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戰備戰備戰。
耿恭這幾天一天到晚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一邊在城牆上和將士們加高修補城牆,一邊思索著什麽。
“老奎,你說什麽還有什麽沒考慮到的地方?”說著往身邊看了一眼,回過神來,段奎已經被他親手送入匈奴人的虎口了。
這些天來時不時犯這種錯誤,邊上將士們聽到也只能哀歎惋惜。
這幾天要做的備戰工作基本都安排下去了。最重要是是水源問題,城中多挖了八口井。因為河就在城池的東面幾百米的地方,每挖十幾米深也就有水了。然後是糧食問題,耿恭這些天每天都讓景八帶著自己能找到的城中貴重物資去外面和村民換糧食牲畜。雖然是戰時危急時刻,可不敢隨意從當地牧民手裡搶奪糧食。經過幾天收集各種糧食,大概夠城中三百號人撐過一百來天。
耿恭讓軍中書生朱全貴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全貴一天到晚計算著進出項,每天支用多少自己都能背出來。但還是會用簡短的文字記錄在簡牘上,以便後面查閱。擺在朱全貴案幾邊的顯眼位置的幾捆簡牘是最重要的,因為裡面記錄著所有陣亡將士的生平年月。這是讓子孫後代能知道這些人為了大漢在這邊城流血犧牲的唯一憑證。每次耿恭過來都要翻閱好幾遍,然後給全貴交代了。這東西人在牘在,人不在了,牘必須保存好。
布置好這些就剩加高城牆了,現在手裡只有四個屯的兵力,兩百人不到。其他的戍卒都是農民出生,沒上過戰場殺過人,還得給他們訓練的時間。一屯長楊天助是個老實人,四十來歲,長著一張方臉,絡腮胡濃密,鼻子嘴巴都比較大。為人勤懇,從來不多一句嘴,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戰友了。二屯長盧飛,三十多歲,和耿恭年紀相仿。身材精乾,長著一副長臉。天生的開朗性情,乾起架來毫不手軟,軍中打架鬥毆基本沒有敵手,他的部下也非常服他。三屯長敏澤,四十不到,身材高大,一身肌肉,話不多飯量大,對部下將士沒半點官威,手下的士兵也是不是拿他開玩笑。但敏澤打起仗來能以一敵十,所向披靡。四屯長范景元,四十多歲的禿頭,人長得比年紀還大,皮膚黝黑。在西域資歷最老的一批人。比耿恭他們來的還早,為人熱情,整天笑臉相迎,在軍隊認真負責,勤勤懇懇從不馬虎。
其他的戍卒,耿恭都把他們交給了景八來帶。景八對這群人熟悉,這一百來號分為兩隊,上午下午輪流上城頭加固城牆的工作。其他時間就在城內操練,每人都分發了武器裝備。歪七八扭的站在廣場中央,雖然裝備齊全,但完全沒有戰士的那股子精神氣。幾天訓練下來,這些人已經比預想的要好很多了。裡面也有不乏優秀的幾個人,景八就讓他們當小隊長。
老五是斥候隊長,他的兵每天都輪換值崗在金蒲城周圍十公裡的地方,確保敵人出現第一時間能通報到耿恭那裡。城池背部比較低矮的馬圈,耿恭命令人把羊牛馬全部都接到城中,那裡自然廢棄。鏈接馬場的門洞也用石塊堵上,確保城池防禦沒有疏漏之處。
耿恭正在城樓和將士們修補城牆。這時,朱全貴走了過來;“將軍,我有一事要和您商量。”
耿恭看著朱全貴一臉嚴肅,放下鋤頭就跟了過去,邊上的將士也繼續忙碌著。
“老朱,什麽事讓你慌了神?”耿恭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朱全貴也沒說什麽,示意耿恭跟他走,來到了武備庫。然後打開了一箱又一箱的弩箭。“大人,我們所有的弩箭都在這了,小人這幾天大概統計了一下。這裡一共有十六萬支弩箭。平均分到每個人手裡能每人分到五百支弩箭。”
“沒問題啊,五百支很多了。夠一個軍士用的了。”耿恭不解的回道。
“初一看是沒什麽問題的。可將軍,您要知道我們能抵抗的時間期限是一百天。你把這個時間一算進去,平均下來就是每人每天能射五發弩箭。才能勉強支撐一百天的箭矢用量。”朱全貴不安的解釋道。
“我倒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樣看來確實不夠我們支撐那麽久的。這樣,你去把四個屯長和老八叫過來,我們一起商討一下。”說著,老朱就轉身出去叫人去了。
幾分鍾他們五個人就到齊了。
“兄弟們,剛剛老朱和我說了個事,就是我們現存的弩箭遠遠不夠用的。”耿恭直截了當說道。
“我們不是有十幾萬支箭麽?怎麽可能不夠用呢?”二屯長盧飛率先問道。
“是有這麽多,可是我們要撐一百天。平均下來每天的用量就很少了。”朱全貴解釋道。
“我之前也想過這個,我們箭矢肯定遠遠不夠用的。估計得省著用,但我們的裝備優勢除了鐵甲防護就是這弩箭了。沒了弩箭的裝備加持,我們這點人很難短兵相接拚到援軍抵達的。”范景元說道。
“省著用也不是辦法,真要打起來,誰還會省著來用?肯定是有多少用多少。用完了就只能拚刀子了。”一屯長楊天助也插話道。
“那我們只能加強每根箭矢的效用,對每個用弩機的人加強訓練,提高命中率。”范景元簡單說道。
景八突然串到前頭:“將軍,我有個辦法,給箭頭抹毒藥。”
“毒藥?哪來的毒藥?”耿恭疑惑的問道。
“我們可以自己做啊,我前些天派老六的部下出去放哨。那小子在一個山頭被一種植物蟄了一下,然後流血不止。反正就是怎麽也止不住地流血。回來讓軍醫瞧了瞧,軍醫說這種草有毒,他以前也沒見過。軍醫只能刮掉那小子傷口周圍好大一塊肉才能讓傷口停止流血慢慢愈合。”景八煞有其事的說道。
眾人也疑惑真有這麽神奇。
找來軍醫問了一下才相信。
“這是個好方法,景八,你帶人幾十人去那片山上采毒草回來,有多少弄多少回來。然後讓軍醫想辦法弄成毒液,把所有箭矢箭頭都塗上毒藥!我們給匈奴人來點甜頭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