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老嫗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四個用白紗遮住下半張臉的絕世美女。
“大人,這是我們翠鳳樓的金玉令,拿著這枚令牌,你在翠鳳樓可以暢通無阻。”
陳晟接過老嫗遞來的令牌,和它的名字一樣,金色的令牌中央鑲了塊玉石,帶著濃鬱陰氣。
“大人,還請您移步頂層,一層過於簡陋汙了您的眼,還請恕罪。”
陳晟的眉毛微不可見地跳了跳,在他眼中,面前的老嫗渾身怨氣滔天,遠超當初的楊伊。
“如此甚好,帶路吧。”
臉色冷冰冰的,此刻陳晟有些騎虎難下,他現在必須繼續把指揮使這個身份扮下去,否則不說老嫗了,樓下那些惡鬼要是知道他們被騙了,不得活撕了他。
踏上樓梯,老嫗一人在前方帶路,身旁四個豔麗女鬼就要一左一右貼上來,陳晟微微抽出手臂,臉上剛露出一絲不喜。
四個女鬼立馬低頭退開,看也不敢看陳晟一眼。
一層,二層,三層……
老嫗直接帶著陳晟來到頂層,面前是一扇關閉的朱紅色大門,兩側各站著一個披甲士兵。
“末將,參見指揮使大人。”
兩個士兵單膝下跪,對著陳晟抱拳行禮。
老嫗伸手按在門上,大門自然開啟,露出一條廊道。
“大人,請。”
門後是一條廊道,不同於一樓所有人都在一個大廳。
六層都是大大的單間。
老嫗帶著陳晟來到頂層的包間。
大門開啟,掀開珠簾,屋內裝飾華美,牆上掛有各種字畫,獸頭香爐冉冉檀香升起,雕有流雲,仙鶴的窗戶開啟,能看見整個圓月湖。
待陳晟落座,老嫗上前躬身道:
“大人,我翠鳳樓別的不提,女子姿色上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萬望大人玩的盡興。”
說到這兒,那老嫗面露驕傲。
“不知大人覺得小倩她們怎麽樣?這可是老朽我花了十幾年功夫才找齊的一對姐妹花。”
“小倩!”
“誒。”
剛才那退遠的四個女子重新走了上來,聽到姐妹花幾個字,陳晟才反應過來,他定眼一看,這才發現這四個女鬼的樣貌宛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晟保持著冷淡的目光,嘴唇輕啟。
“庸脂俗粉。”
他可不想被四個女鬼圍著,得趕快擺脫這煩人的老嫗找到鏡鬼本體。
“小倩,退下。”
“是。”四個女鬼蓮步輕移,俏麗的臉龐湧出一絲可憐兮兮的無辜,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護欲。
只可惜,在陳晟眼裡,她們身上的怨氣過於陰寒,就算是色中厲鬼也少有人對屍體動心吧?
“既然大人不喜小倩,可有心儀的選擇?”老嫗心裡也有些鬱悶,當她聽到今天有位指揮使大人來訪後,連忙帶著自己最得意的小倩四人下來迎接,就是希望其中有一人可以得到指揮使大人的青睞。
可現在,居然四人一個都沒被看上,老嫗隻覺得鬱悶,要是讓樓主知道,那麽大一個翠鳳樓居然找不到一個讓指揮使大人滿意的女子。
樓主回來,不得活剮了她,來點天燈。
“你覺得本官來翠鳳樓是為了尋歡作樂嗎?”
就在老嫗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之際,一聲冰冷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老嫗渾身一顫,抬頭便看見陳晟正側眼冰冷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具屍體。
“我且問你,你們最近有沒有丟什麽東西。”
坐在椅子上,陳晟斜眼掃了眼老嫗,雖然不知道當初給他衣物腰牌的女子是誰,但既然披了層虎皮就要好生使用。
老嫗心思連軸開轉,面對眼前的指揮使,她不敢有絲毫怠慢,錦衣衛身前就是喜怒無常的角色,更何況死後化鬼渾身怨氣。
說不定下一秒還在和你喝酒,下一秒就拿你下酒。
可想了半天,老嫗也不明白,她看著打量外界的陳晟,戰戰兢兢道:
“大人,老朽實在不明白您是什麽意思,可否……”
“哼,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本官且提醒你一句,人類已經開始關注圓月湖了。”
陳晟轉過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森白的牙齒。
“還要我繼續說嗎?”
“轟”的一聲,老嫗隻覺得腦中有一顆悶雷炸開,他看著似笑非笑的陳晟,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惡鬼攥住。
“完了,大人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恍惚間,老嫗看見了陳晟腰間的腰牌,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錦衣衛。”
生前聽過的一則則錦衣衛故事湧上老嫗心頭。
錦衣衛,監察天下百官。
撲通一聲,她跪倒在地。
頭磕的哐哐作響。
“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
“哦,你哪兒錯了?”陳晟風輕雲淡道。
“是鏡女,都是她,是她說自己的皮囊舊了要換新的,小的鬼迷心竅才放她走的。”
……
蓉城南站。
中午,高鐵站徹底運作起來,將山南海北的客人送外四方,一趟趟列車駛入,又駛出,人潮洶湧,毫無停歇的兆頭。
而在離人頭攢動的高鐵站地下,偌大的候車間卻空無一人,一根鐵軌貫穿前後。
“轟隆隆——”
原本寂靜無聲的大廳內突然傳來陣陣聲響。
“砰砰砰。”
一盞盞大燈亮起,光華迸射,將原本還漆黑一片的大廳照耀的宛若白晝。
“轟隆隆——”
響聲愈發激烈,兩盞宛如太陽般的大燈撕裂地下的黑暗,隨即長龍呼嘯,撞碎了凝滯的空氣。
“哐當,哐當——”
宛若百戰而歸的將軍騎著戰馬凱旋,駿馬四蹄被鮮血浸透,紅豔的毛發像是駕馭著烈火,充斥著血腥味的炙熱狂潮,轉眼呼嘯整個大廳。
“轟——”
空氣被急速撞碎在牆壁上,反彈後又急速壓縮,發出痛苦的悲鳴。
列車開始減速,流線型的身材宛如射日神箭。
隨著一聲氣壓聲,列車穩穩停住,大門自動開啟,踏板早已就位。
兩個疲倦的身影走出列車。
隨後車門關閉。
“吳敏少校,王海少校。”
“歡迎回家!”
歡快的電子音在大廳內回蕩。
兩個人乘坐的專列,空曠的大廳,如此排場竟然只是為了迎接兩個人回家。
“嫦娥,又能聽見你的聲音了,正好!”
男人衝著煙花閃爍的大屏幕招招手。
“王海少校,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永遠聽見嫦娥的聲音。”
“哈哈哈,我就當你是在祝福我了。”
王海哈哈大笑,轉頭看向身旁的短發女子。
“你聽,嫦娥在對我表白。”
吳敏將頭髮捋至耳後,用白眼看了王海一眼。
“如果你能不那麽死宅,就不會單身到現在,靠一個人工智能慰藉來你那猥瑣的心。”
“誰說的,當初我去大學演講,可收到了好多小女孩的情書。”
“那是因為距離產生美,如果她們和你待上半個小時,哦不,15分鍾,她們就會心疼給你寫情書的紙和筆。”
“你這是在嫉妒,老處……”
王海話還沒說完,隻覺得屁股後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拔地而起,一頭撞在了天花板上。
吳敏鎮定地理了理衣衫,看向大屏幕。
“嫦娥,這次著急召我們回來有什麽事嗎?酆都那裡現在還沒穩定,我們時間不多。”
“蓉城最近靈異事件上報頻率過高,總部懷疑蓉城可能出現了異常,故派遣二位進行調查。”
屏幕上出現了三張圖片,一個是航拍的紅陽大廈,一個是禁閉室內右手插入脖頸的朱元。
以及一個肯德基頭套。
蓉城支隊。
張衛東向面前兩個特派員說明完情況後,指著地圖上圓月湖的位置。
“那肯德基先生說兩天內就可以解決,今天凌晨五點,我剛把他送到鶴城山前。”
吳敏靜靜聽完張衛東的話,轉頭看向王海。
“這事你怎麽看?”
“很明顯。”王海此刻帶著架平光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這位喜歡行為藝術的先生,是一位有正義感的武者,大概率是野生的那種,我覺得吧,他選擇去捕捉這隻鏡鬼,是因為……”
“嘶——”
“我是問,對這隻鏡鬼你怎麽看。”吳敏緩緩松開踩在王海腳上的腳。
“咳咳,解決鏡鬼需要找到它的本體,那位肯德基先生做的事很正確,只是,鏡鬼的本體一般是鏡子之類的物件,可圓月湖四周荒無人煙,離最近的旅遊道路也有二十幾公裡。
“在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一件鏡鬼的本體呢?”
張衛東連忙問道:
“你是說,我們找錯地方了?”
“不不不。”王海搖搖頭,他推了推眼鏡。
“追溯案件第一發生地很正確,你們找的很對,而且到目前為止,那位肯德基先生也沒有向你們求援對吧?”
“沒錯,他的衛星電話一直保持靜默。”張衛東點點頭。
“那就不錯了,這麽久如果他沒找到東西,一定會聯系你們,而他並沒有這樣做。
“這位肯德基先生很厲害,他現在大概率是找到了鏡鬼所在的地方,只是出了一些小小的問題,無法求援。”
“你是說?”吳敏臉色微變。
“不錯,真相只有一個。”王海伸出食指指著鏡頭。
“我們發現大魚了,那裡應該有個鬼物的聚集地。”
“走,立刻出發!”
Pose還沒擺完的王海突然眼睛一突,整個人就被吳敏提著跑了出去。
“喂!快放我下來,脖子要斷了!”
“衣服!這是我花大價錢訂製的,別扯爛了,注意點兒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