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陽大廈樓底。
五輛警車停在樓前,幾個警車站在門口,看著敞開的大門,卻不敢越雷池一步。
“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還是聯系不上,這棟大樓的信號有問題。”
“繼續,必須聯系上張隊!”
幾個人在樓下急的團團轉,他們也很想知道現在大樓裡情況怎麽樣了,從張衛東進去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可這棟大樓此刻就像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
無論是張衛東還是之後進去支援的三名警員,現在依舊沒有音訊。
“嗡——”
就在這時,一聲金屬咆哮的轟鳴迅速迫近,緊接著就是一串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聲。
一輛黑色越野車撞開警戒線,帶著大片砂石停在樓前。
大門被人推開,林雪穿著警服從車上跳下,一臉焦急。
“怎麽樣?聯系上張隊了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技術科的人還在努力。”
林雪眉頭緊蹙,眉間似有烏雲徘徊。
“除了張隊,還有幾個同志進去支援了?”
“三個。”
其中一個技術人員迅速抱起一台筆記本端了過來。
“林副隊長,後面進去支援的三名同志都帶了定位儀,雖然無人機和機器人進不去,但定位儀還可以繼續使用。這是他們現在的位置。”
技術員是個年輕的小夥子,他手指在鍵盤上一通亂點,屏幕上調出大樓的立體虛影。
其中,三個綠色的光點正閃閃發亮,停在大樓的二十三層。
“這個定位儀是最近我們局裡才換的新式裝備,可以感應佩戴人的脈搏,呼吸狀況確定他們的生命跡象,現在光點還都是綠色的,說明他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被困在了原地。”
“張隊呢?他的定位儀呢?”
“那個……因為張隊是例行行動,進去的時候沒有佩戴定位儀。”
林雪回頭看著死寂的大廈,她拔出腰間的手槍,取出彈匣,指尖輕彈,退出前兩發空包彈。
“啪”的一聲,彈匣歸位。
“定位儀,給我。”林雪朝著技術員伸出手。
“再給我一個可以遠程錄像的攝像頭,我進去。”
“林副隊長,可是我們現在還沒確定張隊他們失聯的原因,你這樣進去,我們……”
“就是因為不確定,所以我才要進去。”林雪揮手打斷其他警員的勸阻。
“張隊已經失聯一個半小時了,現在大樓裡的情況我們完全不清楚,為什麽安靜一個月的大樓會突然出問題?我嚴重懷疑是張隊今天進入大樓後發現了什麽,所以才導致凶手迫不及待的出手。
現在是抓捕凶手最好的機會,如果因為遲疑導致凶手銷毀證據,甚至是張隊遇險,我都難辭其咎。”
他拿過技術員遞來的攝像頭裝在衣領上,又接過定位器貼身放好。
“在我們出來之前,這棟樓裡一個蒼蠅也不能給我放走了。”
“是,林隊!”
拿著手槍,林雪俯身走進大樓,在大門後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轉頭確認情況。
“林隊,沒有問題!”
技術員調整好連接,看著屏幕上清晰的畫面,他衝著林雪豎起大拇指。
遠程攝像頭可以用。
深吸一口氣,林雪看著面前昏暗的房間,覺得似乎那裡有些不對勁。
昨晚來的時候,好像都沒這麽暗?
……
一間無人的辦公室裡。
張衛東捂著腹部的傷口靠著牆壁躺下,鮮血侵透了他下半截的白色襯衫,忍著劇痛,張衛東拿出便攜式急救包,掀開襯衫,露出一道可怖的傷口。
像是被某種野獸的利爪襲擊,三道血淋淋的傷口橫在他的側腰。
張衛東將繃帶在腰上纏了幾圈,忽然深吸一口氣,趁機用力將血製住,額頭上青筋暴起。
半餉後,他使勁喘了幾口氣,抹去額頭汗漬,又拿起一粒雲南白藥服下。
三個彈匣已經用了一個半多,只剩下最後一個彈匣,和槍裡三發子彈。
他側過頭去,只見辦公桌下躺著具屍體,眼神空洞,左手五指已經異化成恐怖的利爪,屍體的脖頸扭曲成詭異的弧度,頭顱被敲開,露出白色的絮狀物。
“他媽的,真是活見鬼。”
撐著牆壁爬起,張衛東罵罵咧咧道。
他看著桌上的日歷就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將日歷扇飛。
“2004年,騙鬼呢!”
張衛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見鬼了,昨晚派林雪今天去精神病院找宏利,今天他早晨一個人來了這棟大廈。
本來準備去頂層看看,可電梯卻突然停在二十三層,當門打開的一刹那,張衛東整個人就愣在了當場。
一大群白領竟然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張衛東定眼一眼,電梯外居然是一大片坐滿了人的工作區。
張衛東當場就傻眼了,他可記得很清楚,這棟樓最近幾天早就停工了,警戒線都是他拉的。
身為刑警的直覺讓張衛東覺得很不對,他迅速離開了電梯這種狹小的空間,之後更讓他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了。
牆上的掛歷居然標注著2004年。
他穿越回來14年前?
怎麽可能!
張衛東當場第一個反應就是,他中招了,自己一定是誤吸了某種致幻藥物,產生了幻覺。
可這不對啊,就算在怎麽致幻,自己也不可能產生這種離譜的幻覺。
迅速對自己的精神進行了評估,張衛東發現自己的判斷力和很正常,不像是被藥物干擾了。
“警官先生,請問你找誰?”
就在這時,一個前台小姐戰戰兢兢都走了過來。
張衛東沉默了片刻。
“我找你們經理。”
“請跟我來。”
跟在那麽前台小姐背後,看著身側來來往往的白領們,張衛東心裡此刻也有些發毛。
直到前台帶著他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
“警官,我們經理就在這裡。”
看著前台離去的背影,張衛東推開房門,辦公室的位置上坐著一個地中海男人。
“這位警官,你找我又什麽事嗎?”
地中海的眼色有些迷茫,顯然他沒搞明白為什麽一個警察會突然出現。
正在張衛東思慮對策時,他視線無意中掃過辦公室內的打印機。
此刻打印機出口正一張張吐著文件。
“你們這是在打印什麽?”
“哦,只是公司的報表,警察你可以隨意查看,我敢保證我們沒有偷稅漏稅。”
地中海從張衛東身後走了過來,神色篤定。
“我不是稅務部的。”張衛東點點頭,裝模作樣拿起一疊A4字。
地中海此刻正好來到張衛東身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突然撲了上去。
“砰!”
面前的張衛東一個靈巧轉身,毫無征兆地避開了地中海的襲擊,後者一頭撞在打印機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張衛東反手一個擒拿將其控制。
手中的A4字散落滿地,上面全是空白。
“說,你到底是誰!”
“咯咯,咯咯。”
地中海似乎被他掐的有點死,喉嚨裡只能發出咯咯的響聲。
張衛東微微收力,把耳朵貼了過去。
可就在這時,異變發生了。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他腰間傳來,伴隨著襯衫被撕開的脆響。
“砰!”
張衛東倒在地上,一顆子彈射出,打爛了地中海的胸膛。
他捂著自己的側腰,難以置信看著地中海那隻變成利爪的手掌。
腰腹的衣衫頓時就被染得血紅
槍身響起了刹那,外面嘈雜的工作聲停了。
張衛東暗道不妙,可腰腹身上,他沒能第一時間起身。
辦公室大門被人衝開,一大群雙眼冒著紅光的白領衝了進來。
……
扶著腹部的傷口站起身,張衛東慶幸自己這次行動帶的是九二手槍,要是帶了把05警左,恐怕屍體已經涼透了。
從那間辦公室殺出來後,張衛東奪路而逃,得虧他以前是個跑酷愛好者,順著外牆的空調外機一路來到了這間辦公室,扭斷了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的怪物。
手機徹底沒了信號,剛才他在外牆看見,四周徹底被白霧覆蓋,門口根本沒有警車。
“砰,砰砰!”
就在這時,幾聲突兀的槍械驀然在門外響起。
“隊長,快走!”
幾聲熟悉的嗓音遙遙傳來。
張衛東耳朵微動,猛地坐起身子。
“這是,林雪的聲音?”
……
“林副隊長, 林副隊長!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
電腦屏幕上是一條安全樓梯,上面橫豎躺著三個不省人事的警察。
“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林副隊長突然暈倒了。”
技術員也滿頭霧水的搖搖頭。
林雪從一樓一路上來完全沒有遇到任何東西,可就在屏幕裡出現三個昏迷的同志後,林雪也毫無征兆地突然暈倒。
無論他們在無限耳麥裡怎樣呼喊,都沒有任何答覆。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說話人的嗓音嘶啞,所有人都啞然無言。
怎麽辦?是啊,該怎麽辦?
眼前的景象竟然真就和鬧鬼一樣,毫無征兆的,剛才還上好的林雪副隊長說倒就倒,根本看不出任何征兆。
從五人離奇墜落到如今五個同志莫名昏倒。
眼前的這棟大樓,就真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窟。
“老邢,屏幕上有東西!”
“誰!”
技術員一聲大叫將所有人喊了過來。
林雪暈倒,可她帶的攝像頭還在工作,莫非凶手要露頭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關鍵時刻,安全樓梯的窗口突然被一隻手從外面打開。
驀然,所有人的瞳孔全都緊縮。
這裡可是二十三樓,什麽人才能從外牆開窗?
“嘩啦——”
玻璃窗被這隻手推開。
接著這隻手掌用力一撐。
露出一個。
肯德基口袋。
上面還用手指戳了兩個洞。
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