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
真的怪了。
沈浪今天才明白,原來不同世界的相同的人,相差可以這樣的大。
原先甚至可以無條件的信任自己,連家底都快掏了乾淨,現在竟然連談個戀愛都不願意?
這線索量是不是差別太大了?
現在的我,甚至比之前來的有錢有地位,這丫頭,怎麽反而看不上我了?
兩人的關系,前後差了什麽?網戀?
就因為沒有網戀,兩個人就不認識了?
沈浪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覺有點不太好接受。
不過只要股權還握在手裡,魔石資本,或者說陳婧妍她肯定還是要找上門的。
問題應該不大。
“可是等一下,如果這個世界的現在的陳婧妍跟我沒有特殊關系的話,那奧特曼的隊長入簡惠美,也就是後來改名的陳惠美是誰演的?”
沈浪突然來了興趣,於是很快拿起電話,接通趙鵬的電話。
周天。
沈浪終於將這些日子以來搬運的歌曲全部都錄完了,現在只需要按流程發網上試水。
因為‘五月流行音樂季’的活動還沒結束,所以沈浪索性讓香叔把這幾首歌曲全都報名參加,看看能不能撈一筆快錢。
等到一切工作結束,已經是傍晚。
陳婧妍下午過來,本想拉上沈浪,找一個館子好好談談‘未來’。
結果陸香茗因為在沈浪這邊連續收獲幾首金曲,心情大好,所以非要拉著沈浪去自己家裡,打算親自下廚,跟沈浪好好聊聊音樂。
陸香茗見陳婧妍好像有些不太情願去自己這麽個老頭的家裡,所以有心勸解:
“陳小姐,我看要不你先回去吧,你們白天上班,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差這一兩個晚上。”
業務的事情,在哪兒不能談,何必要在晚上的大好時光裡加班?
陸香茗這個看似十分合理的建議,結果卻被陳婧妍當場當面無情反駁:
“我不要。”
這不是白天上不上班的事情:
“如果香叔今晚非要拉著沈浪談音樂的話,那我也隻好一起跟去吧。”
陳婧妍顯得勉為其難,陸香茗倒是無所謂,多一張椅子,多放一份碗筷的事情。
於是陸香茗開上自己的雷克薩斯,帶著這年輕的一男一女,往自己的別墅區開去了。
不一會兒,抵達了別墅區的大門道閘處,心情愉快的陸香茗順手就跟保安亭中輪夜班的老師傅打了個招呼:
“老鄭,上班來啦?”
因為公司的人事也叫‘老鄭’,所以陳婧妍有心瞥了一眼,結果這一看還真看出了問題:
“老鄭?”
陳婧妍發現這裡當夜班的保安竟然真的就是鮮草創意的人事部部長鄭全順,連忙讓陸香茗停車。
陳婧妍走進保安亭一看,果然沒錯:
“老鄭?你怎麽會在這裡?”
陸香茗找位置停好車之後,也過來看一眼什麽情況:
“怎麽?你們認識?”
陸香茗不明白,陳婧妍這種大勢力家庭的姑娘,怎麽會跟一個瘦弱的保安老頭相熟?
被認出來的鄭全順則弓著背,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浪早前跟鄭全順全無正式來往,因為沒那個資格。
人事相關的事務都是人事部普通的職員幫忙搞定,今天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照面,沈浪這才發現,原來公司的人事部部長已經這麽老了。
比公司財務部的老油條主任還要老上幾分。
陳婧妍知道這裡面必有貓膩,所以想一把抓起老鄭的後衣領、拎到外面去好好理論一下。
結果陳婧妍剛一上手,便發現,拎不動?
老鄭雖老,但好歹是個男的,瘦死的老頭比女人重,於是陳婧妍招呼沈浪:
“抓著他,拎到外面去。”
尊老愛幼是中華的傳統美德,而且鄭全順是人事部的老大,沈浪有點不敢上手。
陳婧妍見狀,冰冷的右手隨即就招呼到沈浪的脖子上:
“你不抓他,我就抓你,你自己看著辦,這裡有事情的話,我給你負責。”
沈浪的脖子被摸得激靈,只能上手,將老鄭‘請到’保安亭外頭去。
臨走之前,陳婧妍順便交代陸香茗一句:
“香叔,我們回來之前,這裡就先麻煩你看一下。”
陸香茗一臉問號:
我,陸香茗,保安?
“喂,小陳,我不是保安,還有,我在這裡,那今晚晚飯怎麽辦?”
陸香茗今晚本來是想親自下廚的,現在看來,還是得吃保姆做的菜了……
這叫個什麽事……
……
另一邊,別墅區裡頭的涼亭板座很多,所以陳婧妍與沈浪一起找了個僻靜的亭子,然後才將鄭全順放開。
“我說老鄭,據我所知,你一個月的工資少說也能1萬往上了吧?以你的年紀,以你的薪水,你犯得著下班之後再來這裡找個保安當兼職?”
陳婧妍有注意到鄭全順這段時間消瘦了不少,早前沒多想,現在原因算是找到了:
“你這樣白天晚上連軸轉,身體吃得消麽?”
沈浪在旁邊聽著,心裡甚是讚同,晝夜不停連軸轉,是個人都吃不消。
部長知道老鄭這樣做不好,為什麽就不能知道我沈浪給你當‘助理’,白夜班一起上,身體也吃不消呢?
鄭全順則看著自己跟前的這兩個人,有些沒明白:
“你們二位,私底下是情侶嗎?”
沈浪現在看著陳婧妍,有點不方便表態,陳婧妍則直接支開話題:
“這跟你沒關系,你回答我問題,你在這裡當保安做什麽?”
這種欲蓋彌彰的反應,過來人都懂。
所以鄭全順一下子了然了。
難怪陳婧妍對沈浪的事情那麽上心。
也難怪總經理非得拿沈浪這個低級別的打工仔開刀。
原因竟是在這裡。
“我找個兼職夜班,不違法吧?”
鄭全順活了這麽長的時間,不會被陳婧妍這點氣勢給嚇到。
她的背景再不簡單,也跟我這個糟老頭沒關系啊。
可是沒等陳婧妍說話,陸香茗已經從保安亭中走了過來,跟沈浪匯合。
他可不願意在保安亭中多做逗留,這要是被誤會了,丟不起那人!
“我說小陳啊,你這麽做不地道,人家老鄭的兒子都被失蹤這麽久了,你還這樣對待人家,這樣不行的。”
陸香茗一過來便勸阻陳婧妍,怕她胡來。
陳婧妍一聽,好像明白了什麽:
“兒子?失蹤?”
鄭全順見自己的底細被陸香茗一句話全都抖落出來,頓時間就沒了脾氣,直接軟在了座位上,沒有了抵抗的念頭。
陸香茗以為陳婧妍與老鄭認識,肯定知道人家兒子的事情,現在看這反應,好像是自己多嘴了?
“香叔,你給我具體說說,他兒子是怎麽回事?”
“其實我也就知道這麽多,我跟老鄭的交集也不是太多,上次只不過是在門口等人,在他的保安亭裡多坐了一會兒,老年人之間互相閑聊而已,沒那麽多細節。”
陸香茗實話實說,談不上什麽‘揭不揭誰的老底’的問題。
可是陳婧妍卻如醍醐灌頂一般,想起了什麽:
“我記起來了,很早就聽說你溺愛小孩,活生生把兒子慣成不良,喜歡打架,後來把人打出事兒了,你還是找總經理幫的忙?
怎麽,你兒子該不會是又把人家打壞,又要賠錢了吧?”
倒霉的時候多孽緣。
鄭全順沒想到,自己早前無心的幾句攀談,現在竟成了別人撬開自己喉舌的利器。
無話可說。
鄭全順扭著頭,不言不語。
陳婧妍則用手機向著幾個‘知情人’詢問了一遍,很快便有了回復:
“我記得,你的兒子,好像確實是叫鄭興?”
鄭全順的雙眼斜視著陳婧妍,陳婧妍則又在知情人這邊套情報,不一會兒,又有了回答:
“你兒子當年打架,在江潭區麻花派出所有案底……”
陳婧妍看著鄭全順,冷冷一笑:
“那我們只要找個人去麻花派出所問一問,想必就能知道你兒子更多的事情……”
只要弄懂他兒子的故事,估計就能推出他和總經理之間到底有何奸情,以至於如此的一丘之貉。
沈浪聽著陳婧妍的話,似乎想起了點什麽:
“麻花派出所……那邊我好像有個熟人嘞……”
而且都是要去酒店的人了,遲早是要坦誠相見的,拉拉小手,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於是沈浪鬥著膽,指尖開始有一些小動作。
可惜,沒等沈浪的手牽個結果出來,陳婧妍冷不防地一句:
“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對方可能會有幾個代表,你要有心理準備。”
吃飯?
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吃飯?
沈浪感覺自己的頭上好像突然掉了冰桶下來,差點忘了,‘酒店’這種地方,一般都帶著餐飲。
不過先吃飯這點,沈浪可以理解,下班後大家都餓了,是應該先吃飯。
先吃飯並不意味著今夜沒有‘坦誠’的機會。
可是沈浪不明白的是,這個‘對方’是什麽?
來這麽高級的酒店吃飯,難道是過來談生意的?
這太掃興了吧?
沒等沈浪的疑問得到解答,陳婧妍又補充說明:
“礙於身份上的特殊性,我不能幫你說話,希望你能理解,今晚能不能順利簽約冠亞音樂,還得要靠你自己。”
完了。
徹底沒戲了。
沈浪一瞬間的心如死灰,心情陡然間從天堂掉進了地獄。
原來是這事兒
這是一場名叫‘音樂簽約晚餐’的飯局。
本來挺高興的一件事情,為什麽現在會覺得這麽沮喪呢?
沈浪的臉上有一種止不住的尷尬。
還以為開局‘全壘打’,結果卻是‘少年還需努力’。
哎……
不一會兒,沈浪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地跟著陳婧妍進了一間豪華的大包廂裡頭,至於這一路走來,酒店裡有多少豪華的裝修,沈浪已經全無印象了。
簽就簽吧。
至少是件好事。
高興一點。
沈浪努力地勸慰自己。
結果沈浪還沒把自己勸明白,包廂裡頭突然衝出來一位打扮時髦的姑娘,她一把抱住了還在發呆的沈浪:
“啊啊啊,沈浪,我可算見到你了,我現在是你的歌迷哦!”
這姑娘剛想給沈浪來一個大大的擁抱,結果卻被陳婧妍一隻巴掌擋住,如同銀河一般,攔在了兩人的前面。
“阿妍,你幹什麽?我可是沈浪的歌迷也。”
姑娘故意撒嬌。
陳婧妍則一把拉過沈浪:
“這裡是國內,不流行擁抱問候。”
“那就握手,握個手總可以吧?”
姑娘不搭理陳婧妍,轉頭看著沈浪,然後伸出手來:
“你比昨天視頻裡看見的,還要帥呢!”
“握手也不可以。”
陳婧妍似乎不吃姑娘這套,只見她一手拉著一個人,然後一起落座了。
這時候沈浪發覺,今晚‘坦誠相見’沒戲,但是陳婧妍的手,倒是這麽理所當然地牽到了?
纖細,柔軟,但是溫度不高,有些冰冷,一如她平時給人的那種感覺。
就這樣,陳婧妍坐在了沈浪與那姑娘的中間,成了兩人共同的隔壁位。
“沈浪,你知道我是誰嗎?”
被陳婧妍硬生生擋出去的那姑娘似乎依舊不死心,只見她從陳婧妍的旁邊探出頭來,笑眯眯地看著沈浪。
故事走到這裡,沈浪已經基本猜到這位姑娘的身份:
“你是‘愛你的芬達’?”
“bingo,答對了!”
“我說阿妍,你是不是舍不得把沈浪讓給我呀?”
今天的局本來就很奇怪, 阿妍一直說有一位很好的音樂種子選手要介紹給這邊,還煞有介事地把香叔都叫上。
尋常的交情,阿妍需要做到這種份上嗎?
‘愛你的芬達’認真的揣摩著,隱隱地聞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
‘香草味軟糖’這邊沒有正面回答‘愛你的芬達’的問題,只是自顧自地打字,然後發送:
“我記得你們公司應該有一種自由藝人協議,沈浪可以跟你們簽音樂合作協議……”
自由藝人?
本來還因為沈浪的歌哭得很起勁的‘愛你的芬達’,現在的她已然忘記了剛才的情緒與氛圍,八卦的多巴胺重新佔領了高地:
“阿妍,你是不是想說,沈浪的音樂可以歸我們,但是人得是你的呀?但是這個合同不好拿哦,這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這個我不管,條件你能接受就簽,不接受我就找下一家。”
‘香草味軟糖’依舊沒有正面回答‘芬達’的問題,隻對今天的正題給出建議。
行就行,不行換人。
“簽,當然簽,但是你得給我們時間準備的,這個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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