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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從黎明開始》二十三,冰原上的極光
  當一一兩隻手各自拎著一條魚出現在門口時,她的表情立馬高傲起來。

  徐小天也把目光看向了她,心臟不爭氣的快速跳動幾下,三個月不見,一一粉紅色的臉蛋被凍的輕微發紫,神采奕奕的雙眼充滿疲憊,但是此刻卻閃著光,身後背負的武士刀上正緩緩的滴著血,厚重的防寒服上被切開一個口子。

  一一隨手扔掉手裡的魚,走到徐小天面前,伸開手將徐小天的頭髮揉成一團:“你來了?”

  徐小天撇嘴,看著眼前紫發的少女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傲,或許是第一印象太過深刻,他在一一面前總是自然而然的弱了一頭。

  徐小天不動聲色的後撤一步:“你也是考古隊的?”

  一一滿臉傲氣挺胸:“我可是考古學碩士呢!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挺怕死的嗎?真沒想到你竟然來到這裡。”

  與此同時營地裡其他的人也相繼歸來,看到徐小天后微微一愣。

  唐吉教授站起來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對著徐小天說道:“這位是啟天比亞納學員徐小天,恰好在因特拉小鎮附近執行任務,遇到了我們留下的求救信號特意趕來救援的。”

  徐小天環視一圈,算上唐吉教授一共六名隊員,點了點頭:“我來之前已經將求救信號發給了啟天信息部,但是沒有收到回復就把腕表關閉了,我也被人追殺來著,我怕信號暴露。”

  就在此時營地休息室房門被打開,雪萊?萊昂納德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出,頭髮花白卻依舊精神抖擻,衣領裡的白色紗布滲出殷紅:“你在因特拉小鎮執行任務?”

  徐小天點頭。

  “那你有看到一個不死的人嗎?”

  徐小天失聲:“復活者?”

  “對”

  徐小天所有的思緒一下子回到因特拉小鎮那個雨夜,車內他和麻爺呼呼大睡,車外那個拎著自己頭的家夥打量了他們好久,現在看來他是忌憚麻爺的實力而離開,想到這裡即使是過了很久,依舊毛骨悚然。

  萊昂納德似乎心有余悸的指向自己胸口處的傷口:“那是一個打不死的家夥,我用槍把他成篩子,他還會站起來,我把他的腦袋砍下來,他會自己走過去把頭安裝回來。”

  “他來冰原了?”

  萊昂納德似乎心有余悸點頭說道:“大約十天前,幾百公裡之外的伯威什要塞發生了什麽,是爆炸嗎?就連我們這裡都感覺到了明顯的震顫。”

  徐小天想了想,於是決定將麻爺戰死伯威什的事情說了出來,畢竟這件事情似乎已經算不上秘密了,伯威什發生了這種事情,均衡集團不會坐視不管的,肯定會詳細調查,隱瞞不隱瞞什麽的,根本沒有必要了。

  但是徐小天卻也盡可能的挑著說,畢竟麻爺那種無限制源能使用能力太過於驚駭世俗。

  即使如此,所有人的目光也紛紛投向了徐小天,那可是紫羅蘭戰神與均衡集團最強之人的交戰啊,更何況徐小天作為紫羅蘭的傳人出現在這裡,也就意味著他們接下來面對彼岸花的追殺時也有一戰之力了。

  徐小天注意到唐吉教授和萊昂納德兩人眼圈微紅,畢竟他們那個時代的人真的不多了。

  之後一一為徐小天簡單介紹了一下眾人。

  那個被徐小天救下哭鼻子的人叫貝爾,身邊同樣年輕的人是傑克,一一身後是黑發的zero和身形乾瘦的趙凱。

  之後眾人開始散去,有的去站崗,有的回去補覺。

  徐小天放下行李,取出一大包的牛肉干交給一一,畢竟現在食物緊缺,最明智做法的是將食物統一管理分配。

  一路急行,星夜兼程,忽然放松下來徐小天也開始疲憊不堪,徐小天再也控制不住打架雙眼皮,隨便找了個地方沉沉的睡了過去。

  睡夢中,一雙眼睛陡然睜開,潛伏在黑暗中,緊緊的盯著他。

  啟天,比亞納。

  徐鳳鳴此刻正坐在比亞納高塔上的辦公室內,海風有些刺骨,徐鳳鳴將身上的毛毯緊了緊,麻爺的死訊早就傳了回來,與此同時他同樣擔心的是徐小天的下落,按照原定計劃徐小天早就已經回到了比亞納,但是他卻沒想到徐小天看到救援信號後一頭扎進了冰原,擔心的同時卻也略帶一絲欣慰。

  收到徐小天的信號後,救援隊就已經出發了,這一次徐鳳鳴特意讓凱撒中將帶隊,但是救援隊進入冰原後就再也沒有傳回來信號。

  茫茫冰原,信號隔絕,無人區!

  一聲歎氣打亂了徐鳳鳴的思緒,江慮踩著萬年不變的平衡車緩緩進入辦公室,身後是化身成狗子滿臉委屈的boy。

  江慮說道:“剛剛發生了一場火災”

  徐鳳鳴不明所以的看了江慮一眼。

  “唐吉教授的辦公室。”

  徐鳳鳴皺眉。

  “通過監控顯示,最終的火源是徐小天Ocean of life測試的考卷。”

  徐鳳鳴不解:“什麽意思”

  江慮表情平靜:“他的那個鳴很不簡單,那個鳴迄今為止唯一存在過的痕跡就是那張試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留在試卷上的鏡月鳴告訴我,那個鳴似乎覺醒了,那個鳴的序列要遠遠高於鏡月,能量對抗下產生的熱量點燃了那張紙。”

  徐鳳鳴裹緊毛毯,將桌子上的熱茶一飲而盡:“他的鳴是什麽序列。”

  “不清楚,前十是有的”

  徐鳳鳴把視線轉移到怒濤洶湧的海面:“你還要多久時間?”

  這個世上除了江慮再也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時間是什麽,江慮低頭不語,只是抱起地上的狗子,金絲眼鏡上閃過一道光芒:“一年。”

  “一年啊!”

  徐鳳鳴挺直了後背,嘴裡重複著。

  冰原營地內,徐小天緩緩醒來,看向牆壁上的時鍾,這一覺他睡了10個小時,再次醒來時渾身疲憊感覺一掃而空。

  房間內的燈光被打開,一一捧著一碗魚湯和幾塊牛肉干走了進來。

  “醒了?醒了就趕緊吃,等會跟我去站崗”

  “哦”徐小天接過魚湯和肉干,狼吞虎咽的大口大口吞了起來。

  一一笑著:“你以前吃飯可不是這樣的”

  徐小天微微停頓,跟著笑了起來,滿打滿算也才四個月不到,這四個月經歷的事情完畢之前的十八年加起來都多:“新生軍訓的時候改的,吃的慢的話,還沒等吃完就又開始訓練了。”

  一一忍不住又揉亂了徐小天的頭髮:“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還好”徐小天對一一突如其來的親膩動作搞得面紅耳赤。

  隨之而來的確是酸澀,麻爺的死已經成為徐小天揮之不去的痛,眼眶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以後學姐罩著你”

  一如既往驕傲的一一狠狠的給了徐小天一個大大的擁抱。

  徐小天滿臉通紅。

  “別偷懶,今晚上輪到咱倆站崗,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一一松開徐小天,拉著他的手離開地下營地。

  冰層之上,徐小天抬頭仰望夜空的極光,絢爛如夢幻般的光芒,劃過夜之天幕,繁星點綴其間,宛若天際飄來的精靈。

  和幾個月前教學樓天台上的是同一片夜空,徐小天如癡如醉,徐小天的天空總是黑夜,爺爺,表姑一家,麻爺,一一,室友等等都是夜裡的光。

  樹上春樹曾經寫過:我的天空裡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雖然沒有太陽那麽明亮,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憑借著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當成白天,我從來就沒有太陽,所以不怕失去。

  一一牽著徐小天的手沒有放開。

  她想安慰他。

  她說:“麻爺得了癌症,命不久矣,他寧可選擇了戰死也不願意這樣死去,我們應該替麻爺開心的啊”

  徐小天感受著手裡的溫度,如同救命稻草,他握的更緊了,仿佛只要一一在,即使是冰原也冷卻不掉心裡的溫度,徐小天看向露在防寒衣外面的一縷紫發,和天上流淌的極光那麽相似,每到他失落的時候,眼前的紫發少女都會神奇的出現在他面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以後師姐罩著你。”

  “嗯”

  一一仰著頭,極光下美輪美奐:“每個人都會死的,只要自己覺得死得其所就足夠了,無能為力的我們看著就好。”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因為戰爭而死去,這樣很不值”

  一一微笑著,她明白他從來沒變:“這個世上每時每刻都在有人死去,被執行死刑的死刑犯,有自殺的人,有冒險死去的人,有意外事故,有疾病纏身,有安享晚年。”

  一一目光如水:“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人能夠改變,我們只能遵守。”

  “你今天殺人了吧!雖然立場不同,你甚至會恨他們追殺你的同伴,但他們的家人也會同樣恨你。”

  徐小天啞口無言。

  “所以啊!我們最主要的是如何有價值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徐小天扭頭看了一眼一一,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頭歪在一邊,閉上眼睛,面容安靜,似乎在享受漫天的美景。一瞬間世界安靜美好,天上的極光也暗淡下去。

  徐小天伸出手,距離一一的臉兩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一一柔軟且透著暖氣的臉近在眼前,她還在閉著眼睛,呼吸吐到徐小天的指尖上。

  黑夜裡,一個拎著狙擊槍的家夥,對著依偎在一起坐在那裡看極光的兩人揮動雙手。隨後累的死狗一樣的躺在雪地上,面色古怪:“last被綠了?”

  徐小天目光越過一一,借著極光,他看到了一撮粉毛。

  筋疲力盡的粉毛回到營地後震驚了所有人,七天前考古隊踏入冰原的時候,就被彼岸花開始追殺,作為護衛人員的粉毛站了出來,拎著一杆狙擊槍,霸氣的對著所有人說:“子彈都給我留下,你們走。”

  粉毛一個人在冰原上跑了七天,終於殺了回來。

  沒有人預料他能活著回來。

  貝爾和zero將粉毛抬進地下營地,給昏睡的粉毛熱了一碗魚湯,很快魚湯下肚,粉毛茫然的睜開眼看著周圍,在看到徐小天的身影后大喊:“last,你綠...”

  粉毛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徐小天身邊的一一,隨後恍然大悟,對著徐小天挑眉壞笑起來。

  徐小天無奈攤了攤手:“真沒想到你也在這裡,之前老大和松井一直在叨咕你。”

  “可不是,跟著這老頭子鑽了三個月的原始叢林,之後又跑到這冰天雪地鳥不拉屎的地方,shit,一天好日子沒有。”粉毛一指唐吉教授面色憤怒。

  唐吉教授對此滿臉尷尬。

  “喂,還有你們幾個,爺爺我領著一幫花崽子跑了七天,你們可到好窩在這裡睡大覺,又是魚湯,又是牛肉的。”

  萊昂納德頭痛的捂住腦門,這家話的話真的太多了,從原始叢林裡就開始叨逼叨,到了冰原還沒停,忍不住咒罵:“跑了七天還活蹦亂跳的?這些彼岸花的人真啥也不是。”

  “喂,老頭,你什麽意思?”

  散了散了!

  眾人看到粉毛無礙後揉著太陽穴一個個離開。

  次日。

  一一舉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萊昂納德船長,既然我們已經等來了幫手,與其坐以待斃被復活者找上門來,還不如直接前往冰封城一探究竟。”

  看似一一這個建議有些大膽,但是思考後也不是不行,畢竟現在所有人被困在營地裡,雖然彼岸花的刺客暫時找不到他們,但他們也動彈不得,而找到他們也只是時間問題,至少現在有了徐小天的加入,他們也有了一戰之力。

  畢竟在他們看來,身為紫羅蘭戰神的傳人肯定不會弱。

  就在所有人左右為難的時候,唐吉教授站了起來,畢竟他是考古隊的總負責人:“就按照一一的辦,但是需要做一下調整。”

  說完,唐吉教授就把地圖鋪開,將指南針放了上去, 畢竟這裡手機沒有信號,更何況沒有人敢打開手機,誰也不敢保證彼岸花有沒有信號追蹤手段。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

  唐吉教授伸出手指沿著地圖一路向北方向,直到兩百公裡後才停下:“這裡是冰封城的坐標。”

  “我們兵分兩路,一隊人跟我前往冰封城,一隊人留在這裡等待救援,指引啟天救援隊前往冰封城。”

  zero站出來:“我和趙凱留下,我們兩個輪班站崗,更何況我的鳴更容易偽裝起來。”

  唐吉教授看了一眼他,緩緩點頭,37考古隊分為考古隊員和保衛科組成,現如今考古隊員僅剩下了他和一一兩人,zero的“我是”鳴非常適合就在這裡。

  趙凱對著眾人微微一笑:“沒有問題,以前新兵營5公裡越野跑步從來沒掉過前三。”

  萊昂納德點了一口旱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也好,貝爾和傑克一直是我的船員,進入冰封城必須靠他們”

  格外年輕的貝爾和傑克也點頭同意。

  徐小天微微皺眉,略有一些擔心,兩百公裡的路程太過遙遠,保不齊會遇到彼岸花追兵,說實話他對於冰封城沒有任何興趣,要是讓他選擇的話,肯定會選擇在營地苟著,等待救援,但是所有人都同意了,他也不好反駁。

  “我呢?”粉毛大叫。

  zero慌忙擺手:“你跟著唐吉教授吧,畢竟路上遇到危險您也能擺平。”

  “好嘞!當保護神的感覺真好。”粉毛微微陶醉,卻沒看到唐吉教授滿臉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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