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帶著馬丁的承諾走了,卻留下了一群不速之客,成群的螞蟻順著背包在電梯裡爬了出來,很快順著電梯纜繩分散。
指揮部地下一層,電梯達不到的地方,這裡是馬丁的禁地,擅自闖入者死,曾經有士兵誤打誤撞通過排風口闖入這裡,十分鍾後死去士兵的屍體被高掛在城牆,除了馬丁和科研人員沒有人能活著出去。
這裡匯集了最頂尖的化學與生物工程研究人員,心甘情願的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的地帶研究,除了馬丁本身的洗腦武力鎮壓之外,最大的原因是這些科學家們本身的一種狂熱,他們正在進行的研究項目將會改變世界格局甚至人類整個歷史進程。
馬丁沿著長長的白色走廊,通過密碼指紋虹膜三種驗證之後,兩米多厚的合金門才被打開。
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馬丁的那雙死魚眼逐漸狂熱,伸開雙手享受迷醉,這股異味給人感覺是酸澀,苦臭,又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名身著白色生化服的科研人員看到馬丁,拿起身邊記錄實驗數據的顯示器走來,厚重寬松的生化服掩飾不住這位科研人員激動到顫抖的身體,頭戴式氧氣玻璃罩下,科研人員激動的語無倫次:“經過1971次實驗,第1972個樣本活了下來,正在接收醫療人員做全面檢查,有了這個樣本我們研究的速度至少快了十幾倍。”
“乾得漂亮,格林艾西教授,我們將會一起見證這項偉大研究的完成。到時候你格林艾西的名字兩永遠的高掛在人類豐碑史上的第一位。”馬丁嘴角上揚,他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見證1972實驗體的誕生。
“馬丁先生,您上次給我的那一滴血還有了嗎?很奇怪,我們第一時間進行的血細胞的克隆,但是克隆出來的全部失去了LTAI因子,而且這種因子只有這滴血裡面才有。”
“LTAI因子?”馬丁略微的感興趣。
“Long term active ,只有這種長期活躍性融合因子才能夠完美的兼容大汄血。”格林解釋著。
馬丁似乎想到了什麽,皺眉不語。
“沒有新的血液出現的話也就是說1972號實驗體已經絕版了”格林提醒馬丁說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血液的主人或者直信親屬抓來為我們無限提供這種創世血,對了我們科研隊私下管您帶來的血叫做創世血,因為這滴血的出現會推動人類歷史的變革。”
“會有的,很快就會來了”
馬丁不知為何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中年男子的面貌,男子高坐在均衡集團,奎克木古堡聖殿首座上,藐視著三位伯爵以及跪在聖殿門口身受重傷的他,男子的雙眼逐漸變成銀色,伸開代表至高權利的手輕聲默念,“原罪”,剝去他他一半的生命,從此只能躲在伯威什要塞充當戰略性擺設。
“凱文你的人情我是不會還的,這是你欠我的。”馬丁面目猙獰心中大吼。
“走,帶我去看看1972號實驗體”
“這邊來”格林側開身引路。
一排排玻璃罐裡用福爾馬林溶液浸泡著各種各樣的解刨器官,人體的內髒,大汄的肌肉組織,甚至有一顆矽元素化的人體心臟,雲起大陸為碳基生物,上個世紀就已經有科研人員提出過矽基生物的概念,而大汄就是這種矽基生命,很現實那些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裡的矽化人體器官意味著這個實驗室的實驗項目。
人造大汄計劃。
Synthetic based life,簡稱SSBL計劃。
天才與瘋子本就在一念之間,一念天堂一念地獄,SSBL計劃原本可以追溯在40年前,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人類第一次在大汄面前站起來的年代,戰神紫羅蘭,上將馬丁,上將熊?奧拉夫,上將凱文格勒,以及厚積薄發的徐鳳鳴,穹頂戰爭結束之後世界各國聯合組建啟天組織,有科學研究院提議開啟SSBL計劃,本意是減輕源能的副作用以及如何增幅人體強度。
凱文格勒雙腿殘疾以後開始墮落,開始把希望放在了SSBL計劃上,於是聯合馬丁叛逃啟天,馬丁偷襲紫羅蘭將其重傷,隨即凱文格勒割裂西方大陸成立均衡集團,享受財閥提供的無窮無盡的財富,以及皇室貴族賦予的至高權利。
陰差陽錯下SSBL研究團隊被馬丁帶到了伯威什,凱文格勒自己組建研究團隊卻沒什麽進展,無奈之下只能資助馬丁。
純白色的房間內,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躺在特質的金屬床板上昏迷不醒,身上貼滿了各種傳感器,透明單向玻璃外身穿生化服的科研人員正在通過電腦實時監控著這位實驗體的各項生命指標,生命在這些人眼裡只是一串串指標數據。
格林看向1972號實驗體身上密密麻麻的縫合口說道:“注入0.01ml創世血與1L大汄血液後,LTAI因子改變了1972細胞的生命特性,在排異反應下活了下來,之後不傷害他的性命的情況下,我們已經進行了活體解刨,各項數據簡直堪稱完美。”
格林拉開一名科研人員坐在電腦前給馬丁開始演示,打開一個數據界面曲線圖:“一個普通人在注入創世血一夜之前成長為少將級別的強者,1972細胞裡的生物電流明顯增高,已經開始有了大汄的一些特質,等到二期實驗後1972的血液將會完全被大汄血液替代,這代表著1972將會無副作用使用源能。”
馬丁已經掩飾不住了眼中的興奮:“二期實驗需要多久”
“具體要看1972的生命特征反應如何,在各項數據趨於平靜之前不能冒然進行換血手術,畢竟現在只有他一個實驗體活著了”格林看到馬丁的狂熱,不知為何後脖頸閃過一絲涼意。
“好的,不著急”馬丁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對了,既然1972已經活下來了,那1971個福爾馬林器皿已經擺滿了儲藏室,就清理掉吧。”
“強酸?”格林面色平靜。
馬丁忽然想起了要塞裡鬧著青煙的煙囪:“鍋爐”
三個月後的夜晚,比亞納斷崖頂。
清風,滿月,徐小天揮出最後一刀,身旁的計數器停在了15000,手臂上的酸痛感再也壓不住,滿眼金星仿佛和天上的星星融為一體,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麻爺雖老,但卻眼疾手快,抱著徐小天回到屋裡,片刻後搬出板凳在門口抽起煙鬥發呆。
“訓練量已經翻了三倍,這樣的基礎就算在比亞納也已經很好了,也是時候了。”徐鳳鳴看著麻爺的背影說道。
昏暗的門燈除了天上高懸的星月是僅有的光源,將麻爺瘦小的影子拉的很長,這片天地除了海浪拍打崖壁的聲音外,煙鬥裡燃燒的煙絲滋啦滋啦的打破兩個老人的沉默。
“還不是時候”麻爺一口煙霧吐出,輕歎。
“我族從古至今代代相傳,隻留下了兩種東西,一份責任,一段預言”
“什麽預言,沒有聽你提起過”
麻爺抬起頭,煙鬥裡煙霧繚繞,麻爺的目光開始陷入回憶,燃燒的劣質煙絲味道有些刺鼻,和此刻手裡拿著的煙鬥一樣,靈牌堆積如山的祠堂,還是少年的麻爺低頭跪在門口,身後所有人面色莊重,疲憊的眼神中略微一絲失落。
麻爺張開嘴:“當眾神再次降臨,聖殿紫羅蘭之光將會灑滿星空。”
“聖殿?”
“不知道,畢竟這個預言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我們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狀態。”麻爺心情低落。
“需要江慮過來一趟嗎?”
“也好”麻爺點頭。
半個小時後,江慮牽著一隻機械狗,腳踏平衡車哈欠連天的出現在門口,“拜托,我的定位是輔助啊,哪有你們這些戰士身體素質好,睡眠不足會嚴重影響我第二天的工作。”
徐鳳鳴迫不及待的問:“麻子的那個預言你知道嗎?”
江慮搖頭:“知道,但是僅憑一段文字我根本無法繼續研究,畢竟這個預言太過古老。”
“上次考試,你還有印象我孫子到底看到了個什麽東西嗎?”
“有印象啊,一個宮殿,很黑”
“能畫出來不?”
江慮嘴巴張成O形,不可思議的指向自己,“我可是麻省理工計算機工程教授出身,我要是會畫畫還學這個幹嘛?”
“百無一用是書生”麻爺冷笑。
“麻老頭子你吃槍藥了?boy咬他!”江慮酒瓶底一樣的鏡片下,雙目充血。
boy附體的機械狗無助的搖了搖尾巴,電子屏幕上露出討好的表情。
“等下,你看一下是這個不?”麻爺回到屋裡翻箱倒櫃,最後在床板下的報紙下面找到了一塊暗金板,板上雕刻著一塊宮殿圖案。
江慮皺眉看著滿是泥垢的暗金板,滿臉嫌棄,但很快神色變得凝重,“像但又不像,很奇怪。”
“哪來的?”
“唐吉教授臨走之前給我的”
“每個人都有生命力,你上次告訴我徐小天沒有,他卻對你的鳴沒有任何反應,這怎麽解釋。”麻爺皺眉。
“我需要你的能力”徐鳳鳴看向江慮。
“好”
三人來到屋內,江慮伸出手抵在熟睡中徐小天的額頭。
“我目前的能力只能做到潛入意識層,卻無法做任何引導”江慮深吸一口氣,那種奇異的波動再現。
鏡月的能力江慮還沒有開發到極致,目前的江慮只能做到靈魂層面的引導,而無法做出任何指令,徐鳳鳴也一直期待著鏡月完全體的能力,靈魂這種事情太過玄幻複雜,目前唯一能直面靈魂的只有江慮覺醒的鏡月。
半個小時後。
“很奇怪,他的精神力被一片黑暗給隔絕了,我看不到任何東西,按道理來說只要是生命體,那麽他的靈魂世界裡面必然會儲存著發生過的事情,這種情況我是第一次遇到,我需要回去研究研究。”
“我沒電了,我去睡覺了”江慮擦了擦虛汗,boy接管平衡車把江慮帶走,很顯然鏡月的使用對於他來說消耗巨大。
“怎麽辦”徐鳳鳴平複心情問道。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最不濟也就兩種情況,第一,他注射了血清死掉,第二,他成為我的繼承者。”麻爺面色凝重,眼裡卻閃過一絲解脫。
徐鳳鳴卻沒有半分喜色,他這個老朋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徐鳳鳴看向天空,時間永遠都是最鋒利的武器,他們都已經老了。
麻爺笑了笑,沒有說話。
麻爺忽然有些心疼這個支撐啟天老人,卻也佩服老人的偉大,自己唯一的後輩,唯一的親人被他親自送到了充滿死亡未知的宿命裡。
麻爺一直在等待著宿命裡的繼承者,等的太久太久了,久到不敢去死,久到親人被人滅族,為了等候繼承者出現只能選擇在這裡苟延殘喘。
“我們都很幸運”徐鳳鳴靠在門柱上,突兀的說著。
“你有個好孫子,看得出他很努力的想要跟上你的腳步。”麻爺點頭。
“我把他藏了十年,直到他長大了我才發現我需要尊重他的想法。我知道你說的那兩種情況結果都不太好,看你現在的樣子我就知道的,但是為了人類繼續生存下去的這種大事,我徐鳳鳴做不到置身事外。”徐鳳鳴老人慈愛的看著徐小天,輕柔的幫他蓋上被子。
“你看!就連蓋被子的這種事情我都沒有為他做過,現在我卻要送他去死,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會死在我孫子的前面,誰也不能傷害他。”
麻爺點起煙鬥,深深地吸了一口。
“接下來小天源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徐鳳鳴眼睛裡充滿誠懇。
“我需要一筆錢”
“多少?”
“一輛頂級拉力賽車的錢”
“你要買車?”徐鳳鳴不解。
“我要在他鹹魚的心態裡挖掘出他狂躁的一面,他這個性子太弱了,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他永遠不會變強的,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強者,只有努力變強的人。”
徐鳳鳴老人若有所思的看著麻爺,良久之後緩緩點頭。
“我要他去一趟西方大陸”
“什麽時候”
“明天就走”
徐鳳鳴身體一顫,死對於麻爺來說是一種解脫,雖然做好了離別的覺悟但是卻沒想到離別會這麽快,他看著麻爺的背影緩緩說道:“好!”
“接到消息,惡魔之眼已經蠢蠢欲動了”
“抱歉,這次我不能再去高原了”
麻爺的目光穿過星辰,普普通通的老人變得一絲不普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當他看到徐小天夢裡宮殿的時候就明白他的宿命開始了,也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