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徹穿著黑色長袍,從白露堂走了出來。
他現在感覺很鬧心,因為之前的瀉藥事件,他不僅被趕出了紫煙閣,而且連監宮這個職位也被革職,這讓他十分的心煩。
恰好,這時小路子和小蔡子過來取菜。
雖然他已經沒有職位了,但是這白露堂如今畢竟已經是一個倉庫,而且白徹早已經被皇族除名,本身又不算太監,所以事實上這白露堂已經不屬於他,只不過沒人管,他就還住在這裡了。
小蔡子恭恭敬敬的道:“白副總管。”
小路子卻道:“哎呦,這不是白徹白副總管嗎?怎麽,您老人家今兒個不去找人扣工錢了?”
白徹道:“你不用在那裡寒磣我,我被革職你小路子不清楚嗎?”
小路子道:“哦,那可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白徹道:“你什麽意思?”
小路子道:“這意味著我們以後的日子,可好過得多了,您說,是不是喜事?不過我說白副總管,您這都被清退了,怎麽還繼續待在這白露堂呢?”
白徹道:“我待在哪裡,和你一個紫煙閣跑堂的沒什麽關系吧?”
小路子道:“哎呦,白副總管您這話可說錯了,我身為內監院的太監,您一來不是太監,現在又被革職,二來您又被皇族除名,您恐怕,沒資格繼續在宮裡面吧?我這不也是為了各位貴人的安全著想嘛,誰知道這次是瀉藥,下次不就是……你說呢,白徹?識相的就快滾出皇宮吧!”
白徹道:“你……你個狗東西!我這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小路子道:“呦呵,就您還虎呢,你是真夠虎的啊!呵呵,你說我是狗沒錯,可你也太抬舉你自己了,你之前充其量不過是一條毛厚的狗,現在就是被拔了毛罷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對,叫落架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你這隻被拔了毛的狗呢?”
白徹大怒,走上前就給小路子兩個耳光,直接把小路子打翻在地。
小路子倒在地上,捂著臉道:“你……你還敢打我?好,好,好,你給我等著!你完了我告訴你!”
兩刻鍾後。
兩個內監院的太監來到了白露堂前,二人都是二十多歲,都穿著繡著花鴇的黑色太監服,紫府右邊繡著個“壹”字,說明他們是一處的。
白徹趕緊出門迎接道:“呀,這不是米公公和褚公公嘛,什麽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
白徹認識這兩人,他們武功頗高,由於禁衛不允許進入內廷,所以就由一處的人在內廷起監督和保護作用,平時抓人或者執法,也是由一處的人負責。
“白徹,”米公公道:“我一處聽人揭發你,說你白徹已經被皇族除名,你本身又沒有太監籍,可是你仍然居住在宮內,因此穆主管的意思是讓我們請你離開皇宮。”
褚公公道:“穆主管接到舉辦之後,就去查了一下皇籍,發現你的名字果然已經被劃去,而你又不在太監籍,所以,請吧。”
“不是,”白徹道:“二位聽我解釋,我……”
“不用解釋了,”米公公道:“證據確鑿,念在你曾經是皇子,而且也在紫煙閣任職了三年,我們就不追究你多留在宮中的事情了,你還是快走吧。”
白徹道:“兩位公公,能不能帶我去見穆主管?”
褚公公道:“穆主管很忙,可沒空見你。你快走吧,不然我們隻好強行讓你離開了。”
白徹道:“別,
別,兩位公公,有話好商量,您看能不能再寬限些時日?” 米公公道:“不能!要你立刻!馬上!”
褚公公道:“穆主管畢竟是劉貴嬪的人,你還是聽話的好。”
白徹道:“兩位公公,我現在真不能……”
米公公道:“閉嘴!看來我們是真要請你出去了。”
正當米褚兩人要動手時,一個穿著衣服上同時繡著海馬和花鴇的太監走了過來。
“且慢!”
衣服上繡著海馬,代表他在太監中已經頗高,因為在業國,卑賤的太監的官階最高也只是九品。這人海馬和花鴇同繡在一身衣服上,說明他是主管級——只有院主級才能隻繡海馬而不繡花鴇,證明其自身已經不再卑賤。
這人是一處副主管,從九品太監,名叫余進忠。
余進忠道:“皇后懿旨,白徹身份特殊,又與她頗有淵源,故而準許其暫居白露堂,令及。你們可明白了?”
米公公和褚公公恭敬的道:“謹遵懿旨。”
二人退下之後,白徹趕緊走到余進忠身邊。
“余公公,”白徹道:“多謝余公公為小人解圍。”
余進忠道:“這可不是咱家要的,而是皇后娘娘可憐你。”
白徹道:“是是是,皇后娘娘多次幫助小人,小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余進忠道:“其實我只要隨便派個人就行,但是皇后娘娘要見你,讓我親自過來請你,請吧!”
余進忠本來是想稱白徹為“皇子”的,但是白徹如今已經被除名,又被革職,一時之間想不到好的稱呼方式,索性就不再稱呼了。
鳳儀宮。
余進忠與白徹一同走進了宮內,看著背對自己的皇后,余進忠行禮道:“娘娘,白徹帶到。”
“嗯,”皇后道:“你做的不錯,回內監院去吧。”
“是。”
白徹向皇后行禮道:“小人多謝娘娘相助。”
皇后道:“白副總管,你現在可知何謂虎落平陽了?你若是跟在本宮身邊,我可保你重入皇籍,屆時你依舊是皇子,本宮也會支持你。如今內監二處的李副主管因為之前的瀉藥被貶降職,那個職位還空著,你若是跟隨本宮,它就是你的了。如果你不想去內監院,不妨自己說說你想要什麽,本宮會盡量滿足你。”
白徹道:“承蒙娘娘錯愛,小人感激不盡,只是有一件事還是想問問娘娘,娘娘,若是小人想投在您的門下,是不是仍然需要接那附骨蛆。”
皇后道:“正是,這一點須得委屈白副總管了。”
白徹道:“這……這……”
見白徹遲遲不肯答應,皇后道:“既然白副總管還沒有下定決心,本宮也不逼你,你先去考慮考慮吧。”
白徹松了一口氣,道:“謝娘娘。小人告退。”
白徹走後,葉萱不滿道:“娘娘,這白徹可太不識抬舉了!您這麽幫著他,他給您什麽好處了?投在您門下這麽多好處,他卻還屢次拒絕?他這是什麽意思?”
皇后道:“已經不錯了!起碼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拒絕,本宮相信,只要再給他施加一些壓力,就差不多了。”
葉萱道:“可是,娘娘收他有什麽用?”
皇后道:“本宮認為,他有潛在價值等待發掘。這是本宮的直覺。”
白徹走回了白露堂前。
“唉,真是晦氣!出門就碰上那些人,不就是當初罰過他們點錢嗎,累計下來也就幾兩銀子,至於嗎?真是的,掃我一身土,我衣服都髒了。”
白徹說完,走進了白露堂。
地下迷宮,一間石室內。
一個戴著綠色面具的黑衣人道:“現在邊關情況如何?”
綠面具的面前是一個戴著兔頭面具的黑衣人,他的身材瘦小,戴著這碩大的兔頭面具,著實顯得可笑了一些。
兔頭道:“回庚大人,武破城貪功冒進,中了埋伏損失慘重,隻得退守碧天城。現今已經被宋國大軍圍困三個月了。”
“哦?”庚大人道:“看來可以實行我們的計劃了——之前讓亥護法率領兩萬精兵,隨時準備救援,他可一直守著呢嗎?”
“回庚大人,亥護法一直在。”
“很好,下面我和你說說計劃……”
在地下迷宮的另一間石室內,辰護法對周端道:“你這瀉藥不錯,我很滿意這效果。我到時候會去向丙大人為你請賞的。”
周端道:“多謝辰護法。”
辰護法道:“這次找你還有一事。那個白雲明,可是你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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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陽郡,戌時四刻。
黎澤道:“前輩,您昨日說的,幫我把機會提升到三成,您可是要教我什麽強大的武功不成?”
老者道:“我今天來,不是要教你武功。”
黎澤不解道:“前輩不是說,要為我提升那個機會嗎?”
老者道:“提升武功,不是唯一的途徑,而且以你現在的狀態,我認為你需要處理一些別的東西。需知,你不將此問題解決,莫說你武功遠遠低於那個人,就算你武功超過他,恐怕也贏不了。我既然說要讓你有三成機會,不是你們同歸於盡,是你把他擊殺,而你活下來。就是要替你解決這個問題。”
黎澤苦笑道:“此物已經和我連接,根本沒有解決的方法吧。”
老者道:“不!有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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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世伯,感謝您多日以來的照顧,黎澤感激不盡。”黎澤對著武建成行禮道。
武建成道:“賢侄這是哪裡的話,伯父還怕這幾日照顧不周呢——你不多留幾日了?”
黎澤道:“侄兒還有些事情,就不叨擾了。”
兩人又客套幾句,黎澤就帶著若煙離開了申候府。
黎澤走後不久,一隻白色的鴿子飛了過來,落到了武建城手上。
武建城知道這是信鴿,於是從中取出紙條,只見紙條上寫著:
“邊關告急,令兄武破城被困三月有余,糧草殆盡,請速速支援。”
黎澤和若煙共乘一馬,走在大道上。
武建城是完全可以提供兩匹馬給他們的,但是若煙不會騎馬,所以兩人就隻好騎一匹。
“你坐在我後面可要小心一些,別不小心摔下去了。”
這馬一直保持勻速前進,速度雖然不快,但是對於不會騎馬的人來說仍然有摔下去的危險。
“知道了,本姑娘武功高強,怎麽會摔下去?哎哎哎,慢點……”
黎澤在馬肚子上一夾,黃馬心領神會,加快了速度,卻使得若煙差點摔了下去,好在她及時抱住了黎澤。
等到緩過來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緊接著黎澤,頓時臉上一紅,可是又不敢松開手臂——萬一真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黎澤道:“剛才跟你說了你在我前面你不聽,現在倒好,你自己非抱著我不放了。”
若煙道:“我坐你前面,誰知道你會不會對我圖謀不軌?”
黎澤道:“那你多想了,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你一個女人,我也不會對你感興趣的。”
若煙俏皮的笑道:“要是天下就剩我一個女人,你覺得我還會對你感興趣嗎?”
黎澤道:“哦?那這麽說,你現在是對我感興趣了?”
“哼,才不是呢!告訴你,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對你有興趣。”若煙瞪了他一眼,但隨即想到他看不到,瞪他也沒用。
黎澤道:“說真的,那個時候就算你對我不感興趣又如何?”
“哦?”若煙笑道:“是嗎?我剛才可是說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你這意思那個時候你還活著,莫非,你不是個男人?還是說,你不行?”
這時,馬突然停下來了。
“幹什麽?”若煙道。
“若煙小姐,請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白徹說完,用力在馬肚子上一夾,那黃馬如一支金色的利箭衝向了前方。
“喂,你慢點,慢點……我受不了了……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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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候府。
武建城對旁邊的英榮道:“子盛,那邊如何了?”
英榮,字子盛,業國吏部侍郎,此時他穿的正是業國的藍色官服,衣服上繡的是孔雀——在業國,六部侍郎均是正三品。
英榮是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高且有些瘦,留著二尺長的胡須。他與武建城是多年好友,今年四十五歲,比武建城小了四歲。
英榮道:“那邊的意思是讓你去出錢支援。”
武建城道:“果然如此。不然我武家就我不擅長打仗,卻為什麽讓我去支援?因為被圍困的是我大哥,我不得不救。只怕其實援軍早就等在了旁邊,就待我同意出資,援兵就出動了吧?”
英榮道:“兄長猜的果然沒錯。其實朱聞將軍已經率領兩萬精兵等在碧天城外,隻待你這邊一出錢,那邊就即刻發兵助武將軍一臂之力。”
“哼!”武建城道:“這幫人真夠陰損的,坑害我和我兄長不說,還敢拿國之重城開玩笑!這個決策是誰下的?”
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這是庚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