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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退出了與雲飛的談判。

　一條小命，三個月後的30萬，二者孰輕孰重，一眼便知。

　雖然感覺有些可惜，但這是沒得商量的選擇。

　同時也是不會後悔的選擇。

　命運就是如此的神奇，它一旦將兩人的紅線牽到了一起，那麽不管中途遇到多少的誘惑與困難，他們終歸是會走到一起的。

　我與學姐便是如此。

　沈浪一出會議室便引起了一陣喧嘩，同時沈浪也看見了人群中的學姐。

　張雨涵此刻的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沈浪一時間解讀不了。

　當毫無疑問的是，張雨涵的眼神，是有所求的眼神。

　有所求的女孩子，最可愛了。

　但是很顯然，此刻看熱鬧的人群太多，並不適合談‘感情’。

　所以沈浪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從後門小路繞過，然後開始在學校圖書館後方的鏡泊湖散步。

　此刻，星光浪漫，倒映著湖面皎潔。

　這種皎潔，就像愛情一般，沒有絲毫的汙濁。

　也許是受了這種沒有汙濁的情感的指引，十五分鍾後，就在這澄澈的鏡泊湖邊，沈浪與張雨涵相遇了……

　這一次，沒再有中年大叔的橫插一杠，也沒有熱鬧看客的紛繁打擾，兩個純粹的人，就這麽四目相對了。

　張雨涵剛才看見沈浪離開會議室的時候，眼神中似乎有某些很重要的信息要說與自己，所以她沒有多想，抬腳便抽離了吵鬧的看客群體。

　張雨涵受了心中一股奇怪的衝動的指引，沒有任何雜念與多余想法地跑出2號大禮堂來尋找沈浪的身影。

　可是現在真的找到了沈浪，張雨涵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與沈浪是真的不認識。

　早前與沈浪能有什麽交集?

　或者說，自己與沈浪到底說過幾句話?

　張雨涵在心底默默地回想了一下，好像撐死3句?

　第一句:你誰啊?

　第二句:滾吧。

　第三句，也就是今天才說的，一個字:滾。

　本來句子就不多，字數還越說越少，真的是尷尬。

　一位才華出眾的少年，他一心一意地想要靠近自己，而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了人家的心。

　此時此刻，張雨涵才發現，原來曾經的自己是如此的過分。

　為了翻紅，為了所謂的‘改命’，幾乎走火入魔，失去了作為一個人最起碼應有的尊重與禮貌……

　“對不起……”

　這三個字張雨涵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這三個字不是為了乞求原諒，也不是為了沈浪能夠重新看待自己，張雨涵是希望能夠救贖自己，與過去那個險些喪失人性的自己做個告別。

　這三個字，是一個開始。

　沈浪方面則看得很開，所謂顧客就是上帝，這個世界萬萬沒有上帝的不是。

　所以沈浪也不猶豫，開門見山便說道:

　“雲飛老師要買我歌曲的版權……”

　無論如何，對於沈浪而言，以最快的速度搞到‘有效金錢’的3000元，這才是重中之重。

　“這樣……那你，賣給他了?”

　張雨涵其實已經猜到這個結果，所以並不意外，娛樂圈的老前輩都有一種非常厲害的直覺，遇到好的作品，他們會像餓狼撲食一般，穩準狠地拿下。

　因為現在的國家非常重視版權規則的保護與建設，即便是網絡直播的翻唱與背景音樂的使用，也需要向音像總公司或者各自擁有版權的經濟公司與個人購買使用權。

　一旦版權意識不夠，不小心形成了事實性的侵權行為，必定會被告得‘頭破血流’，甚至於傾家蕩產。

　所以版權這東西，非常重要。

　按照往常，雲飛作為業界的老前輩，他要買什麽版權，乃至於他要捧哪位新人上位，張雨涵都無權過問。

　可是今天，沈浪已經明著說他的那首《講不出再見》是送給自己的作品，雲飛老師卻依舊要出來橫插一腳，這就不能忍了。

　這樣一首用情至深的作品，豈能輕易讓與他人?

　“他……出價30萬……”

　沈浪老爹那裡學過不少做生意的知識，明白‘談判’這種東西最忌諱透露自己的底牌，所以非常雞賊地故意不正面回答張雨涵的問題。

　老爹雖然出了點意外，家道中落，但是他依舊是俺的人生導師呀。

　果然，張雨涵一聽‘30萬’這個數字，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涼了半截。

　因為她已經大約猜到雲飛老師開出來的條件了，對於一個老辣的音樂獵手來說，雲飛出價，真的肯下血本啊！

　張雨涵自審，自己被封殺至今，已然拿不出這麽多的金錢了。

　如果……

　如果今天自己不對沈浪說那一個‘滾’字，自己就不會與這樣一首優秀的作品擦肩而過了……

　這首《講不出再見》，真的很好聽……

　雖然它不像其他情歌那樣甜膩，也不像搖滾那樣招搖火辣，但是它所傳達出來的那種悠長的余韻，卻是尋常歌曲難以比擬的。

　真的……

　好可惜……

　想到這裡，張雨涵的眼角竟有一滴懊悔的淚光在閃爍。

　如果自己能夠擁有這首歌的翻唱權的話，說不定真的就能改寫自己不斷下墜的人生軌跡了。

　至少，這會成為自己改寫命運的一個開始。

　“對不起……”

　第二次，張雨涵對沈浪說了對不起。

　張雨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說這三個字，這幾個字完全是順著咽喉，脫口而出的。

　“其實，我還沒有完全答應雲飛老師……”

　今夜星光燦爛，而月色隱匿，所以湖邊的光線並沒有那麽明亮，沈浪沒能看清張雨涵臉上的表情細節，但是現場的氣氛告訴沈浪，現在快到可以成交的時間了:

　“其實我一直在關注著學姐，知道學姐可能需要一首好歌，所以我……”

　沈浪這邊話音剛落，張雨涵那邊突然傳來了另外三個字:

　“謝謝你……還有，真的對不起……”

　張雨涵總共罵了沈浪3次，現在也連著說了3次對不起，外加一個謝謝你。

　學姐果然是個好人。

　“我估計雲飛老師應該會很快再來找我的，所以我想盡快把這首歌賣給學姐，以免夜長夢多。”

　沈浪乘熱打鐵:

　“雲飛老師非常厲害，也非常聰明，我要是把歌曲無償或者低價轉讓給學姐的話，老師一定會覺得這個轉讓行為無效的，所以我們應該弄一張正式的轉讓合約……”

　張雨涵擦了擦眼角的淚光，毫不猶豫地答道:

　“好！”

　這句話，沈浪似乎已經提起至少三次。

　所以雲飛與林實秋二位現在絲毫不驚訝，年輕人嘛，荷爾蒙旺盛，可以理解。

　有些年輕人，尤其是像沈浪這樣文藝氣息濃厚的青年，總會覺得金錢會玷汙了愛情。

　但是事實其實正好相反，金錢在大部分狀況下都會變成愛情的潤滑劑。

　年紀越大就越能明白金錢的好處。

　沈浪畢竟太年輕。

　他把愛情看得太純粹了。

　“這個我知道，歌曲是為誰而創作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歌曲本身寫得好不好，你與我簽了分成協議，並不妨礙你在非商業場合繼續將這首歌唱給他人欣賞。”

　雲飛看著年輕而又純粹的沈浪，繼續說道:

　“我自認自己欣賞一首歌曲的眼力是足夠毒的，你所創作的這首《講不出再見》絕不是一首會囿於男女情愛的普通情歌，它應該有更廣闊的受眾與平台。”

　《講不出再見》是一首沒有足夠閱歷就唱不出它應有韻味的有深度的好歌。

　而在業界之中，沒有人能比我雲飛更有資格成為這首歌正式出道的首發原唱。

　此曲，宜配我雲飛。

　沒有人能比我雲飛更合適唱它。

　“老師的良苦用心，沈浪明白，但是我為了寫這首歌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時間與心血，我的課業已經落下很多，前不久輔導員還威脅我說要將我開除……”

　沈浪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有沒有成功流出來的‘淚水’，然後很是委婉、很是委屈地說道:

　“所以我現在想以課業為重，暫時不願意去想所謂‘簽約’與‘出道’的事情，還希望老師可以體諒……”

　沈浪找了一個最合適的理由拒絕了雲飛。

　院長一聽沈浪要‘以課業為重’，頓時間，一股難以言狀的自豪感從心底油然升起。

　果然不愧是我林實秋治下的優秀學生！

　“孩子，只要你好好地完成學業，我不會讓教務處的老師為難你的，你不會被開除的，這點，我可以給你保證。”

　說完，林實秋順便看了看教務處主任。

　教務處主任被林實秋看得有點發毛，趕忙悄悄伸手招呼自己身邊的一位助理老師，輕聲說道:

　“你去幫我把這個大二國畫四班的名叫‘沈浪’的學生信息調出來，我今晚就要。”

　雲飛看了看這幫學校裡頭的老學究，頗有些不屑一顧的意思:

　一位學生廢寢忘食地創作優秀作品，學校不說替他清理創作道路上的障礙，至少是不應該去添堵的！

　“在座的老師們也都是文藝界有些頭臉的人物，創作文藝作品的道路到底有多麽的艱辛，我想你們是最了解不過。”

　雲飛說著，目光也落在了教務處主任錢世寶的身上:

　“如果教務處因為一位學生為了創作而稍稍耽誤了一點點的課業就要將人家開除，那這樣的教務處，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有些過分了?”

　錢世寶接連被兩位大佬盯著，有點後背發涼，心中大大喊冤:

　在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叫沈浪的呀！

　威脅要開除他的事，不是我乾的呀，

　你們都瞪我做什麽?

　簡直天降橫禍。

　沈浪見現場好像已經沒自己什麽事了，便有心開溜。

　沈浪給在場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師們鞠了一個躬，然後慢慢地退出會議室。

　可是臨到門口之時，有些不甘願的雲飛喊住了沈浪，然後伸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頭，道:

　“三十萬，我可以給你保證，三個月之後的今天，也就是分成收益結算的那天，我可以給你保底，你將至少有30萬的收入！”

　雲飛信誓旦旦地給沈浪做了保證。

　雲飛說這句話，不僅僅是基於將《講不出再見》的版權收入囊中，同時也是自己對這首歌即將產生的收益的足夠信心。

　按照業界行規，一首歌的詞曲原作者可以收入全平台銷售的10%，而且這還是對老牌作者的極高待遇。

　一般剛出道的新人，經濟公司最多給你5%，甚至3%的收成。

　所以，雲飛對沈浪算是給足了面子。

　而雲飛自己，他作為自己名下的音樂公司的絕對控股股東，如果能夠將《講不出再見》收入囊中，再兼職一個出道首發原唱的話，剩下的9層收益，他基本算是含淚笑納了……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一個大二的學生，30萬對他來說，應該算是絕對的巨款了。

　而且這還只是首期的分層收益。

　有我雲飛在業界的名氣加持，這首歌甚至有希望成為下一首的國民爆款，屆時的經濟效益，簡直是躺著都能賺錢……

　雲飛實在想不出沈浪有什麽理由拒絕自己的提議。

　可是人生總是充滿了驚喜。

　沈浪在聽聞‘三個月後結算’這幾個字眼的時候，居然還加快的開溜的腳步，一眨眼就不見了……

　弄得雲飛徹底愣了神。

　‘這……’

　雲飛與院長林實秋互相看了一眼:

　“這是什麽情況?”

　他在跑什麽?

　難道他跟錢有仇?

　林實秋院長作為學院的負責人，從始至終都在冷靜地旁觀，因為以他的立場，他並不希望沈浪在這個時候以這樣的方式出道。

　即便剛才雲飛學長答應他說絕對不會影響沈浪的學業……

　“學長，你為什麽要如此急於跟我的學生簽約呢?這首歌就這麽入你的眼麽?”

　自從沈浪幫林實秋院長狠狠地長了一回臉， 還聲稱要好好完成學業後，院長對沈浪的稱呼就變了:

　從最開始的不認識的某系某專業的‘某位同學’，變成了直呼他大名的‘沈浪’，現在，林實秋則更進一步，親切地稱呼沈浪為‘我的學生’。

　似乎沈浪是林實秋唯有的一位入室弟子一般。

　“這不是入不入我的眼這麽簡單的問題……”

　雲飛今晚終歸是沒能說服沈浪，遺憾之余，雲飛對沈浪這位學生，似乎更加覬覦了。

　畢竟，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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