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跟魏巍溝通的還順利吧。”陳國豪以“閑聊”開場。

　　肖乾知道陳國豪最在意的是結果:簽下合同有沒有把握。

　　肖乾故意跟陳國豪打起了哈哈。

　　“魏巍還是一個挺好溝通的人。”肖乾不緊不慢的敘述著，“有上次的基礎，我們這次聊的內容挺深入的。不僅是品牌項目，還有蘇禾的業務發展。也許，以後我們可以有更多的合作可能性。”

　　“是嘛，那很好啊。”陳國豪誇的不太走心，“魏巍這人吧……溝通起來不難……就是做決定太優柔寡斷。”

　　陳國豪的確是在套肖乾的話。他知道有韓雲虔這個競爭對手的存在，肖乾是不可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肖乾願意給多少信息量，就看老板“誘導”的能力了。

　　說魏巍“優柔寡斷”，這個論斷也算準確。因為，肖乾的方案明明已經挑不出毛病，魏巍卻依然無法給出肯定的答覆。

　　說魏巍“優柔寡斷”，也不算準確。因為，肖乾很清楚，魏巍的判斷是有明確的指向性的。

　　他給魏巍打的第一通電話，魏巍用的是“我們執行董事王總”會參會，以證明項目的重要性。所以，王聲的意見就是魏巍判斷的指標。魏巍不是也說了，王聲本來要參加他們的討論了，只是，臨時改了行程。

　　那麽誰能為他再添把火呢?

　　肖乾看著陳國豪:“單從提案來看，你覺得我跟韓雲虔，誰的更有說服力?”

　　陳國豪沒想到肖乾會如此反問。直接從被動答題轉到了主動進攻。

　　魏巍不給意見，可以拿沒跟王聲討論，不能下結論來擋。

　　“我知道你跟王聲有過溝通，你覺得他會傾向誰?”肖乾斷了陳國豪用不了解客戶需求來擋。

　　他覺得陳國豪能默認韓雲虔的橫插一刀，無非是想，不管他們怎麽鬥，勝出的終究是弗氏。

　　但是，蘇禾項目是陳國豪塞給他的，他是陳國豪推薦給王聲的。陳國豪隻想冷眼旁觀他跟韓雲虔鬥，可就不講江湖道義了。

　　“我覺得從提案來看，你們兩的確體現了在各自領域的優勢。”陳國豪隨意編排著肖乾逼他給出的意見。

　　看肖乾要他具體展開的樣子，陳國豪只能說:“至於韓雲虔具體寫了些什麽，我不能告訴你。這個對他不公平。”

　　聽到這，肖乾咳嗽了一聲，為的是掩蓋他差點從嘴邊溜出的不屑的“哼”。

　　職場競爭，勝出的也許靠的是實力，也許是對資源、對上層領導運籌帷幄的能力，但誰會在意絕對的“公平”。

　　陳國豪被肖乾的咳嗽打斷了思路，竟忘了自己要怎麽繼續“避重就輕”下去。

　　老板在下屬面前玩兒平衡，關鍵就是“態度曖昧”。給下屬營造“老板更偏向對手”的錯覺。

　　這樣，下屬才會拚命努力，讓老板更“愛”自己一點。如此情勢下，下屬對老板的依賴性也更強，老板自然就能把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韓雲虔是“理直氣壯”的要求他為自己出頭，而肖乾雖然一字未露，但是，要老板給態度的目的一樣明確。

　　“魏巍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他在等王聲的意見。”肖乾又進了一步。

　　“你覺得，我的意見能說服王聲?”陳國豪微笑以對。

　　“我的意思是，我的項目提案可以讓弗氏和蘇禾一直合作下去。”

　　陳國豪對這個論斷未做肯定。他喜歡肖乾的自信，但也怕他是過度自信。

　　“我跟王聲單獨聊的時候，他特別表達過，他關注的是把蘇禾打造成一家百年老店。”肖乾故意用了“特別”兩個字。他希望陳國豪能了解，王聲跟他有過一場單獨的深談，而他的提案也是為了王聲“特別”而做。

　　“是嘛……”陳國豪沉吟了片刻。他應該get到了肖乾的點。

　　“對了，廣州分公司的進展……”肖乾居然讓提案的話題戛然而止了。

　　陳國豪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看著肖乾。

　　“還是沒有反饋?”肖乾又問了一句。

　　“哦，哦，暫時還是pending(擱置)的狀態。”陳國豪回了神，答道。

　　“沒事，我也就是一問。”肖乾神色輕松，“剛剛我過來前，唐欣給我打了個電話，催了我要說法。”

　　肖乾輕提嘴角:“這個姑娘做事真是急性子。不給她活乾還能跟你急。”

　　“就是你讓負責廣州分公司對外聯絡的那個女孩?還負責了鑫森的案子?”

　　“就是她。”

　　“要是我們的員工都這麽有主動性，領導就輕松了。”陳國豪對這個小姑娘還是很有耳聞的。

　　除了“當年”，韓雲虔當著他的面想要插手鑫森的新客戶項目，被肖乾以唐欣的能力足夠獨當一面來拒絕，肖乾在匯報廣州工作的時候也常常會提到她，HR那裡為了她能不能簽正式員工合同的事也跟他匯報過幾次。

　　“聽說， 你要給她轉正，還是跟上海總公司簽?”

　　“是啊，她工作上心，能力又強，總不能一直拖著，讓人家當個實習生吧。我想讓她跟總部簽合同，也是想以後好好培養她……哦，你覺得這樣合適嗎?畢竟，她現在一直在廣州工作。”肖乾忘了給領導發揮決斷權的機會。

　　“沒問題，這是小事，你定就好。”陳國豪“大方”的放權。

　　“那行。對了，唐欣還跟我說了個事兒。”肖乾把話頭接入了正題。

　　“什麽事?”陳國豪知道，下面的話才是肖乾要表達的重點。

　　“她跟我說，廣州對谘詢類企業是有稅收優惠的。這樣的話，我們就算在天河設分公司，稅收優惠一樣不會少。”

　　“是嘛……我們去年注冊的時候，還沒有這項優惠?”

　　“有啊。”肖乾答得快速而肯定。他看到陳國豪的臉上明顯有了不悅。

　　“噢，唐欣說這個政策的發布跟我們申請注冊新公司是差不多時間。”肖乾停了停，“當時韓雲虔肯定是忙著注冊的事，忽略了新政。這也不能怪他。”

　　肖乾看似在為韓雲虔開脫，但是，他一再強調時間節點的重合，怎麽能讓陳國豪不怪罪韓雲虔做的“好事”。

　　肖乾也不怕陳國豪懷疑他故意“落井下石”。要不是韓雲虔留下的這個坑，他的項目何至於擱淺，拖了進度。他做了這麽多項目，還從沒在這種莫名其妙的點上栽過跟頭。

　　只是，陳國豪說了句:“我知道了。”便沒再給肖乾更多“報復”韓雲虔成功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