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鑽出人群消失在市場,基德摩挲著手上那個金幣,用若有若無的聲音念叨“魔王”。
輕輕一笑,基德搖了搖頭,轉身對圍觀群眾們吼到“來來來,基德大人今天開心,給你們打個九折九。”
莉莉覺得基德手法上有問題,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浮雕魔王安達利爾的節肢尤在張舞,但她想不通人家圖個什麽。
她掏出一個金幣,這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東西,捏著兩個金幣在指尖搓著玩是她最近養成打發時間的愛好。
金幣兩面浮雕魔王安達利爾和大天使泰瑞爾,指間微微錯開漏出另外一枚金幣,這枚金幣的惡魔面卻是魔王督瑞爾,傳說中將恐懼籠罩魯高因的地獄之主。
…
鑽出水面,莉莉將金黃長發別到腦後舒服靠在浴缸上閉目養神,十個金幣一晚,羅格最好的橡木吧自然有貴的理由。
清理一新之後小法師將精致的臉龐露出,披上布甲推開房門緩緩走下樓去,她打算去嘗試點新的東西。
她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身處這樣人潮擁擠的環境,三個月,或許還要更久。
她仿佛一個過客一般獨自拿著一杯酒在高台上瞧著廊外街上的人來人往,盡管陰雲遮蔽,陽光不現,羅格居民臉上的笑容依舊投射陣陣溫暖鑽進她的心裡。
有些暈的莉莉漸斜趴在桌上,這是她第一次喝酒,當酒液入喉那種辣嗆的滋味讓她很不舒服,她喝了半多杯仍然覺得不好喝。
看著酒吧中間那群打得火熱,大杯撞杯的轉職者們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不好喝或許是因為喝得還不夠?
她猛的抬起杯子大口吞下明黃的酒液,一口兩口,她又猛的將杯子放下,回味湧上腦袋,嗆的她開始大聲咳嗽,還有一股反胃想吐的原始衝動從生理反饋衝擊神經。
就當她有些混亂的時候她的背被人輕輕拍了起來“喂喂,喝酒可不是這麽喝的。”
莉莉眼神一變,略帶冷漠的轉過去看向幫她拍背的陌生人,這是一個穿著銀白鎧甲的男人,一道刀疤從他嘴角延展到了脖頸,而且他有點胖,含蓄敘述的有點。
法師腦子一頓忘了剛剛要說什麽,甚至忘了剛剛他拍了或者摸了自己的背?
在她從小到大的概念裡,她還真沒見過這麽圓潤的轉職者。
那人咧嘴一笑,眼睛因為肉壘在一起甚至咪成了一條線“狂戰士拉爾,可以認識一下這位美麗的女士嗎?”
莉莉喉嚨咽下一口已經被唾液衝淡的酒液,眼睛不由自主轉到了遠處的人群中,那裡兩個強壯如牛的野蠻人正赤裸著上身掰手腕,他們肌肉上的血管如同蛇一般彎曲扭動,然後眼睛又轉了回來,面前這個白淨的…
拉爾不尷尬,將酒杯拿過來坐到莉莉旁邊,瞧著他屁股下面的可憐椅子法師眼睛裡露出一絲情緒,她是在擔心木椅子一下折斷。
兩米左右的身高,三百斤起底的體重,妥妥的另類。
拉爾哈哈笑了笑,抬起酒杯自己抿了一口“沒辦法,從小就怕被打,尋思著肉多一點別人打我就不會疼,結果越長越停不下來。”
拉爾健談,只是一小會就指著大廳裡的轉職者和莉莉揶揄起他們的小故事。
今天經歷的東西確實不少,莉莉有些困倦,暫停聊天后莉莉拿出兩枚金幣放到桌上“這頓酒算我的,我明天還有計劃先去休息了。”
拉爾微微一笑將金幣收起“下次我請你。”
…
“奈法蘭...”
或許是許久沒有身處如此安心的環境,
莉莉只是將腦袋枕好便沉沉睡去,意識的短暫失去後她似乎聽到純黑夢境裡有微微的聲音,這聲音並不顯吵鬧,反而像是在呼喚在等待回應。 莉莉緩緩睜開眼,安寧輕聲重複這個不知道誰在她夢裡呢喃的詞匯, 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窗外已經天明,又開始滴答起小雨,羅格的天氣就是這麽習慣陰雨。
歪著腦袋瞧琉璃窗外的雨朦,她的情緒似乎也陷入了漩渦,這麽溫暖的屋子,柔軟的大床,是因為金幣的功勞,或者說是因為命運長河賦予她那股力量的功勞,如果她還是曾經那個少女,那些苦難,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力抗爭甚至無力生存。
漂亮瞳孔的焦距有了一瞬的渙散,接著又凝實的可怕,小法師有了決定。
起床,扎起馬尾,將布甲披到了身上,莉莉來到了市場深處,昨天的那個地方。
小雨似乎也影響的黑心販的生意,又或者昨天經歷狂歡的羅格賭棍都被他榨幹了積蓄,此刻門前沒有幾個人,基德正在帳篷裡躺椅上瞧著外面的雨粒,或者說,雨裡的那個人。
阿卡拉找人告訴基德有一個小法師需要他教導時他本不想理會,管理羅格營地的各項事情已經夠麻煩,當看到信件後面陳述的東西讓他對這個小法師產生了一丁點興趣。
沒錯,一丁點。
這世間誰不是遭受著苦難呢,而天賦,阿卡拉雖然看人從來沒錯,可天賦這東西吧,基德覺得修女大人不懂什麽是法師天賦,她是修女,再厲害的修女也不是法師。
他所想等待的,是那個能夠傳承他所有的傳人。
那張掩蓋在泥土之下的陌生面龐出現在面前時,他決定看在老大姐情面上稍微看顧下這個小法師,但看顧和教導,是兩種概念。
至於最終會變成什麽概念,得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