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蓋州,羅虎卻不能做任何休息,他要把二百夜不收騎兵和重甲騎兵都帶上,連夜趕路,趁蓋州被佔領的消息傳到海州前進行突襲。
根據董石頭透露,海州守將原本為鑲白旗的薩必圖和智順王尚可喜,但現在尚可喜跟隨多爾袞出征,城內只剩下一個薩必圖。
奇襲的關鍵是“快”,羅虎不敢耽擱,跳上一匹高頭大馬,手下的二百夜不收和二百鐵甲騎兵已經在他身後整裝待發,戰馬嘶鳴聲此起彼伏。
“徐忠。”羅虎開始下命令。
“末將在。”
“你負責守衛蓋州城,並要派人進駐熊嶽驛,注意警戒複州方面的敵軍。”
“領命。”
“劉有全”
“末將在。”
“你率領本部人員和天津水師的戰船、兵勇進駐連雲島,把軍中家眷都安置在那裡,注意海上隨時可能出現的狀況。”
“末將領命。”
“趙興、賀世崇、陳雄、盧常捷、郝有義。”
“末將在。”
“你四人用一天時間掃蕩蓋州附近的田莊、屯子,只要有東虜奴隸主的地方,就沒收他們的財產和土地;漢人包衣跪地可免死,所有的口糧自己保留,不加掠奪。”
旗人奴隸主本身就是剝削階級,他們的財富很大程度上還來自對關內的掠奪,沒收他們的財產天經地義。
“沒收的財產全部封箱裝入海船,完成這個活後你們五人迅速北上海州。”
“末將遵命。”
給自己的部眾交代完之後,羅虎又和顏悅色地對陳永福道:“文水伯,你明日即刻動身北上支援我,海州周邊的村鎮就歸你了。”
陳永福心領神會,馬上抱拳相謝。
從覺華島的那次軍事會議開始,陳永福一直對渡海到遼東作戰持保留態度,但看著羅虎消滅了耿仲明的水師,又輕而易舉拿下蓋州,陳永福開始暗暗感覺這個二十一歲的將軍不止能衝鋒陷陣,他的智謀,他思考問題的方式都與眾不同。那些清國人積累的財物都會落入他的囊中,而自己也能因此分一杯羹。
安排完這些,羅虎策開戰馬,帶領著四百騎兵開始沿路北上。時間來到申時,很快太陽就將落下,他們不得不夜間行軍,這樣的軍事行動讓羅虎緊張而刺激,這種感覺在前世是不會有的。
輕風在臉龐拂過,陽光不再像中午時那般熾熱,柔和得像慈母的手在撫摸著你,羅虎腦中想入非非,閃現著兩個女子的模樣。
費珍娥,她絕美、冷豔,卻十分偏執,想起來就直搖頭;另一個是李雪竹,她大眼睛下兩個酒窩時隱時現,甜蜜而溫和。
李雪竹是堅強的,她的堅強並非如費珍娥一般,不是那種“大義凜然”,或“要打要殺悉聽尊便”的硬氣,她的堅強表現在隱忍上,一個人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悲慘,卻能忍著心痛笑著去尋找復仇的機會,直到今早在船上,她才流露出真實情感。
那時他抱著她,感受到了她的柔弱,也觸摸到了她心靈的創傷,他和女孩之間,一種男女最平凡的情愫在生長。
這時,羅虎有點傷離別的心緒,畢竟,從那天早晨認識李雪竹以來,他倆還沒長久的分開過,當下分離,竟然不是滋味。
想到這裡,羅虎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皮,可不是掛念兒女情長的時候啊,很快一場廝殺就會到來。
夜幕很快就降臨在了遼東這片廣袤的大地上,通向海州的官道已經漆黑一片,
他們大約走了三十多裡。,羅虎讓眾兄弟下馬休息,同時補充點食物和水。 月亮在逐漸升上高空,羅虎嚼了一口面餅,又喝了一口水,閉上眼睛讓自己休息一會兒。
路旁的林子裡晃動了一下,李巡突然呵道:“什麽人?”
只見大夥警覺地抽出鋼刀站了起來,林子裡悉悉索索,一定有人隱藏在那裡。
“不出來?爺爺的火銃可要開火了。”李巡派人瞄準了那片林子,隨時可能開槍。
“不要,我們出來……”那聲音是漢話,不一會兒,走出了十幾個清兵,他們都未披甲,樣子也很狼狽。
李巡用火把照了照,這些人腦殼光亮,腦杓後面長著一條細小的金錢鼠尾,但能說漢話,一看就是滿清的漢軍旗士兵。
“你們是東虜誰的兵。”羅虎站起身問道。
“回大人話,俺們是恭順王和懷順王的兵,蓋州遭襲,俺們棄城而出,現在想趕往海州去投靠薩必圖。”
原來是孔有德和耿仲明的留守部隊,羅虎繼續問道:“和你們一起棄城北逃的還有誰?”
“有正白旗伊勒慎,他本在蓋州駐防,蓋州失守後他帶著三百多人北走了,現在正在我們前方。”
三百多人,人數不少啊。
“這三百人中騎甲有多少人,步甲有多少人,有沒有紅巴牙喇和白巴牙喇?”
“騎甲有約百人,步甲有二百人,沒有紅甲兵,更沒有白甲兵。”
看來精銳之士都被多爾袞調走了,這支軍隊不足懼,而且羅虎認為,遇到伊勒慎部後,並不一定要全殲他們,只要把他們打散擊潰就可以,他的目標是早於伊勒慎到達海州。
“兄弟們多吃點,吃飽了咱們去幹樁大買賣。”羅虎交代手下填飽肚子,好應對即將發生的大戰。
眾人吃飽喝足,都在馬蹄上包裹了棉布,他們要發動夜襲。
李尋帶著夜不收走在前面,羅虎帶著重甲騎兵走在後面。
馬蹄纏上棉布後奔襲的聲音就變得非常小了。大約又行了20多裡,李巡回來報告,前方發現敵軍宿營,大概是沒想到我們會夜間行軍,他們大部分人都在篝火旁休息,只有極少數人在進行警戒。
羅虎心中好不得意,這些東虜兵估計都是老弱病殘,又多年駐防一地,行軍打仗的次數少了,而且覺得這是他們的土地,防備心很松弛。
羅虎立即決定對伊勒慎部發起夜襲,騎手拿著騎弓借著夜色悄悄地摸上去,一排排站好。
隨著李巡的一聲令下,一片箭雨劃過夜幕飛向伊勒慎部的駐地。
箭矢的翎羽觸碰空氣發出的聲音引起了警戒兵的注意,但來不及反應,駐地上就響起了一片哀嚎。
那些未披甲的清兵,或者棄甲休息的兵,中箭後不斷慘叫,吵醒了寧靜的夜空。
“殺……”羅虎帶領重甲騎兵從夜色中殺出,朝著伊勒慎的駐地奔來。
伊勒慎聽到夜襲聲慌亂起身,他在十幾個親兵的簇擁下向北逃去,只是沒走幾步,就遭受到埋伏在前方的羅虎士兵一陣猛烈射擊。
箭雨飛來,十幾人很快被射成了刺蝟,當羅虎殺到伊勒慎跟前時,只見這個穿將官服的梅勒章京被一支箭羽射中了脖子,他瞪著眼睛,卻早已一命嗚呼了。
戰鬥結束,不僅己方沒有任何損傷,還繳獲戰馬三十多匹,盔甲二十多副,兵器無算。
羅虎讓眾兄弟盡快打掃戰場,因為他們還有襲擊海州的任務。
大約二十分鍾後,羅虎率領眾人繼續兼程,此夜他們只能忍著困乏和疲憊,不斷在夜色下奔跑。
蓋州離海州大約一百六十裡,羅虎星夜兼程,終於在天明前奔襲到海州城外。
明朝初年設置海州衛,洪武九年包磚,周圍六裡有余,高三丈四尺,池深一丈二尺,四門東曰鎮武,南曰廣威,西曰臨清,北曰來遠。由於海州城東靠山脈丘陵,西接廣寧,北接遼中平原,往南是港口城市蓋州,交通地位十分重要。
時間,一六四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羅虎率領四百騎兵在城外十余裡的地方休息後,於早晨辰時對海州發起攻擊。
這時海州城門已開,羅虎等人奔襲到廣威門下,而把守廣威門的軍官壓根沒想到滾滾煙塵中奔來的騎兵是從千裡之外而來的順兵,他們還以為是蓋州來的清軍部隊。
待到門前,羅虎接過一柄長槍,對著守門的清兵就是一記猛刺。
那清兵竟被羅虎挑了起來,須臾之後又被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守城的那些清兵只不過能維持治安,被羅虎的騎兵一衝擊,頓時四散而去。
羅湖沿著南門街向城市中心突擊,沿路的百姓驚恐萬分,抱起自己的貨物,孩子,甚至是早晨買的菜,挑的水,趕緊往家中跑去。
整個街道被自然清理乾淨,羅虎帶著兄弟們行進得很快。
海州的府衙在城市中心,薩必圖一聽有騎兵衝進了城內,趕緊派士兵去阻攔。
雖然海州城現在也有六百多人的駐軍,但一時難以組織起來。隻聚集了六十多人的牙兵,端著刀,舉著長矛,甚至拿著打屁股的板子,慌慌張張就到街口去和羅虎作戰了。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羅虎見到這六十多個烏合之眾,立即帶著鐵甲騎兵進行衝鋒。
他手中的長矛穿過一個個清兵的身體,身後的鐵甲騎兵也揮動大刀,他們都是騎術很好的戰士,在陝西、河南、湖北等地都征戰過,經驗十分豐富。
牙兵像被割韭菜一樣,沒用多長時間就只能連連後退。
薩必圖沒辦法,在驚慌失措中,不得不帶上三四個人往北門而去,海州城很快就被羅虎等人控制了。
沒遇到太多抵抗,羅虎今天的成就感就是他終於拿了一血。
和蓋州一樣, 守衛在海州四門的士兵都已遁去,逃跑的還有一些富家大戶,有滿人也有漢人。羅虎為了讓士兵好好休息,沒有再追擊這些人,城內留下來的財物早已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
同樣是這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之時,寧遠城上一名站崗的小卒打了個哈欠朝城下看去,沒想到一排紅夷大炮已經正對著城牆一字擺開,清營那邊忙忙碌碌,看來是準備攻城了。
他趕快催其他兄弟給柳和尚報信。
柳和尚聽聞滿清的炮隊到了,心中罵了一句:“X的,東虜炮隊來這麽快,晝夜兼程吧。”
“兄弟們準備準備,我們得趕快撤,晚了就來不及了,炮子可不是吃素的。”
柳和尚帶著所有將士坐海船離開了寧遠城,剛坐上船,柳和尚的屁股還沒把甲板捂熱,就聽見清軍的炮火“砰砰砰”地開始轟鳴。
阿濟格開始進攻寧遠了,火炮、雲梯準備了一堆,可惜這是一出獨角戲,當正白旗的滿洲勇士登上城樓時才發現——這TM哪裡有人呢?
他們在城頭上逛了一遍又一遍,發現連那些看起來瘮人的大炮都是木頭做的。
得知消息的阿濟格惱羞成怒。
“這是耍我嗎?我阿濟格久經沙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竟然被一小撮敵軍和一排木頭炮嚇得不敢進攻。”
整整耽擱了一天的阿濟格不敢停留,進了寧遠後,他親率騎兵繼續前行,要是沒能在李自成攻陷山海關前到達,回去他那個攝政王弟弟可一定會給他臉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