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大堂,李大?歎道:“本來案子已經有了眉目,結果被劉二愣子胡咧咧,事情又撲朔迷離了起來。”
“你認為劉二愣子在說假話?”
“不是為兄不信他,玉霞小姐冰清玉潔,單純善良,怎麽可能如劉二愣子說的這般不堪!”
房遺北站起來,搗拾搗拾自己,估摸著時間,道:“若是劉二愣子與此案無關,凶手已經呼之欲出了!”
李大?拍著腦袋,思索著什麽。
突然露出震驚的神色,眼睛發亮,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想來是醍醐灌頂般悟出了案情的關鍵。
“五郎高明!為兄佩服。”
古代想要破案並不容易,沒有高科技技術,只能在少量的信息中抽絲剝繭,其刑偵主要的三大步驟:案情推理、刑訊驗證、關鍵證據,幾乎組成了這個時代的常見破案程序。
“大?知道誰是凶手了?”房遺北瞅了他一眼。
李大?自信道:“當然,了然於胸啊。”
“大?,果然諸葛在世,謝三斤抓人回來後,分別關押,待明日會同禦史監台、刑部、大理寺三司,斷決此案!”
“五郎放心,為兄晚上就將消息放出去,屆時長安百姓皆會聚攏於此,見證我們如何日月青天,大破此案,想想就令人興奮!”
房遺北拱手告別,今日喜憂參半,他想回府好生思考一番。
喜的是案子已經快水落石出,憂的是宮中傳出來的消息。
…………
到了房府,本想安安靜靜躺屍,內堂裡面傳來殺豬般的叫喚聲。
“宮中的人你也敢動?逆子!逆子!”
一聽就是老爺子的聲音,不用想,肯定是房遺愛那個紈絝子弟被人舉報了。
房二郎毆打宮中太監,若是人家找上門來,老爺子又要擦鉤子。
甫進屋,一乾家人們便給他行了注視禮,房遺北從善如流,統統都給瞪了回去。
大母盧氏見他回來,冷呵呵的說道:“哎喲,五郎回來了,老二啊,可長點心吧!你好好看看人家,人模狗樣也算個芝麻大小的官了,你為他得罪了宮中的貴人,他把你當兄弟了嗎?”
房遺愛則是拚命給他打眼色,仿佛是說……是兄弟,就來砍我。
房遺北無視掉大母盧氏的話,給了房遺愛一個放心有我的眼神。
“房工,你手中的尺鞭輕重幾何啊?”
“兔崽子,少在這裡多管閑事!信不信今日連你一起收拾?”房玄齡吹胡子瞪眼,見到這個私生子,他就沒來由感到頭痛。
“喲呵,房工,脾性還挺大,您繼續,我在旁邊看著。”
房玄齡露出你老子終究是老子的滿足,準備趁此機會敲打下兩個兒子。
“為父宦海沉浮,戎甲半生,今日有此成就,全憑你們祖父在我兒時訓誡嚴苛,此所謂棍棒之下出孝子,打你乃是為你好,明白嗎?”
房二郎哭喪著臉,我明白,我明白個錘子,打我為我好,你是在欺負我讀書少吧。
房玄齡正要‘手上教育’,只聽旁邊的房五郎朗聲快語道:
“某年某月,太子太師房玄齡於家中濫用私刑,追憶往昔、倚老賣老,恐有功高震主、不臣之心,言辭激烈,汙穢難聽,臣房遺北雖為人子,但心系家國,願舉報之。”
“噗~~”正在喝茶看戲的魚小北一口老茶噴了出來。
屋子裡的所有人表情都亮了,唯有房玄齡動作一僵,
仿佛被定身了一般。 “???”
“逆子!逆子!你再嘩嘩?老子撕爛你的嘴!”房玄齡怒目圓瞪,好你個房五郎,當了什麽勞子‘大理寺少卿’就敢跟老子叫板,你眼裡家法何在。
不過縱使房玄齡怎麽雷霆大怒,但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的看見他手上的戒尺悄悄的放了下來。
當初管不住自己的‘二弟’,現在當爹的就管不住自己的兒子。
作孽啊。
魚氏心道這臭小子從小對他爹可是崇拜的很,今日一見,怎麽落差有點大,她打眼兒瞧了過去,正見寶貝兒子向她眨了眨眼。
她眉眼一挑,心下呵呵一笑,款款來到房玄齡身邊道:“老爺,消消氣,此事其中定有誤會。”
房玄齡本來很沒面子,房五郎有了官身,自己拿他也沒辦法,見魚氏遞了個台階,順坡而下道:“哼,誤會,若非你求情,我豈會輕易饒了他們兩個兔崽子!”
話說到這裡,此事也就了結了,不料魚小北強行接著話道:“要妾身看,此事不能怪二郎和五郎,兩個孩子能有什麽錯呢,罪魁禍首當是盧氏!若非是她,怎麽會讓兄弟鬩牆,若非兄弟鬩牆,又怎麽會鬧出這一檔子破事,究其根源還是盧氏從中作祟,愧當人母, 以至於家庭不睦啊!”
我丟,房遺北沒想到母親這麽狠,這都能借題發揮。
“各位,人有三急,失陪,失陪啊!”房遺北當機立斷。
“我急出翔來了!”房二郎大吼一聲,一馬當先的跑了出去。
接下大哥房遺直、大嫂、房遺則、房遺義,都腳下抹油,只剩當朝太師,輕聲急促的喊道:“回來,都回來,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太特麽不仗義了…………”
…………
皇宮,甘露殿。
“李大人,陛下讓你進去。”
李大?對王德仁微微拱手,舉步進殿。
李世民在案牘上批著章文,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日落西山了,還能見你把官袍穿的如此周正,朕到有幾分好奇了。”
李大?嘿嘿一笑,也不解釋,只是奏道:“啟稟陛下,臣已經破了西市一案,特來複命。”
李世民不置可否,停下手中的動作,揶揄道:“此案已交由大理寺少卿房遺北全權審理,你特意來見朕,莫非有什麽話說?”
“臣為陛下鞠躬盡瘁,為皇室死而後已,此番前來,正是為陛下分憂解難。”
“朕洗耳恭聽。”
“臣與那房五郎推心置腹,共甘共苦,終於理清西市一案的來龍去脈,如今凶手已經抓回衙門,等待明日三司會審!臣聞堂妹高陽公主,不願嫁與房家,若房五郎主持斷破此案,有功,陛下定難處理,臣請奏,剝奪房遺北主審官之權利,由臣代替,屆時臣若彈劾他私放生母之罪,陛下鳥生魚湯,安可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