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鳥叫聲透過窗子傳進屋裡,嘰嘰喳喳的,雖然聒噪,卻令人心情平靜。
鳥兒之所以能夠肆意鳴叫是因為沒有人的干擾。
有人才有是非恩怨,才有爾虞我詐。
一夜無夢,睡得酣暢淋漓。
寇巡睜開眼睛,轉了個身,一雙眼睛豁然出現在眼前。
“呃!”
原本睡意朦朧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寇巡也認出了眼前的人,“春水,你怎麽——來了。”
本想問她是怎麽進來的,但想起春水的精神狀態,寇巡立刻改了口。不過,寇巡此刻的心情異常複雜。
睡覺前是插了門閂的。
她是怎麽進來的?
她又想要幹什麽?
寇巡有些後悔了,後悔不該再次心慈手軟!
“春水來伺候老爺起床。”
春水今日並未梳妝。她披散著頭髮,一身素衣,未施胭脂的臉青春、自然,倒比之前的濃妝豔抹更令人覺得舒服。
出於寇知縣之前的情愫,寇巡撫了扶她的頭髮,盡最大可能露出一張燦爛的笑容,“你身體本就不好,應該好好休息才是啊。”
春水被寇巡的溫柔弄得愣住了,她沒想到寇巡會是這樣的態度。
“老爺,我——”
“快服伺老爺起床吧,老爺我是勞碌命,還有一大堆事要去處理。”
春水再次愕然,不過,她馬上恢復過來,臉上綻放出由衷的笑容:“嗯,嗯。”
春水攙扶著寇巡下了床,又忙活著給他穿衣、打水、洗漱,還急火火的吩咐仆從們端來早飯,忙裡忙外,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寇巡也不說話,只是默默配合著她,眼神中盡可能飽含著溫柔。
其實,寇知縣並不討厭春水二女,隔閡只是因為二人的身份和背後的令狐滈。
而且,無論如何,春水只是個棋子,她的錯就是喜歡上了她要監視的目標。
吃完飯,寇巡囑咐春水好好休息,又撫了扶她的頭髮,這才在春水滿含深情的眼神中離開了臥房。
清醒!
清醒!
寇巡時刻提醒自己,現在可不是沉迷於兒女情長的時候。
令狐家族這個威脅,如一把懸在半空中的利刃,令寇巡時刻都不敢停下腳步。
………
來到府邸門口,王勇、劉豐等幾個衙役,還有哈倫、哈魯、老六和那隻完成使命的藏獒都已經在門外等候。
王勇和劉豐等人對哈倫二人很是感興趣,正圍著二人說說笑笑,教二人一些簡單的大唐語言,當然,主要是一些罵人和下流的話。
“都到了。”
聽到寇巡的聲音,眾人全都嚴肅了起來。
僅僅隻用了兩天,寇巡已經刷新了眾人的認知,包括王勇、劉豐在內,縣衙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經意識到,現在的寇知縣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昏官了,至於是什麽原因導致的這樣的變化,眾說紛紜,反而令寇巡變得越發神秘了。
神秘即意味著威信,自古皆是如此。
“老六,怎麽樣?”
聽到寇巡詢問,老六立刻笑逐顏開:“忙活了一宿,老爺您放心,十拿九穩。”
老六扯了扯手裡的繩子,原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藏獒,此刻見到老六如見到鬼似的,不僅乖乖趴在他腳下,小小的眼睛中還帶著明顯的畏懼。
可憐的狗狗,你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麽!
“那就開始吧。
” “是。”
老六將事前準備好的細線系在藏獒的後腿上,然後解開了拴在藏獒脖子上的繩子。
這細線是釣魚用的線,韌性極強,除非用利器,否則輕易無法扯斷。
“走吧,你現在沒什麽用了。”
老六交代了一句,和眾人一起回到了院門之內。
出於對老六的畏懼,這藏獒一時有些茫然。不過,在眾人進入院門之後,逃生的本能驅使它瞬間站了起來,但因為一夜操勞,兩條後腿竟然不由自主的打顫,又再次趴在了地上。
再強壯的雄性動物,也敵不過一個雌性動物的一夜纏綿,更何況是六個!
在又趴在地上休息了一會之後,這藏獒終於恢復了些許力量,猛地站了起來,撒開四條腿,向東衝了出去。
“哈倫,哈魯,跟上!”
“吖!”
兩個小孩同時衝了出去。
其他人又等了十幾秒之後, 寇巡這才吩咐道:“王勇,劉豐,出發!”
“是。”
一眾衙役出了院門,遙遠能夠看到兩個黝黑的身影,立刻全速跟了上去。
寇巡可沒有那好的體力,而且有細線、哈倫二人的雙保險,他相信跟不丟。
於是,寇巡收拾了以下心情,交代老六看好細線的線軸,便沿著拖在地上的細線,慢條斯理的跟了上去。
因為沒有現代機械和工業,又是一大早,空氣格外的清新,周圍除了蟲鳴和鳥叫,再沒有其他不自然的聲響。
寇巡踱步於街道之中,欣賞著街邊的風景,竟然有種在古城區旅遊的感覺。
不能不說,大唐的確強盛,即便是這並非中心城市的盛唐縣,主乾道也鋪滿了平整的青石板。雖然很久沒有維護,偶爾有幾處碎裂、缺損的情況,但整體情況仍舊良好,走在上面平坦、舒適,竟不亞於現代的柏油路面。
街道兩側滿是商家,當鋪、酒館、糧食、油鹽、胭脂水粉、日用百貨,甚至還有供人消遣的茶樓、書店。因為時間尚早,店家都還沒開門營業,但一路上精致的招牌、乾淨的門臉,都令寇巡感慨不已。
不愧是處於世界巔峰的大唐,經濟的繁榮程度堪比現代。
寇巡不急不慢,沿著地上的細線走了二十幾分鍾,終於看到了王勇等人。
不過,令寇巡詫異的是,這些人竟然站在了河邊。
那藏獒——下水了?
寇巡突然想起廚子的情況,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難道那用毒高手的藏身之所與河道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