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到這兒,寇巡之前忐忑的心情終於平靜了許多。
現在只有兩個可能,要麽是茶水裡有毒,要麽就是湯圓裡有毒。
出於對寇仁的信任,寇巡更傾向於後者。
而且,要解開第一個可能非常簡單。
他牽著林茉兒的手走向寇仁。
“仁叔!”
“老爺!”
“這是林茉兒,我的貼身丫鬟,以後就由她來替代春雨和春水照顧我的起居。”
...
重複的劇情進行完畢,那個可疑的丫鬟終於出現了。她端著茶碗,手微微顫抖著,低著頭,不敢看寇巡的眼睛。
這人——太可疑了啊。
這丫鬟中等個頭,身材普通,因為低著頭看不到臉,但感覺氣質也一般。
寇巡又抬頭看了看寇仁,見寇仁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難道這丫鬟和寇仁有些關系?
“仁叔,這丫鬟有些面生啊。”
寇巡試著詢問道。
“呃。”
聽到寇巡的詢問,寇仁有些愕然,然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小聲說道:“老爺,她是我的遠房親戚,因為遭遇了災荒,前幾日來投奔我,我看她可憐,就留在身邊,哦不,府裡,做些雜事。”
寇巡看著寇仁,突然發現一件事——他竟然臉紅了。
難道?
寇巡看了看寇仁,又看了看這丫鬟。
這丫鬟雖然身形一般,但穿著乾淨、得體,頭上還插著一支玉簪。
遭遇災荒還能買得起玉簪?
再結合寇仁通紅的老臉,寇巡立刻意識到這丫鬟的特殊身份了。
叔叔啊叔叔,本以為你老實本分,竟然也乾起了金屋藏嬌的勾當!
哈哈——
想到寇仁的媳婦寇王氏的暴脾氣,寇巡立刻理解了寇仁的難處。
原來是這麽回事。
好吧。
您老好不容易煥發第二春,做侄子的就成全成全你吧。
於是,寇巡說道:“既然是仁叔的親戚,那就留在府裡。我看她手腳麻利,乾活也幹練,就留在仁叔身邊,跟你學學管事,雜活累活就不用她幹了。”
“真的?謝謝老爺!謝謝老爺!”寇仁喜出望外,“巧娘,還不快謝謝老爺!”
巧娘趕忙回答:“謝謝老爺!謝謝老爺!”
聲音聽上去並不年輕,看來寇仁並非是老牛吃嫩草,估計是被家裡的那位折磨的太厲害,想找一個體己人吧。
“對了,老爺這就去吃飯,這碗茶老爺就賞給你了。喝了吧。”
送人情歸送人情,嫌疑還是要排除的。
寇巡死死盯著巧娘,不願放過任何可疑的細節。
“啊?”
巧娘顯然有些意外,不過,她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寇仁,見寇仁並未說什麽,也就不再猶豫,端起茶碗,一口將茶水喝了下去。
還好,不是仁叔!
寇巡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整個縣衙裡唯一值得信任的就是寇仁,如今又抓住了寇仁的把柄,今後就更放心了。
“仁叔,去帳房支取十兩銀子,”寇巡貼近寇仁的耳朵,小聲說道:“給我的小嬸子買點像樣的衣服,別委屈了人家。”
“這,老爺,我——”
不給寇仁任何否認的機會,寇巡牽著林茉兒的手,徑直向住所走去。
一切都很順利,一切都在朝著寇巡希望的方向發展。
.........
回到客廳,
寇巡也不客氣,拽著林茉兒一邊吃飯,一邊等待著春水的到來。 片刻之後,春水端著那碗要命的湯圓進入了房間。
一改之前的冷漠,寇巡立刻站起來迎了上去:“春水啊,想死老爺了!”
寇巡一把摟住春水的腰,衝著她抹了厚厚的水粉的臉親了一口。
呃!
濃鬱的香氣衝上腦門。
與林茉兒相比,這春水只能用庸脂俗粉來形容。
“啊,老爺,您別啊,有別人。”
春水做作的拒絕著,眼睛卻越過寇巡,盯著坐在飯桌旁,眉頭緊皺,一臉不高興的林茉兒。
林茉兒也不知道為什麽,但看到寇巡抱著別的女人, 心裡便很不舒服。
“都是老夫老妻的,怕什麽啊。”
寇巡強忍著心裡的排斥感,將春水的身體扭轉過來,不讓她盯著林茉兒看,然後詢問道:“春水,你端的這是什麽?”
“哦,對了。”春水這才想起手裡的碗。不過,她又不舍得寇巡放開手,便向後仰著身子,把碗端到寇巡眼前,說道:“府裡新來了大師傅,他不僅手藝好,還會做些甜點。這不,他做了些湯圓,讓你嘗嘗。”
“湯圓?”
寇巡低下頭看了看。
碗裡共有五顆湯圓,白嫩圓滑,與普通的湯圓沒有什麽差別。
“好吃嗎?”
“不知道。”春水搖了搖頭,“這一碗剛剛煮出來,春雨正看著大師傅繼續做那。聽說您回來了,我和春雨都沒舍得吃,就趕緊端來給您了。”
呃——
根據寇知縣的記憶,二女對他很好,平時也是盡心盡力,甚至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如不是她們人前一面背後一面,又是令狐滈的眼線,寇知縣甚至都有些動心了。
不過,現實就是現實。
寇巡仍舊笑容滿面,抱著春水的手也沒有松開,手上傳來春水的溫度,眼中是她桃紅的臉蛋。不過,過不了多久,這溫熱的身體就會變得冰冷,臉蛋也會被鮮血遮蔽,那如烈火焚身般的痛苦會令她神情扭曲,哀嚎不斷,最後在無比的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或許是受到之前美好記憶的影響,寇巡竟有些於心不忍了。
怎麽辦?
這麽好的機會,難不成就這麽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