奪城,他們可倒好,一句話就給送回去了?他們可真是慷的好他人之慨呀!”

  宋方道:“那現在我們要不要還?”

  陳起道:“還?為什麽要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說了,就算為了死去的兄弟們,這城也不能還!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本將軍還是這話!”

  這時,一隻鴿子忽然飛來。

  陳起知道是隻信鴿,就將之接住,取出了字條。

  陳起打開看了一眼,對宋方道:“要不我們把城還給宋國?”

  “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大說讓我們把城還宋國。”

  “你不說天王老子來都不行?”

  “老大比天王老子好使。”

  ~~

  皇宮,宣德宮。

  “秋榆,你怎麽來了?”莊太后問道。

  莊秋榆看著自己的姐姐,道:“天地宮的丙大人,即將出關。”

  “哦?”莊太后來了興致:“蟄伏了五年,他終於要出來了麽?”

  同一時間內,鳳儀宮的皇后也從葉萱口中得到了這個消息。

  她微微一笑:“看來,他們這些人,終於是忍受不住寂寞了。”

  ~~

  梁司南剛走進城門,就看到了穿著一身銀色鎧甲的元策帶著幾個同樣穿著銀色鎧甲,拿著長槍的禁衛巡邏。

  “元策!”梁司南追了上去。

  “哦?”元策看是老朋友到了,心情頗好,於是道:“什麽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

  “老大一陣風把我吹過來的。剛才先把我吹到了項深那裡,不過項深說,你才是統領,他是副的。”梁司南道。

  “他那是口是心非,他才不想給我當副手呢。等等,你的意思是,老大要出關了?”

  昆唐郡,三清山。

  一支五千人的軍隊長期駐扎在這裡。

  領導他們的正是當年的昆唐三豪。

  柴晉元穿了一身呈鱗片排列的精鋼甲胄,看著同樣如此穿著的單戰提著長槍在下面操練這些士兵。

  這時,他的背後傳來了一聲“大哥”。

  轉頭看去,是肖勇和時瞬並排走來。

  “時瞬,你來了?”柴晉元內心十分激動。

  時瞬道:“老大要出關了。你們這邊準備得如何?”

  柴晉元拍了拍胸脯:“放心!龍鱗軍早已經養兵千日有余!”

  地下迷宮的一間石室內,放著一口石棺。

  突然,棺材板猛烈的震動了一下。

  “砰!”

  棺材板壓不住裡面,裡面竄出了一個黑影。

  那棺材板在半空中翻了兩翻,卻又落了回去。

  那黑影似乎是在接近房頂的位置才逐漸凝聚成了一個人形,在棺材板落回之後,那人隨之坐到了棺材上。

  石室的門打開了。

  己大人從外面走進來。

  “乙大人,您成功了?”己大人躬身問道。

  那坐在石棺上的乙大人用一種陰森恐怖卻又有些蒼老的聲音道:“差不多。”

  “那太好了,”己大人道:“乙大人,丙似乎要出關。”

  “哦?”乙大人這才有了些許興趣:“如果不是這五年一直沒有和他有過聯系,我都快認為這是提前商量好的了。”

  己大人道:“屬下有些擔心。”

  “你擔心什麽?”乙大人冷哼道。

  “回乙大人,”己大人道:“丙不讓屬下跟著他,您說不要打草驚蛇,所以也就沒讓屬下跟著他,這五年來,屬下也不知道他究竟幹了什麽,只怕……”

  “區區一個丙,何需擔心?”乙大人輕蔑的道:“我讓你準備的三百屍兵,你可備齊了?”

  “備齊了,備齊了。”己大人道。

  過了一會兒,己大人道:“大人,屬下想知道,這三百屍兵可是為了奪權之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乙大人道:“你放心,我既然答應過你,助你登基為帝,自然不會食言。”

  “屬下不敢,”己大人惶恐道:“屬下只是……”

  “你不必解釋,我一來做不了皇帝,二來也對皇位不感興趣。你只需要知道,就算你成了皇帝,你仍要聽命於我。”

  “是是是,屬下永遠是您的下屬。”

  ~~

  桃源郡,桃花村,桃山。

  一個穿著白衣的青年跪在墓前。

  他並不高大,但身材勻稱。

  他面容俊朗,氣質非凡。

  他皮膚白皙,烏發散開。

  他一身白衣,若謙謙君子。

  他跪在自己母親的墓前。

  墓碑上寫著:“先母黎沐蓁之墓”。

  他是白徹。

  白徹的雙手拿著黃紙,往前面已經燒了不少的小火堆中不斷填去。

  “娘,”白徹道:“兒子這麽多年一直陪著您,現如今,兒子要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擋在一旁,生怕萬一來一陣大風把火吹滅。

  “娘,”白徹又道:“這些年,兒子過得很好,您不用擔心。

  “兒子這些年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您知道兒子有如今的成就,一定會高興吧?”

  “不,”白徹搖了搖頭:“也許您……唉。”

  他心中一痛,把旁邊的一瓶酒倒了過去。

  “娘,”白徹道:“知道您不飲酒,但是這酒是村中的桃花釀,香醇可口,酒很甜,而且不烈。

  “娘,您知道嗎,其實這酒是我自己釀的。”

  白徹這時忽的潸然淚下,他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我自己喝過一點,感覺還可以。可惜……”

  白徹使勁吸溜了一下鼻子,道:“母親,您說的果然沒錯,這裡的人真的很好。

  “他們經常照顧我,雖然我不需要他們照顧,可是我真的很感謝他們。

  “您當年如果一直生活在這樣的小村子裡,嫁一個老實的農人,該多好啊。”

  白徹搖搖頭,自嘲的笑道:“可是如果那樣,我又怎麽會出現?

  “母親,我想我的出生,大概是天意吧,既然如此,我就不能白活一世。

  “當年傷害過您的人,有一部分已經被我送進了地獄。

  “還有一部分,我本該讓他們馬上就下地獄,但是那樣做太便宜他們了,所以我讓他們多活五年。

  “但是他們一個都不會跑,一個都別想跑。

  “當然,我絕不是那種為了報仇不計代價的人,這您放心。我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您的兒子,絕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我不能如您一般善良,但我願意為國為民。”

  天上的太陽升到了正中央,烈日映照在黎沐蓁的墳墓上。

  白徹站起身,脫下自己的白袍,輕輕半遮蓋在上面。

  “娘,現在太熱了,我給你擋一會兒陽光再走。”

  ~~

  天灰蒙蒙的。

  雲彩們好像是先被針線連城一整片,然後被潑了墨一般。

  西風吹來。

  古道上,一輛馬車走在從桃源郡去往京城的路上。

  但拉車的不是瘦馬。

  反而是一匹高大而俊秀的黑馬。

  其名烏煙駒。

  這是絕對的千裡馬。

  趕車的是個有些猥瑣的漢子,他手持馬鞭,經常來嚇這匹馬,卻總是不打下去,等這馬以為時瞬不會打時,反而往往一鞭子抽下。

  “啪!”

  時瞬在嚇唬了烏煙駒幾次之後,又是一鞭子抽下,烏煙駒疼得嘶鳴一聲,趕緊加快腳步。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的臉。

  這是若煙。

  此時的她已經沒有絲毫稚嫩之感,但她更加的迷人。

  “時瞬,”若煙道:“你就好好趕車就對了。幸虧這烏煙駒是黎澤馴服的,不然你這麽嚇唬它,它非要和你急不可。”

  時瞬收起鞭子,道:“還不是因為當初我要騎它,結果它不讓我騎,害得我從馬背上摔了下去,我這次……”

  “你跟一匹馬計較什麽?”若煙反問道。

  “我……”時瞬有些尷尬,於是岔開話題:“話說,老大怎麽還沒來?”

  若煙的神色有些暗淡,但心中卻更加期盼黎澤趕緊到來。

  若煙在車中等得實在心煩意亂,索性走了出來。

  這時,天忽然下起了蒙蒙細雨。

  幾滴雨滴落在了若煙白嫩的面頰上,順著她的俏臉流下。

  若煙伸手抹了一下,有些疑惑這到底是雨水還是自己的淚水。

  “若煙姑娘,”時瞬道:“下雨了,你還是趕快進去吧。”

  若煙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心情就和這天一樣陰暗。

  時瞬也不好再說,隻好專心駕車。

  不過出發前黎澤已經對烏煙駒有過交代,這馬極通人性,所以車拉得很穩。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外面淋著雨卻昏昏欲睡的時瞬聽到了烏煙駒發出長鳴,緊接著打了幾下響鼻。

  烏煙駒停了下來。

  前方走開了一個撐著油紙傘的相貌普通的青年。

  他慢慢的走了過來,停在馬車前,看著已經被雨淋濕的的若煙:“快進去吧,下雨了,別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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