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奕銘英雄,我們家族每五年都會舉行一次極其重要的世族大會,族會對於我們洛塵世族來說是屬於至高無上的盛典。” 洛克菲又抿了一口茶水,續道:
“族會的內容主要有兩個,其一是總結前幾年每個第符所作出的成就與貢獻,並結合外圍形勢,確立下一年的族內目標,其二便是最關鍵的通過族比選舉出新的“族權懾”。“族權懾”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家族僅次於冠族長之外權威最高的第符,目前“族權懾”是由我的大伯洛托掌握,而這一屆族會即將選舉出新的“族權懾”,這次“族權懾”的關鍵意義還在於它基本上就是我們整個家族下一屆冠族主繼承人了。因為,在族會之後兩個月內進行的“五府議會”,便是根據此次族會“族權懾”的人選確定下一屆冠族主的人選。所以說這次族會意義之大,對於我們這個華麗家族來說絕對是非同凡響的。”
“噢,那洛公子要我幫忙的意思是……”奕銘的瞳仁漸漸明白起洛克菲此言的目的了。
“對,奕銘英雄,族比中最為關鍵的就是各個第符中一流實力戰士的大比拚,因為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只有修術和超能才是真正可以令自己生存,令整個家族永不衰退的根基。因此我們家族側重發展的還是不拘一格的修術人才。所以現在各個第符都在暗中召集和發展了一大批“入環”乃至“破離鏡”的高手,所以說這次族會,也是每個第符展示自身實力的平台,我父親雖然是五個第府裡面修術最高的,怎奈前日受到惡人謀害,唉——卻不知這次族會能否全力出戰。”言至此,洛克菲不禁喟然一聲長歎,神情蕭瑟,目中湧動的盡是無邊的痛苦與酸楚。
奕銘見他模樣淒楚可憐,心中倒也是不禁泛起一股酸味來,他把目光斂回,心中卻在怔怔思忖著該如何回答。
洛克菲見奕銘面露難色,又再次用極柔軟的語氣切微道:
“奕銘英雄,我知道你定是絕世高人,卻不知能否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請求,也算是我洛克菲心中最大的願望了,我真不願每日看到父親那般痛苦憂傷的表情,更不願他就此自暴自棄的放棄修術,我隻願他能夠太平健康,我們整個家族能夠相安無事,就算他不做這個冠族主,但求父親能夠開心幸福,這便是我最大的渴求了。”說到這裡,洛克菲的語聲漸漸被屋子裡沉寂的氣息所淹沒,他默默地側過臉去,他的眼角忽然閃掠過一絲冰晶的光澤,然而下一瞬便被掩埋在黯淡的陰影裡。
聽到這裡,奕銘心中便是咯噔一跳,他忽然聯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父母曾經對於自己無私的愛,想起自己離開家的那天晚上母親燒的那桌好菜,並囑咐他早點回家,可是現在——這一切的一切都已是一場寒夢,他現在心智成熟了,懂事了,卻再也沒有機會好好報答自己最愛最愛的親人。
奕銘黯然低下頭,他的腦子裡此刻正在飛速地穿梭著各種念頭和想法,“既然洛克菲如此執意懇求,自己也不便再推辭,只是現在自己體介全無,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基本鏡的初手,若要說在族會上大放異彩為洛翼府爭光,全然是不太現實的。就算自己現在保存著蒂格士的體介和異能,也不可能在這樣盛大的聚會上閃露自己的鋒芒,所以說,眼下之勢,還是先暫時答應下來緩一緩洛克菲的心緒,至於後面的情況,走一步再看一步吧,實在不行大不了卷鋪蓋走人,反正這件事與我沒有直接牽連,又何必再給自己徒增麻煩。
” 一個念頭結束,奕銘嘴角再次溢出一抹寬慰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洛克菲的肩膀,暖暖道:
“洛公子,你的精神早已將我感動,我想你父親一定會為有你這樣一個出色的孩子而感到驕傲,你放心吧,這件事情我答應你了!只是前些日子我身體受了大傷,卻是需要修養療息一段時日,卻不知貴族中是否有好一點的療息藥材或是修習籍要呢?”
“哈哈,奕銘英雄,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個超好超好的人,嗯,你放心,我洛塵世族沒有你找不到的名貴藥材和經典籍要,反正還有10天時日,你什麽事都別管,好好養息!”洛克菲見奕銘爽然答應,頓時宛如一個調皮孩童一般笑逐顏開,樂呵樂呵地拉著奕銘的手,把一旁一直傾聽他們說話的露菲都著實駭了一跳。
“唉,這家夥,改不掉的一股文縐氣,從開始到現在,還不知道說了多少個“奕銘英雄”,算了,借你吉言,保佑我奕銘以後成為奧登第一英雄,哈哈!”奕銘在心中不覺一陣訕訕的冷笑,只是表情上依然保持著十分熱情,於是他們繼續愉快地邊吃邊聊。
…………
一頓美味飽餐之後,下午又在這龐大的莊園裡稍微轉悠了一下,奕銘再次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和意識實在跟不上這變幻斑斕的華貴“景致”,眼見天色愈加陰鬱,似乎要下暴雨,於是奕銘便向洛克菲告辭,攜露菲一起乘電騎原道返回。臨走時,洛克菲還不忘叮囑奕銘好好修養身體,準備不日再前來拜謁。奕銘心中一陣嬉笑,但仍然很鄭重地回致謝意。
到家時已然接近黃昏,不過幸運的是,這場暴雨似乎是特地等到奕銘和露菲回家之後才爆發出來。
瞬刻間,“嘩啦啦”地掀起了一陣陣“巨浪”,天地似乎被緊緊地愈合在了一起,白茫茫地一片,逐漸陰沉,昏暗。
溫馨的小屋內,
奕銘把昨日去市場購置回來的若乾甜點煮了之後和露菲一起做晚餐享用,兩個人圍著一張圓圓的桌子,喝著牛奶,吃著甜點,聊著今日在洛塵世族大莊園裡的見聞感受,不覺陣陣歡笑暖語。露菲把今天在席間聽洛克菲講述的那些神奇故事又基本不差地複述了出來,這讓奕銘深深驚歎於小女孩的聰穎記憶。可是單純生澀的小女孩依然不懂“族會啊”、“修術啊”、“五府議會”等之類的意思,更別提其他更加複雜的詞語了。奕銘向他簡單耐心解釋了一下洛克菲今日懇求之事,露菲明白後不禁表達了自己對奕銘的擔心和不安,小女孩身子如滑膩軟蛇一般輕輕一扭便貼上了奕銘的胸口,她一雙柔嫩的細手緊緊勾住奕銘的脖子,那尚未發育卻綻放出婀娜風姿的嬌軀如火一般瞬間點燃起奕銘整個僵硬的軀體。
兩個人仿佛一對連體人一般緊緊貼在一起,兩雙眼睛,一雙如水含波,一雙英朗有神,兩對目光卻都飽含著同一種顏色,同一種情愫,緊緊交織在一起,如膠似漆,水乳交融,似乎早已與屋外磅礴的大雨,昏暗的夜色所隔離,所分裂。
此刻,這溫馨小屋裡流淌著的,充溢著的,似乎盡是這一抹燦若永恆般的寧靜與熱切。
這些來自我們生命中最珍貴最熱烈的情感,
似乎從來都沒有消失……
忽然,
一聲華麗的驚雷劃破天際,
與此同時,一道亮麗的寒光穿透小屋裡的窗欞,輝射在露菲美麗粉嫩的容顏上,
小丫頭好像受驚的小鹿一般從奕銘的胸口掙脫,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同時,整個嬌軀發出一陣陣抽搐一般的劇烈顫抖,愈發強烈。她的雙眼一片迷離,混沌的視線中只有無盡蒼茫沉重的霧霾。
奕銘一顆熱切蓬勃的心瞬間好像雪崩一般墜落下去,他趕緊摟住露菲,同時大聲呼喚道:
“露菲,妹妹,你怎麽了!你到底怎麽了!”奕銘的眼裡似乎都要滾出腥熱的液體,他隻感覺此刻抱在自己手裡的並不只是露菲,而是一片對於自己而言無比重要的世界。
“哥……哥哥……我……我好冷……好冷……好難受……”
“什麽,你——”奕銘瞬間感覺到從自己整個手指、整個手臂穿透而過的一陣強烈的冰寒感,而且溫度直線下降,自己緊緊抱住的似乎並不是露菲,而是一塊極寒的冰塊,散發著無窮盡森森攝人的寒氣。
一個極恐懼的念頭瞬間籠罩在自己的心中,奕銘似乎看到了另一張同樣可愛美麗的臉龐,另一張同樣攝人恐懼的畫面,那段痛苦窒息的回憶,再一次翻滾在自己的鏡像中。
他趕緊將手裡沉重、略顯僵硬的露菲抱起,一直帶到她的臥室裡,與此同時,奕銘的腦海中飛速地掠過一段熟悉的話語。燴鏡使主老人雄渾的聲音如窗外驚雷般再次震徹自己的思緒。
“在那裡,希望你善待她、用你的體介吸除她體內的所有“寒息”,用自己的生命好好照顧她……”
“對了,一定是這樣的,露菲由於長期被冰封在冰塑中,她體內的“寒息”並沒有消除,而現在這種狀況一定是她體內潛存的“寒息”在洶湧作亂。不行,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吸除你體內蟄伏著的“寒息”,我一定要你好好活著!一定要!”一股超越混沌意識一般的堅強意念將奕銘的思緒和精神再次拉扯回來,他在心中銘刻下了一個強烈的決心,於是此刻,他也不忌諱男女之間的禁處,將露菲按坐在那張寬敞柔軟的大床上後,撕脫開露菲淡薄浸透著淡香的白色紗裙,同時自己緊坐在露菲身後,瞬間調整自己體介內流動著的所有氣息和“沅空”,雖然自己重傷未愈,體介內沒有任何介質,而且依然是一片混雜的氣象,但是不管怎麽樣,就算犧牲自己短暫的生命,也要挽救露菲這個自己唯一的親人。
他揮動手臂,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按照自己原始修息的姿態,將雙手緊緊貼在露菲冰冷肌背之上,以自己的體介作為強烈的支導,通過簡單的“吸迫術”,不斷沉澱、釋放體介內緩動的氣澱和“沅空”。
雖然對於自己目前沒有任何介質的虛弱身體來說,這樣做無疑是一種痛苦、煎熬甚至冒險。但是,沒有其他辦法,只有犧牲,才能換來任何一絲可能的希望。
一秒,
兩秒,
奕銘感覺到自己體介內抽搐一般翻湧著隱隱作嘔的劇痛,可是不論如何努力,卻依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寒息吸出。
他沒有放棄,
依然強壓住自己身體裡的劇烈反應,毫不畏懼地努力堅持著。
時間,慢慢被融化在這無情的煎熬中,
露菲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窗外那一陣陣淒厲的暴雨,
都宛如刀割一般尖銳地劃在奕銘的心口上,
汩汩流出的滾燙鮮血,
硬生生刺入骨髓的疼痛。
努力和犧牲沒有白費,
原本沒有絲毫反應的肌背上,開始逐漸緩緩流動起一絲一絲細微渺小的寒息氣流,
奕銘感覺到這一股股寒息通過自己的手臂滲透進自己的體介內,融入到自己的整個肉體、靈魂中。
他不斷地喘息著,身軀開始微微顫抖,整個身子從內而外擴散出陣陣清冷刺骨的寒氣,而露菲原本煞白冰冷的容顏漸漸恢復了一絲淡淡的血色,她僵硬沉重的軀體也逐漸舒緩泛出了健康的膚色。
“滴答、滴答”
幾滴泛著熱氣的汗水從露菲的背肌後面流淌出來,而另一面是全身緩緩覆蓋著一層淡淡冰霜的奕銘。
窗外,雷電忽止,
雨聲也漸漸小了下來。
屋子裡此刻重新流動起愛意濃濃的暖流,好像破冰而出的一縷嫩芽,帶著最真最純的清新氣息。
忽然,只聽奕銘一聲痛苦的呻吟,嘴裡吐出一口腥紅的冒著寒氣的鮮血,他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