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鎮外小湖,波光粼粼,陽光落在湖面泛起淡金色,岸邊楊柳垂枝。
陳傳剛行至湖邊,忽然眼前浮現出熟悉的老伯執念地。
不過,這次與以往不同,執念地並非一處空間,而是一副投影,而且老程站在屋子裡並未收納文具盒,而是衝著陳傳露出憨厚微笑。
在陳傳驚訝之時,老程身影化為點點光霧消失,執念地也破碎開來,數不清的光點如朦朧月光下螢火蟲,衝著陳傳紛紛飄來。
他感到心神空明,感觀變得更加敏銳,甚至能聽到湖中魚兒遊動之聲,腦海中輕易浮現一群魚擺尾畫面。
替逝者完成執念地心願,居然可以得到精神力饋贈!
陳傳心潮湧動,如此一來,不用走老徐煉丹老路,他也可以完成得竅境界對精神力的修煉!
雖然不奢望什麽得道登仙,但誰不希望變強,只有變強了,才能在這處規則混亂的世界贏得尊敬。
特別是昨晚楊茜那夥人對自己奚落一幕,深刻刺激到了他,他要讓這女人悔不當初,自己絕不是任人拿捏,想談就談,想甩就甩的軟柿子!
按照新醫理論分析,精神力類似磁場,雖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如經脈般是真實存在,人在集中思考時,眉心印堂會有腫脹的感覺,這就是精神力。
既然有能量發生,那就是有形的,新醫動用過包括大型粒子加速器,對撞機在內無數高科技手段,也沒檢測出精神力由何種粒子組成。
最後,擅長探究生命微觀本源的新醫,只能將精神力歸納為神秘的X物質,這種自圓其說令很多新醫理論派感到絕望。
據傳精神力強大大一定程度,可以隔空攝物,一念斷江。
上古以來,提升精神力最有效辦法是靈藥煉丹服用,也有靠著自身持之以恆鍛煉增強精神力的,但提升起來異常吃力,緩慢異常。
但現今靈力匱乏,靈藥難尋,提升精神力已幾近空談。
“我之前能將小程擊飛,必然是精神力外放。”陳傳明白過來,是精神力外放提升了速度和力量,他才能有如此驚人之舉。
在動用精神力方面,現世隻存在一些傳說,不論是舊醫還是新醫,都無資料可供借鑒。
但陳傳不同,老徐可是精神力外放高手,此前於腦海相遇,老徐雙目如同金陽,精神力強大的歎為觀止。
陳傳自然也繼承了對應的精神力外放術法,是本名為《無影術》的殘篇。
雖然是殘篇,僅記載到第七層修煉法門,但老徐也隻修煉到第三層,可見精神力修煉難度之大。
陳傳更是感受到這門術法珍貴,強如老徐也只有一個殘篇在手,還是他歷經滄桑,遍尋古跡找到的。
近期所知已足夠令陳傳大腦炸裂,神秘的執念地,莫測的精神力,曠世的舊醫理論,無論哪一樣,都需要他耗費大量時間去繼續探索。
不過,眼下他有更急迫的事,為父母治病。
從寧鎮離開,陳傳返回海市,找了一家名為真古堂的舊醫館,在一處住宅小區的一樓門市房。
現如今醫院雖有舊醫科,但基本除了輔助吃些古草藥外,其余都是按照新醫療法治療,比如驗血,拍片,手術,已經和舊醫背道而馳。
想去看舊醫,去一些民間的舊醫館還靠譜一些,雖醫術參差不齊,但至少像那麽回事。
這人名為羅曉古,被尊稱為羅大師,是個方臉矮胖子,四十出頭已經有了明顯肚腩,
紅光滿面,針刺方面小有名氣,在海市有一小撮受眾。 陳傳說明來意,直言需要按照自己的方法,選取後背四條經脈的九個穴位分別施針。
“你這是胡鬧!”羅曉古面色凝重,接著擺手送客,“你還是另尋高明吧,你這病如果不按照我的方法來治,很容易複發,我可擔當不起,現如今舊醫沒落,和一群不懂醫術的人肆意妄為不無關系。”
聽他這麽說,陳傳並未離開,反而點頭致意,微笑道:“羅大師,如果說我懂舊醫,知曉病因,清楚淤堵經穴位置,您還會趕我走嗎?”
羅曉古拿毛巾擦了把額頭細密汗珠,示意旁邊治療床上一位大媽稍等,重新上下打量這位拄拐青年一番,嘴角滑過一抹戲謔笑意,道:“病因說來聽聽。”
“此病舊醫名為卒中,病因在於患者平素氣血虧虛,與心肝腎三髒陰陽失調,清除經脈淤堵,重調三髒陰陽,即可治愈。”
陳傳道出中風病因和治療方法,雖然他這是爆炸式腦出血,但症狀和治療方法確實和中風相似,他懶得多做解釋。
羅曉古雙目微放精光,驚訝道:“你讀過黃帝內經?”
陳傳點頭,歎氣道:“我是學舊醫的,平時也喜歡自學專研,但苦於沒有實踐,空有一點理論而已。”
“如今舊醫走下坡路,很多病人忍受不了舊醫療效,投奔舊醫的越來越少,從業者更是人人自危,如此惡性循環,舊醫衰敗已經不可逆了。”羅曉古拿起身旁不鏽鋼保溫杯喝了口茶水,接著苦澀道:“相比之下,新醫無論是宣傳和短期療效,都令人向往,發展日益壯大。”
“羅大師,您心系舊醫前途,針灸術口碑在海市有目共睹,如同不嫌棄,我陳傳願拜師學藝,不知可否?”
陳傳缺乏行醫經驗,唯有拜師才能提升,剛聽過羅曉古一番話,覺得這個人具有醫者仁心的本質,值得他去學習。
“小陳,這徒弟我不能收,是我沒這個能力,我隻學到了一點舊醫皮毛,實在愧為人師,你如果想學習醫術,積累病患經驗,可以過來我醫館這裡學習,現在像你這樣能沉下心來讀黃帝內經的人不多了。”
他看人很準,直接道出陳傳此行目的,見陳傳面露喜色,他眼皮微抬,兩眼明顯發亮,笑道:“你先別高興太早,雖然不用拜師,但學習可不是免費的,你每次來,我收你200元實習費,你可願意?”
陳傳當然願意,200元僅是一次針刺費用,和積累經驗比起來,簡直太值了!
治療床上那位大媽已等候多時,明顯躁動,羅曉古連忙為她繼續施針。
陳傳在一旁觀察,只見羅曉古屏氣凝神,捏住了鋼針的上半部分,輕輕的旋轉了起來。
隨著他的旋轉,那鋼針的針身,快速的震動了起來。
而隱隱的,還有肉眼不可見的微弱白芒,沿著鋼針的針身,朝大媽的身體裡潛入……
陳傳十分困惑的看著這一幕,原來他竟然能看到別人發出的氣勁。
羅曉古居然能做到以氣禦針!
雖然這股氣勁不是真氣,而是勤修氣功而來的能量體,但就算在古時也足以歸入名醫行列!
怪不得古訓有言,舊醫行醫消耗醫師正氣,消耗自身能量導致氣血虧虛自然容易身體抱恙。
羅曉古額頭已冒出汗珠,他沒有去胡亂扎針來欺騙病人。
大媽走後,羅曉古沒再嬌性,他按照陳傳所指,先後為他9個穴位施針。
前後用了半個小時,陳傳感覺右半邊身體輕松了大半,效果顯著,他直接扔掉了雙拐!
雖然走起路來腳有點輕,但這種改變明顯的令人怎舌。
最為吃驚的是羅曉古,他實在想不通,九針下去竟然令眼前青年發生如此巨變。
中風施針沒個十天半個月,難見效果,針術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有奇效了,除非……他真實辨別出了經脈淤堵!
想到這裡,羅曉古不寒而栗,為什麽針刺見效慢,就是因為摸不準淤堵穴位,一通亂扎,不淤堵穴位也會被導引來邪氣,反而會適得其反。
在他心中,感知到淤堵穴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創舉……這樣的人必須要結交!
學無長幼,達者為師,他才是自己的師傅啊……望著一臉淡定的陳傳,羅曉古心中暗歎。
不過,這話他說不出口,面子還是要有的,畢竟大了陳傳兩輪。
兩人一番暢談,臨別羅曉古還是收下200酬金,沒辦法,陳傳執意要給,他嘴上說不要,手卻沒收回來。
連續十日,陳傳每天早9點過來診所,晚8點從這裡離開,風雨無阻。
這十天裡,羅曉古每天為他施針,他經脈淤堵徹底解除,氣血暢通,身體完全康復!
這期間,陳傳並未閑著,他共為23位病人把過脈,失眠,坡腳,中風,腦癌,肝癌……
沉脈、浮脈、數脈、緩脈,結脈……他從28種脈象中仔細辨別,從最初的似是而非,到後面基本掌握要領,簡直神速。
他每次向羅曉古的請教到頭來都讓羅曉古受益匪淺,暗呼舊醫未來要變天了。
晚上陳傳也偶爾會約吳強出來吃宵夜,分享臨床心得,不過這貨爛泥扶不上牆,連大學都是老爸逼著讀的舊醫專業,對行醫實在缺乏興趣,陳傳也不好硬逼他去診所實習。
第十一天,是周六,陳傳如往常一般來真古堂實習,今天他還特意帶來了一瓶秦池酒珍釀,準備晚上好好宴請羅曉古。
在他眼裡,這中年漢子雖頗有心眼,但絕不坑人,不但有恩於自己,而且和自己可謂亦師亦友。
是他認真施針,自己才迅速康復,兩人辯論醫案可以到面紅耳赤。
“小陳,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今天接客了。”
羅曉古坐在醫館門前藤椅上,手裡捏著一根煙,正在吞雲吐霧,他笑眯眯說著。
“老羅,我也有這個想法,但手在抖,心裡有些忐忑。”
將酒放在門口的藤條八仙桌上,陳傳也找了張藤椅坐下,道出心中考慮。
他確實很著急,離回博物館上班還有八天時間,一旦上班,估計會沉浸在老徐墓地挖掘現場,不好再休假。
他現在把脈判病已毫無懸念,唯有針刺並未給病人實操過,他想積累幾個針刺案例後,趕在上班前回趟農村老家給父母治病,最起碼也要待上三五天時間。
“誰沒第一次,當年我第一次刺針,甚至連穴位圖都要現場翻查,和你比可不止差了一星半點。”
他吸了一大口煙,接著堅定道:“有個乳腺癌的婦女剛電話約了我,我在旁邊看著,你放心施針。”
在門口等了一會,病人來了,是位三十初頭少婦,穿著件粉色寬松圓領上衣,臉色煞白。
門口,她笑著招呼:“羅大師,上次您扎完針,我胸部沒那麽痛也能吃下飯了,多虧了您,不然去醫院繼續化療,說不上再也出不來了。”
她和羅曉古聊了下病情,陳傳大致了解,這女人是因為乳腺結節做了微創切除手術,結果幾個月後複發,演化為乳腺癌,醫院化療十幾次沒有效果,奄奄一息之際想到了舊醫或許有一線生機,經人介紹找來真古堂這裡。
羅曉古已為她扎過兩次針,效果明顯,至少她能吃下飯了。
這婦人對羅曉古很信任,當羅曉古說由他的徒弟施針時,她並未遲疑。
為了方便陳傳實習,兩人對外都是以師徒相稱。
陳傳先是把脈,婦人動過手術,傷了元氣,且經過化療,身體極度虛弱,脈搏沉浮無力。
他眉頭微皺,這病非常不好治。
但,作為他行醫路上第一個病人,他決定必須給治好!
望著躺在治療床上婦人刻意掩飾的擔憂眼神,以及她起伏的胸口,他微晃頭擯棄雜念,從布袋子中拿起一根鋼針。
陳傳右手捏住鋼針,而左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呈現八字狀,便在婦人的小腹上丈量了起來。
隨後,他的左手拇指停在她小腹一個穴位,輕輕揉搓,並稍稍用力按壓,婦人隨之發出吃痛的嚶嚀聲。
一抹淡淡之笑從陳傳嚴肅無比的臉龐浮現。
他找準了控制乳腺淤堵的腹部穴位。
隨即,陳傳右手持針,果斷扎入了那個位置。
三寸鋼針沒入穴位半寸,隨後他開始采用羅曉古所用蒼龍擺尾術,緩緩旋轉針尾,但鋼針並未晃動。
羅曉古點頭,雖沒有氣勁輔助,但已經不錯了。
隨後,他相繼已同樣手法在婦人左脖頸,左腳各扎一針。
整個過程,他的狀態如同一個入定老僧,眼裡只有手中鋼針,絲毫不為外界所動。
三針在十分鍾後扎好,在陽光下閃耀著銀白光芒,立於婦人身上。
羅曉古身邊已多出一個漂亮女人,兩人屏住呼吸並未出聲,這女人顯然已來了一會兒。
見陳傳直起身子,羅曉古剛要開口,卻見他猛然揮手。
隨後出神入化一幕發生,三根鋼針劇烈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