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看著王璽，她有些驚訝。

　“我有跟她說，你是蘇禾老總的兒子。”

　王璽怔了一下。這不是他要的答案，卻是最合理的答案。

　“我……我只是不想董玲玲一直用高高在上的姿態看我。”袁媛收拾起剛剛“霸氣外露”的鋒芒，用解釋表達了“歉意”。

　“你這是給董玲玲炫富?”

　雖然袁媛的操作讓莫小奕有一絲道不明說不清的“不適”，但是，想著能讓董玲玲吃癟，總是“有道理”的。

　“你……”

　王璽的“你”字出口，又突然哽住了喉嚨。

　他咽下一口口水，重新調整了情緒，也換了說話的主題:“我以後能不能不參加你們公司的聚餐……”

　袁媛看著王璽，猶豫著如何回答。

　“再說吧……”袁媛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她的內心有另一個聲音。

　“讓董玲玲知道王璽是富二代，是不是她以後就不會那麽針對你了?”莫小奕問。

　問完，莫小奕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多余。

　她看了看兩位臉色陰鬱的同學。也許她的發問只是因為空氣突然的安靜，讓她覺得要找些內容來填補。

　王璽和袁媛對看了一眼，又同時轉頭看向莫小奕，默默的沒有說話。

　氣氛更冷了。

　莫小奕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男女主”放空的眼神。她只能去看桌上的美味。卻不想剛剛讓她欲罷不能的燒烤大餐，此刻已經不能引起她的任何食欲。

　包裹在肉串外的油脂隨著溫度的降低，無法再給食物油亮的濾鏡加持，放涼的披薩上，厚芝士也沒有了半凝固的狀態。硬而未硬著，就如此刻的尷尬氣氛。

　莫小奕好後悔剛剛沒有先下嘴為強。白白辜負了一桌的“秀色可餐”。

　回程路上的三人都很安靜。莫小奕很想說點什麽，好挽救“吃遍宇宙”群團建的慘淡收場。只是想到她在飯桌邊的努力並沒有起到半分作用，她放棄了。

　能力不濟還是別畫蛇添足了。

　回到工作狀態的王璽有點打蔫。他沒有一如往常的絞盡腦汁想要跟袁媛和好。

　他已經被喊了這麽久的“富二代”，被袁媛拿去在董玲玲面前“炫富”，為她掙回些面子，不該無可厚非的嗎?

　只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居然有“底線”被觸碰的難忍。

　以至於袁媛主動給他發了微信，有的沒的閑扯示好，好讓這事兒平穩的過度過去。王璽卻始終沒有想要下了這個台階。

　但是，如果袁媛問他，他不能觸碰的“度”在哪兒，他又答不上來了。

　王璽別別扭扭的過了幾日。他不知道自己氣的是袁媛粗暴的拿他“炫富”，還是氣自己連底線設置往哪兒擺都說不清楚。

　情緒波動對工作專注度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因為，當肖乾找王璽聊蘇禾項目的時候，王璽一口回絕，隻當是袁媛附身了。

　肖乾剛說了一句“蘇禾的項目馬上進入項目實施階段，希望你能繼續跟進……”就被王璽斬釘截鐵的“我還是不參與了。”狠狠噎了回來。

　他覺得王璽在前期調研上投入的熱情、發揮的主動性足以證明他是有意願，也是有能力可以再往前走一步的。

　所以，他認真思考了王璽的工作安排，希望給王璽在蘇禾項目上有更多的發揮空間。

　卻不想王璽不僅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裡也是如發射彈珠一般，一個“不”字連珠炮似的被重複著，高頻次擊打著他的耳膜。

　“我知道，你對參與蘇禾項目有顧慮，”肖乾只能把王璽的拒絕歸因於“富二代”的身份。

　“就如你女朋友參與劉勤的項目，只要按合規要求報備，一樣可以正常開展工作。”肖乾深吸一口氣，盡力扮演一位循循善誘的“慈父”，不想讓自己和王璽一樣情緒化。

　“我，我是覺得弗氏有很多項目可以參與。 不是只有蘇禾一個選項……”王璽話語猶豫，態度卻依然堅定。

　“工作不是選擇項，而是領導給你的分配項。”今日的安撫額度已經用完，肖乾做回了老板。

　“如果，在你的邏輯裡，拒絕參與蘇禾項目和參與蘇禾項目源於同樣的理由。那麽無論你做什麽選擇，這兩件事本質上是一樣的。‘做與不做’都在告訴大家，你是可以利用資源，不勞而獲的富二代。”

　肖乾的“好”源自直接，也源自對於王璽這樣“整頓職場”的一代，不直接怕是聽不懂。

　王璽像是被擊中了。他猛一抬頭，緊緊盯住肖乾。“思考”讓他忘了要說些什麽。

　看王璽遲遲不給反應，肖乾只能主動結束對話:“你想想再給我答覆吧……”

　王璽走在涼爽的秋風裡。魔都今年的秋特別長。風很和順，梧桐的樹葉黃黃綠綠，槭樹的葉子已經泛紅。無論是感官還是觸覺都是令人愉悅的。

　只是王璽用力把自己從低落的情緒裡往外拔了幾下，卻完全拔不動。

　最近“富二代”的困擾愈發明顯，魏巍和肖乾像是商量好了要他去老爹面前“丟臉”，還有袁媛……

　想到袁媛，王璽歎了口氣。

　不管是公事、私事，他都被人設困得死死的。

　他隻想感歎一句，社會啊、社會。走上社會，人就要頂著各種標簽行走了嗎?

　他還有沒有選擇的權利……或者說，當選擇權給到他手裡，他會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