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啟天從來不在乎他所面對的敵人都多強大,真正讓啟天擔憂的則是後繼無人的乏力感,四十年前雲起大陸人才濟濟,徐鳳鳴,紫羅蘭戰神,熊,馬丁,凱文格勒等等都是在大汄降臨時異軍突起成為抵抗大汄的中堅力量。四十年過去了,整個雲起卻只有四位上將勉強苦苦維系著。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敢將大汄的真相公之於眾,因為人心真的是無法用來計算的東西。
年輕一代足夠耀眼的人寥寥無幾,所以啟天對於新生培訓非常重視。
一百多位選擇源能戰鬥序列的學員經過Ocean of life考試後淘汰了一半,這並不意味著剩下的人已經留了下來。
還有新生訓練。
三天之後。
比亞納學院操場,2013界新生656人全員到齊,身為總教官的白馬瀾身穿黑色戰鬥服站在講台上,烈日炎炎,心裡一片火熱。
“很高興大家選擇在留在比亞納學院,這裡的一切想必大家也有所了解了,沒錯!啟天三十萬軍隊背井離鄉,隱姓埋名,默默守護著雲起星球,大汄降臨,它們有些遠超人類的科技與力量。”白馬瀾環視著下方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不再平靜,深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如此,我們依舊守護著這片土地,大汄沒有打進來。因為啟天三十萬人沒有一個是懦夫,我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責任是什麽。新兵們!感謝你們也有這樣的覺悟。
“我代表比亞納學院,代表啟天謝謝你們。”
白馬瀾深深地鞠躬,沒有人知道他的眼睛是紅色的,比亞納自從建校以來戰損率居高不下,09屆的四年級學員從最開始的595人,到現在只剩下了不到兩百人,這一刻他隻想把這些新生的臉印在心裡。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戰無退路,生死不懼。”
操場上,戰歌突然響起,渾厚的聲音參雜金戈鐵馬,本是少年,血液不冷,此刻皆熱血沸騰。
“在這裡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實際行動,新生訓練正式開始。我希望一個月後我能看到不一樣的你們。”
擂鼓轟鳴聲中白馬瀾後退,十位軍中少校上前,將新生們分成十個小隊。
帶領徐小天這一組的是一位微瘦的少校,竹中俊看著眼前60位年輕人,雖然盡力控制表情,但是嘴角依舊不自然的微微上揚,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比亞納帶領新兵營,這也就意味著未來這些比亞納的精英很有可能會加入他的部隊。
竹中俊身材不高,瘦弱的身體卻沒有讓他看起來很渺小,反而有種精神抖擻的感覺,身為和族武士道精神的執行者,他不會對這些新兵們手下留情。
“同學們好,我是啟天第三集團軍36團團長竹中俊,軍銜是少校,接下來一個月很榮幸和你們並肩戰鬥,不管你是什麽身份,不管你是來自哪裡,我隻信奉強者為王。”
“以後我們第六新兵營實行順位制度,每天我會給你們進行打分,排名高的優先吃飯,我會讓食堂進行飯量管控,排名倒數的你很可能會餓著肚子。”
“全體都有,向右轉,5公裡跑步開始。”竹中俊沒有再廢話。
徐小天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身為資深宅男玩家的他體力一直是弱項,高中1000米測試都不及格卻被告知突然挑戰五公裡,來不及多想,教官已經下了命令,他只能跟著隊伍緩緩前進。
100米。
200米。
500米。
800米。
剛開始,還覺得略微輕松,但是到了500米以後,差距就開始逐步體現出來了,此時徐小天的呼吸開始劇烈,從嗓子到胸腔裡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呼吸進來的氧氣讓這團火燃燒的更加劇烈,腳下也開始變得沉重,每跑一步都開始成為負擔。
整個隊伍逐漸開始體現出差距,體能好的那幾個遙遙領先,徐小天吊在隊伍的最後一批,身邊是一個小胖子和兩位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
竹中俊站在遠處饒有興趣的看著隊伍,他沒有催促任何人,但卻也沒有讓任何人停下,這一幕仿佛回到了他剛剛參軍的那一刻,多年過去隨著年輕人的加入,這已經成為了一個循環。
還記得剛剛從比亞納畢業的時候徐鳳鳴校長告訴所有人的那句話:“一個人的能力很重要,但真正強大的則是這個人的意志。”
沒錯。
竹中俊就是要看看這些新兵們在極限中的意志到底如何,尤其是吊車尾的那幾個家夥。
他看的出那幾個家夥已經快到極限了,五分鍾後他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把目光重新聚集在其他人身上。
最先停下來的是個小胖子,隨後是那兩位女生,有時候就是這樣,看到有人放棄,其他觀望的人也會心安理得的找到借口。
徐小天的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落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腿如同灌了鉛,恨不得立馬躺在地上不動,他才跑了兩公裡不到。
終於他也跟著停下腳步。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找到了組織,慢慢的跟在隊伍後面緩慢的走著,唯獨沒有跑起來,卻不知他們這種行為在竹中俊這裡已經被判處死刑。
5公裡跑步對於沒有任何訓練基礎的人不是一個小數目,整個隊伍只有5個人堅持了下來。
半個小時後所有人現在陽光下集合,徐小天站在隊伍的最後排,時不時的輕咳一下,目光始終聚集在腳尖,他不太敢看向竹中俊。
竹中俊的臉色說實話確實不太好,啟天部隊最低要求5公裡負重19分鍾,這些學員輕裝上陣都沒有一個跑進19分鍾的。
更主要的是觀察那些跑不動的人有沒有放棄,結果讓他失望至極,沒有一個人在極限邊緣突破自己,堅持下去。
“全體都有,抬頭挺胸收腹,2個小時軍姿”
竹中俊陰沉著臉,大喝一聲。
少年們內心凜然,竹中俊的目光掃視猶如刀割。
烈日高懸,島上的海風吹不散熾熱,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蒸發,周而複始,整個兩個小時竹中俊沒有再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的站在他們對面,目不斜視,同樣站著軍姿,自始至終他沒有開口責備過任何人,有時無聲勝有聲。
徐小天甚至感覺到整個隊伍被粘稠到極致的羞愧所籠罩,呼吸都帶著歉意。
“咕嚕嚕”
不知道是從誰先開始的,餓是會傳染的。
竹中俊抬頭:“按照排名進去吃飯,一次五人,其他人,我陪你們等。”
“是”
徐小天在隊伍後面悄悄的動了動腳趾頭,連續保持一個姿勢這讓他有些受不了,聽到竹中俊的命令,心裡一陣苦澀,人家吃完飯拍拍屁股走人休息去了,他還得站一個多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徐小天站在食堂門口,低著頭,沒辦法太丟人了,小隊倒數第四,全營倒數第十。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食堂的飯量好像被精心計算過一樣,優先來的管夠吃,後面的越來越少,到他這裡就剩下個饅頭,一個雞蛋和一碗涼的差不多的燙。
徐小天端著菜盤坐在角落,把饅頭泡進燙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這夥食他還是挺滿意的,畢竟他是連續吃一年泡麵都不會膩的人。鼻子莫名其妙的有些發酸。
後進來的那兩個女生坐在一起,其中一個偏瘦的女生小聲的抽泣,諾大的食堂裡,只有他們四個人。
小胖子盯著手裡的雞蛋,忽然把燙一飲而盡,在後面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這個給你!”
徐小天剝雞蛋皮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感覺有三道火辣辣的目光在背後盯著他。
“我這不是尋思幫你剝一下嘛!”徐小天嚇了一跳,還好機智。
“哈哈”
“你好,我叫周菲,大汄行為分析專業。”高個女孩向他們打了個招呼。
“我是安雪,我們是同班同學”抽泣的女生不顧形象的抹掉眼淚,眼角上的淡粉色彩妝花了一片。
“艾俊一,源能戰鬥序列”
“徐小天,源能戰鬥序列”
“你們不認識嗎?一個班的。”安雪好奇的打量兩人。
艾俊一滿臉通紅,神色尷尬:“我是你們上一屆的,體能訓練不合格,一直沒我正式辦理入學。”
兩位姑娘捧腹大笑,徐小天也跟著笑了起來。
“謝謝你們的雞蛋,你們留著吧!剛剛跑了那麽累,吃不下。”
“那我先幫你們收著吧!下午餓的時候你們偷偷吃。”徐小天把兩個雞蛋放進口袋。
周菲看了他一眼,沒在說話。
徐小天是那種很安靜,又很認真的類型,他的經歷讓他很認真的對待每一個朋友,和他相處自然而然的會有一種舒適感,不是刻意,只是珍惜。
休息時間很短暫,身上的疲憊還沒有散去,操場上緊急集合的鈴聲就已經響起。
五分鍾後。
白馬瀾面色嚴肅,腳下的軍靴踩在石子路面上,咯咯作響。
比亞納入學訓練不同於學校裡的軍訓,他們面對的是大汄,所以對身體素質要求極高,很多訓練科目也是部隊裡不具備的。
體能,身體協調能力,反應速度這三種科目是必過項目。畢竟大汄那種狂暴的生物一直如同陰雲一般籠罩在雲起之上。
體能是最重要的,這點只需要日積月累的訓練即可,但是身體協調能力,反應速度卻因人而異,更何況隨著年齡的增加,身體素質會逐漸下降,所以必須經過特殊的手段來訓練。
“獨木橋”,這個詞不知道是從哪一屆開始流傳下來的黑話。
白馬瀾嘴角不自然的上揚。
“立正”
“全體都有,左腿上抬45℃,上麻藥。”
醫療隊迅速趕來,噴霧麻醉劑如同不要錢的一樣往他們的腿上噴灑,故事小姐姐鼓勵的朝徐小天甜甜一笑,徐小天的臉刷的一下紅到耳根,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幸好旁邊的艾俊一小胖子擋了一下。
女護士的笑容裡略微尷尬,不再敢看他,好像噴多了!
“不至於吧!”胖子小聲問。
“你不麻嗎?”
“人家笑一下就把你電麻了?我們的周菲和安雪哪個不是校花?也沒看你麻啊!”
“我是說腿!”
“哦!麻”
“那你還能動?”
“廢話,麻了又不是沒知覺了!”
“可我感覺就是沒知覺了啊!”徐小天不明所以。
“全體都有!1000米障礙!跑步前進”
所有人跌跌撞撞前行,沒辦法,徐小天只能單腿跳。雙手抱著左腿,如同鶴立雞群。
1000米障礙分為三個部分,跨樁、壕溝、獨木橋。
跨樁部分相對於簡單一些,但是也有200米,相當於跳200多下,雙腿健全的時候都是一個不小的挑戰,更何況現在身體極為不平衡的情況下。
剛上去,前面就放倒了一大片。裡老歪斜的抱著木樁死活站不起來的大有人在,畢竟平衡性有時候真的是天賦問題。
好不容易穿越過第一項,接下來布滿泥濘的壕溝卻成為了放松項目,畢竟腿不好使,手還不好用嗎?雖然姿勢不美觀,不標準,可誰還會在乎。
重頭戲,獨木橋。
獨木橋長約500米,寬度卻僅有可憐的十厘米,離地80公分。
十厘米的寬度在半個身子失衡的狀態下,根本無法準確掌握,更何況跳到這裡,右腳早就疼的沒了知覺。
十米一人,徐小天四人組殿後。
橋上時不時的就有人掉下來,灰頭土臉的站在一起,輪到徐小天的時候,最遠的那個才走了不到100米。
徐小天抱著左腿小心翼翼的登上獨木橋,右腳踩在橋面,狹窄的橋面被鞋底覆蓋,徐小天思考一番,唯一的辦法就是左腳用力支撐的那一瞬間,右腳邁出,保持平衡的向前走。
“當當”
徐小天把左腳放在橋面上敲了敲,腿上卻沒有任何感覺,這條腿就跟沒有了一樣。
彎下腰用雙手幫助左腳找到支撐點,終於下定決心,右腳邁出。
“要完”
沒有任何意外,半分鍾後徐小天歸隊。
半個小時後,護士團隊重新上場,用解除劑接觸左腿麻醉,換腿。
所有人重新歸隊,竹中俊沒有絲毫表情:“全體都有,1000米障礙”
“是”
一次,兩次,三次。
竹中俊的聲音如同機械,冷酷的下達命令。
徐小天此時的腿部肌肉控制不住的抽出著,隨時都有可能跪倒在地,不只是他一個人,那幾個體能好的也已經到了極限。
周菲和安雪兩人現在徐小天旁邊,臉色慘白,作為隊伍裡僅有的兩個女生卻跟著男生們一同訓練,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用僅有的一絲自尊控制著沒有掉下來。
徐小天低頭,入學第一天,一一帶著他路過女兵基地,一一告訴他,十個都不夠人家打的,他還是很不服氣的,現在看來真的是理所應當。
安雪一直低著頭,她的眼圈很紅,從小到大第一次受到這麽多的委屈,因為家室的原因她是為數不多的知曉大汄存在的人之一,她決定參軍入伍那晚,父親坐在對面,母親摟著她的肩膀告訴她:“女孩子也要堅強,女孩子的眼淚是流給心愛的人的。”
只是,第一天訓練她就哭了。
更多的是為她戰死的哥哥,安平洵哭的。
“給”
一個男生鬼鬼祟祟的聲音打亂了她的思緒。
一顆剝好皮的雞蛋出現在她眼前,她發誓這是她第一次發現雞蛋如此的漂亮。
“我不餓”出於女孩子的矜持她下意識的說出口,可是她立馬就後悔了。
“可是我聽到你肚子叫了啊”
徐小天疑惑,搞不懂這女生是怎麽想的。
“直男”安雪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偷偷接過雞蛋,趁著竹中俊不注意一把塞進嘴裡,鼓的像一隻松鼠。
有點鹹,應該是男生手上汗液的味道,安雪皺了皺眉隨後舒展開,在太陽下訓練這麽長時間不出汗才是怪事。
“你們兩個出列!”
竹中俊的聲音如同炸雷。
“是”
兩人對視一眼。
“加跑五公裡,回來繼續。”
“是”
小胖子和周菲兩人在後面松了一口氣,幸好剛才他們沒有接過雞蛋,這兩個家夥真的膽肥了。
學校的操場很大,是沿著海邊沙灘建的,雖然烈日炎炎,但是海風清爽。
安雪側過頭看著氣喘呼呼的少年,少年滿頭大汗,每跑一步,小腿都在打顫,狼狽不堪,但是她看得出來他不想放棄。
“你還吃不?我這還有一個。”
徐小天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吃”
“跑遠點,教官看不到”
安雪笑了,忽然感覺這五公裡還是很讓人期待的。
直到晚上回去的時候,徐小天感覺路燈的燈光都是飄的,胖子更慘,左右腳都分不清了,周菲和安雪兩個人互相攙扶,沒辦法互送胖子的重任就落在了徐小天的頭上,一百八十多斤的小胖子讓他聞風喪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