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坐在船頭,感受著朝陽的溫暖。
九姑年過40,雖然仍舊不算太老,但覺已經不多。盡管昨晚忙到後半夜,但朝陽透過船艙上的窗子照進她的房間時,多年的生活習慣還是令她從睡夢中醒來,往日的情景便佔據大腦,令她再也無法入睡。
於是,九姑如往常一樣,披散著頭髮,伴著船隻輕微的搖晃走到船頭,坐在船頭最外面的椅子上。
“甲等”是這淮水河上最有名的花船,九姑在這條船上生活了二十多年,從掛的上牌子的花魁到整條花船的女掌櫃,其間的心酸隻縈繞在九姑的夢裡,知曉的人早已經不在人間。
淮水河橫穿盛唐縣、鳳陽縣和潛山縣。
盛唐縣在最上遊,得益於此,官方在此修建了淮南道內最大的碼頭,也造就了盛唐縣的繁華。不過,九姑還是本著物依稀為貴的理念,仍舊將“甲等”往返於三個縣之間,避免因為太容易得手,令那些權貴們對船上的姑娘失去興致。
今日甲等離開了鳳陽縣,開始向盛唐縣出發。
想起盛唐縣,九姑就不由得皺起眉頭,因為此地乃是令狐公子的勢力范圍,大管家趙三爺,知縣寇巡,縣尉邱隆,還有縣衙的一群人,個個都不是什麽好伺候的主。而且,當年從花魁轉身成為女掌櫃,九姑還欠了趙三爺一大筆錢,雖然已經還了七八年,但利又滾利,仍舊見不到頭。
不到萬不得已,九娘是真的不願回盛唐縣啊。
“甲等”屬於大型船隻,前後達15米多,寬近6米,盡管河面的風不小,但仍舊未能撼動巨大的船體。
九姑坐得有些乏味,便離開座位,倚靠著巨大的船幫,百無聊賴的觀看著河兩邊的風景。
雖然是初春時節,但河岸的蘆葦、菖蒲已經從枯黃的葉子中抽出翠綠的新葉,清澈的河水在水草的映襯下看上去墨綠、深邃,如一塊看不透的寶玉,散發著令人沉迷的詭異魔力。
九姑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突然,一張蒼白的臉從水中浮現出現,坑坑窪窪的臉被河水浸泡的浮腫起來,圓睜的雙目死死盯著九姑,這濃眉大眼令九姑心裡一陣慌亂,兩年前的記憶瞬間闖入腦海,一個中年人殷勤的笑容瞬間出現在眼前。
這是——孫有福!
有福酒樓的掌櫃,那個曾經許諾要娶她過門的男人!
...........
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寇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林茉兒俊俏的面容。
“老爺,你可算醒了啊。”
林茉兒已經收拾停當。她穿了一身淡藍色長衫,腰上系了根黃色絲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傳來,令寇巡還有些模糊的大腦立刻清醒起來,一個不正經的念頭立刻產生。
“茉兒,拉老爺起來!”
“嗯。”
林茉兒身體前傾,伸手要拉寇巡,不料寇巡突然伸出手,一把將林茉兒拽進懷裡,雙手緊緊將她抱住,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啊,老爺,你——”
林茉兒大驚,她萬萬沒想到寇巡竟然如此唐突。而且,他把自己壓在身下到底想要幹什麽啊。
寇巡死死盯著林茉兒,盯著林茉兒俊俏的小臉蛋,想起昨天的美妙感覺,本想一口親下去,卻看到林茉兒臉上並未如他一樣一臉喜悅,
反而露出慌亂的神情,立刻意識到林茉兒對他並非如他對林茉兒一樣喜愛。 哎——
心中難免一陣失落。
不過,這才是第一天而已啊。
雖然隻經過了一天,但林茉兒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有了極大的改變,這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知足常樂,知足常樂。
寇巡不願再令林茉兒為難,他翻身下床,伸了個懶腰以減輕剛才的尷尬,笑呵呵的說道:“茉兒,早安。”
“老爺,早安。”
林茉兒的心仍舊砰砰的跳個不停。
“起床!起床!”
寇巡不等林茉兒做什麽,直接光著腳離開臥室,向著外間的套間走去。
寇巡的臥室不到十平米,外面的套間卻有二十多平米,是供貼身丫鬟休息和寇巡洗漱的地方。他此刻已經平複了心情,不過,仍舊對林茉兒的表現有些失望,正要去自己洗漱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
劉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一大清早的鬼叫什麽!
寇巡正納悶,劉豐已經推門而入。
“廚子!廚子!”
“廚子?難道廚子被抓住了?”
寇巡難免有些失望,畢竟他一直對這廚子高看一眼,也把他當做隱藏的殺手鐧。
“不是,是廚子的屍體,被人找到了。”
廚子的屍體?
他竟然死了!
這他喵的,太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