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老人在給陳磊換包扎傷口的布片,梁戎也在盤邊打著下手。這時有人敲門,開門原來是昨天相救的的車師人。後面另外兩個人拿了些吃的過來,放在了案台上。
“他好些沒有?”車師人用不太熟練的漢話問道。
“沒有什麽大礙了,止血了,身體條件好,修養兩個月應該就能恢復,可能會留下輕微跛腳。”
“你是個勇士,一個人殺了四個匈奴精兵。好好在這休息,吃的東西我會不時供應的。”說著轉過身對著梁戎說道:“你也很勇敢,未來可期!”
回頭和兩個車師人用車師話交代了點什麽,沒多說什麽就轉身離開了。
“這個人叫古托曼,是他們車師國的老王族,他姐姐現在是車師後國王后,吉娜!你們可能好奇為什麽古托曼會講漢話,這是因為他母親是個漢人。父親和母親已經在戰亂中去世了,現在車師國勢力已經被其他姓氏的貴族把持,他只能呆在這小地方。我也得這位貴人相助活到現在這把年紀,匈奴人和車師人都信薩滿教,我是薩滿,所以一直能苟活到現在。你們來之前,那幾個匈奴兵已經殺了全村為數不多的幾個漢人了,你們可能不知道,西域又要迎來大戰,大批匈奴兵即將南下侵擾,他們才能如此囂張跋扈。又要有大戰了,你們最好去通報一下漢人們,要他們早些做準備。不過看這位老弟的傷勢,怕是要養一段時間,我這把老骨頭也不中用了。”
“我可以去啊!”
“你還太小了,最近這地方有老師匈奴犬牙四處活動,能活著離開已經是萬幸了。”老人說著,垂下了頭。
“等我傷好了,再走,小鬼,沒我,你不可能活著走出去的。”躺著的陳磊微弱的聲音說道。忍受劇痛,心裡掛念的是自己的女兒小翠,還有那年邁的老母親。這也許是支持陳磊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了。梁戎也同要去找自己的姐姐和妹妹,這一隊唯一的親人了,還有謝叔,平日裡視自己為親骨肉的謝叔不知道有多著急。
“你們的目的地是哪裡?”老人問道。
“金蒲城!”陳磊回道。
“哦哦哦,那要從這裡到柳中城然後到交河城也就是車師前國都城,經過車師古道,到達務塗谷也就是車師後國都城,最後才能到達金蒲城。”老人不緊不慢的說道:“如果你們趕時間,我有一條很少有人知道的近道。”說著從身旁的木匣子裡取出來一塊羊皮劵,緩緩打開。
用顫抖的手指著地圖:“你們從這裡出發,一直往東,大概大半天路程能看到一條大河,這裡,然後往北走,一直沿著河走就能看到兩條支流匯集河口,這裡你們要想辦法往左手邊的支流走,必須涉水過河,現在冬季,不知道河面有沒有結冰,如果結冰會更方便點。繼續沿著河谷往北走,大概兩三天路程,就要開始翻越雪山了,到了一個達阪後你們就能看到天山北面的世界了。”說著打開水壺,飲了一口水繼續說道:“你們如果視力好,能看到一座城,可能沒怎麽聽說過,那座城叫疏勒城,接近廢棄了。裡面還有我一個親兄弟在看守,不知道還活著沒有。”說著說著,兩眼濕潤:“他這個人固執,最開始有十來個人的,後來一直沒人來送補給,慢慢人走沒了,後來我也堅持不下去了,可我兄弟他就是要一個人在那堅守。你們如果有幸還能見到他,麻煩給我問個好,也幫我照顧照顧他,我也就這麽一個弟弟了。接著還是往北走出河谷,再往西北方向走個三五天大概就能到達金蒲城了。”
陳磊激動地拿起羊皮卷,仔細地端詳著地圖上的每一個記號。
“我聽說過疏勒城,我爹和我說過。”梁戎興奮的說道。正在幫陳磊清洗傷口的血漬,回想起父親給他說過的西域各種戰事,當時他也無限向往,特別提到了疏勒城。想起父親為國家鞠躬盡瘁,最後落得這步田地,心裡早沒有那股戍邊報國的熱情,心裡只有姐姐和妹妹。
“那是一個人間仙境一樣的地方,可是住久了難免不讓人感到寂寞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