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有德的建議下清軍開始爆破戰。

溝壕被填滿，清軍頂著明軍的炮火和子彈衝到城下，一包包的火藥埋在石頭下面。

羅虎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一邊讓士兵做縱深防禦，一邊命令城門後面也擺上石頭、木樁等物品。

“轟”的一聲，木質的城門被炸開，巨大的衝擊力頂開了石頭，在彌漫的硝煙中，一條只能允許一兩個人通過的口子若隱若現。

“殺呀，殺進城去砍死這幫明狗。”

清軍瘋狂地往裡推進，一邊走一邊清理兩旁的石頭和斷掉的，還冒著煙兒的木樁。很快這條洞口被清理成能並排四五個人通過的通道。

清軍正在不要命地往前衝，不想前面的街道上竟然擺出了一排排的刀盾車。

這東西跟盾車很像，只不過車前加裝了明晃晃的刀子。

一排米涅槍手站在刀盾車後朝清軍射出了無情的子彈。

“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呼嘯而過，把最前面的清軍打成了篩子。

慘烈的叫聲沒有阻擋後繼人的腳步，清軍發了瘋一樣往前衝，他們在長官的命令下正在用不計損失的方式妄圖攻進城去。

在付出一些三十多個人之後，清軍前進了十余米，但是剛剛一露頭又遭到了城牆上明軍的打擊。

清軍寧死不退，他們覺得佔據了城門口就等於是佔據了一塊根據地，只要能穩下來，形勢一定會發生變化。

博洛在看到城門被攻破後，命令炮兵把所有的炮彈都傾注到城牆上。

城牆之上一片破碎的磚石，明軍這次防備不及，那些朝城下清軍射擊的明軍士兵沒來得及鑽進避炮所，死傷較重。

再進行完一輪炮火打擊後，清軍的漢軍炮灰又出動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排排的清軍步兵精銳，形勢非常嚴峻。

城牆已不可守，羅虎命令士兵用3~4倍的火藥量炸毀了大炮，再經過一番抵抗後，明軍撤到了第二道防線，在這些街市上，明軍用麻袋鑄成了一道道新的防線，清軍剛剛登上城牆，就遭到了城下密集的佛郎機小炮的轟擊。

清軍這邊死傷很慘重，他們的戰損比比明君要高，但是為了最後的勝利，清軍開始往城頭運送大炮。

就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天已經黑了下來，雙方守住固有的防線，似乎都在積蓄力量，為明天的戰鬥繼續做準備。

在古代的戰場上，像江陰城這樣的城市，巷戰是不可能發生的，早在濟南之戰的時候，羅虎也進行了巷戰準備。

但是由於各種原因，濟南的巷戰沒有打起來，倒是在江陰這個南方的小城裡，他羅火憑借著米涅步槍和佛郎機火炮的火力，竟然在城牆被攻陷後，能利用巷戰，把戰局穩定下來。

博洛今夜很開心，雖然人死的有點多，但是他認為既然城牆已經被清軍佔據，那麽他們離最後的戰爭勝利不會太遠了，城內的明軍不過是在做無謂的抵抗。

就在博洛洋洋得意的時候，羅虎這邊正在給敢死隊踐行。

城牆被攻佔後，江陰居民心急如焚，這是他們的城池，這是他們的鄉土，他們要奪回城頭的願望極為強烈。

羅虎原本並不讚同這個想法，清軍既然佔據了城頭，必然會重兵把守，即使他們發動夜襲，博洛也必然留有後招。

但是這個建議得到了陳明遇的支持，他認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清軍於次日從城頭髮起進攻。這樣江陰城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有500多個精壯的江陰漢子組成的隊伍一人手中捧著一碗酒。他們將由陳明遇帶隊，對城牆上的清軍發動夜襲。

這些人人手一把大刀，最後面的人則一手拎著一個萬人敵，他們要在夜裡讓清軍全面開花，從而為後面的羅虎重甲步兵開辟出一條血路。此夜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那些領隊的人手裡的火把還在明晃晃的給予著大夥以光明。

夜襲其實難度挺大的，這個時代很多人都有夜盲症，首先就要把那些沒有夜盲症的士兵挑揀出來委以重任。

羅虎這邊的士兵由於營養充足，很多士兵還是不害怕在夜間戰鬥的。

羅虎拿著酒碗對這些壯士說道:“今日江陰城已破，我等此夜不能奪回城頭，明日再戰之時，清軍必然會有更猛烈的攻擊，所以此次出擊不成功便成仁，江陰城已經守了80多天，如果功虧一簣，城內十萬百姓就會遭殃，望大家拚死一戰，為這座英雄的城市保留住最後的希望。”

說罷羅虎喝完碗中的酒，又把酒碗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眾人聽完羅虎的鼓舞之詞，也是喝完碗中之酒，破碎聲，此起彼伏的傳來，這批壯士要開始進行戰鬥了。

在黑漆漆的夜空，明軍的佛朗機小炮的炮口再次對準了城投那邊。

隨著一聲令下，弗朗基小炮射出了呼嘯的炮彈。雖然這些小炮威力有限，但這是發動進攻前的必要火力覆蓋。

夜空裡火舌噴發，城頭那邊傳來了清軍哀嚎之聲。

由於清軍運送來的大炮還沒有固定在城牆上，這些清軍無法還擊，只能到處找地方躲避發動機火炮的炮彈。

“江陰子弟們，隨我殺上城去。”陳明遇手持大刀帶著200名江陰漢子開始往城頭衝去。

剛剛反應過來的清軍開始用火槍和弓箭進行還擊，黑夜之中，只能看見清軍火槍噴射的紅色火焰，聽到清軍拉弓的聲音和箭羽劃過空氣的聲響。

江陰子弟組成的敢死隊，冒著子彈和弓箭在衝鋒，他們像一頭頭夜行的豹子衝向自己的獵物。

黑暗之中，萬人敵的引線被點燃了，一個個火球被扔向城頭的清軍。

旋轉的火球，紅色的火焰開始燒灼這幫黑夜中苦守的清兵。

“殺啊，殺韃子。”陳明遇的聲音回蕩在夜空中，緊跟著是200多人的齊聲呐喊。

雙方很快進入到了短兵相接，這些江陰子弟砍起人來絲毫不含糊，雖然他們之前沒有正式戰鬥的經驗，但數日來在閻應元的調教下，加上同仇敵愾的勇氣，這些人迅速成長為了合格戰士。

羅虎的重甲步兵也不甘人後，雖然他們沒有這些江陰子弟的保衛鄉土的執念，但戰鬥力已經遠勝這批清軍。

戰鬥變成了砍瓜切菜，清軍被猝不及防的襲擊搞得暈頭轉向。

博洛正在大營中思索次日攻城的事，城牆上的喊殺聲驚動了他。他預想過明軍有可能趁夜要奪回城牆，此刻一隻千人的精銳時刻待命，準備支援城頭。

一時間，城頭變成了死亡地獄，黑乎乎中刀矛不斷穿梭於人的身體，雙方士兵先是刀劍磕碰，再是掏出匕首互相猛刺，最後是互相撕扯。

城頭之戰極為焦灼，羅虎增兵兩次，最終作罷。

他的士兵在混戰中反而不利於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這次夜襲江陰士兵損失過半，羅虎這邊也有減員，只能從長計議。

破曉前，羅虎找到了盧常捷，問他如果一旦形成街頭巷戰，他可有信心用鴛鴦陣殺傷敵軍。

盧常捷拍著胸脯道:“大人放心，我的部下可以把大的鴛鴦陣變化成兩儀陣，三才陣，在狹小的陣地戰中更有優勢。”

羅虎點點頭，心中有數了，大不了再退後一段街區，與清軍在街頭巷尾搏命。

次日，清軍的四門千斤大炮移上城頭，對著防禦在街口的明軍就是一頓猛捶。

四輪炮火後，房子塌了一間，街口的陣地也不成樣子。

清軍主力見狀衝了上來，他們以為勝利在望。

羅虎已經把主要防禦陣地移到了下個街口，江陰城並不大，再退後就是縣衙了，這裡可以說是最後的陣地。

進入到街頭巷尾的清軍，很快意識到，他們還遠遠沒有讓明軍屈服。

盧常捷六個人一組的兩儀陣開始發揮作用。

在這個兩儀陣中，六個人分別是長牌手藤牌手，兩個鏜鈀手，一個長槍兵和一個火槍兵。

長牌手和藤牌手讓清兵近身不得，鏜鈀手格擋了對方的兵器，長槍兵每次出擊，都要造成對手的殺傷，那些長牌之後的火槍兵可以從容的裝彈射擊，再裝彈再射擊。

清兵多是單兵作戰，他們無法應對這些團隊合作，並有多種冷熱兵器的明軍。當然也有清兵開始抱團，但是他們沒有兩儀陣的威力，兩儀陣既能防守的密不透風，幾乎可以做到讓自己的士兵毫發無傷，又可以抓住敵方的破綻，冷不丁的進行攻擊，讓對手防不勝防。

一個時辰下來，自以為馬上就能得到勝利的清軍在街頭巷尾橫屍遍野。他們以為自己中了邪，那些曾經驕傲的，總是拿別人砍瓜切菜的滿清勇士，竟然不相信有一天，在近戰的時候會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並不了解鴛鴦陣的歷史，當年戚繼光的花街一戰，那些也是自認為英勇的倭寇也是打出了一千比一的超高戰損比。

博洛還在大營中等待清軍前鋒的好消息，在他心中也是認為今日便可城破。

“他娘的，等徹底佔領了江陰城，老子要把城中老少殺個乾淨，男的就亂刀砍死，年輕女子要蹂躪一番後也全部殺掉，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

江陰城的的確確給博洛和清軍造成了極大的麻煩，如果每個地方都像江陰一樣進行反抗，那滿清統治全國的願望肯定要落空。

所以必須要殺一儆百，用圖層的方式告訴其他地區的漢民——抵抗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前方並沒有傳來好消息，倒是一個個清軍將領，嚇得連頭盔都丟掉了，搖晃著腦後細長的豬尾巴，哭喪著臉來給博洛報告。

“貝勒爺，不好了，我軍損失慘重。”

“怎麽會這樣，博洛驚得從椅子上跳起。”

“怎回事，說清楚。”

博洛抓著傳信的將領的甲衣問道。

“明軍太厲害，我八旗勇士不能傷其毫毛。”

“什麽……”博洛勃然大怒，在聽完將領的介紹後，他憤然糾結了所有火槍兵。

“跟老子走，老子要把這些明狗都嘣了。”

600多人的火槍隊伍密密麻麻從城門來到街市，博洛看著滿地的清軍屍體怒火中燒，他命令火槍兵對著盧常捷的士兵就是一陣亂射。

盧常捷的鴛鴦陣變換陣型，長牌手在前，這些長牌都是特製的，那層厚厚的牛皮抵擋住了清軍的子彈。

毫發無傷，還是毫發無傷。

隨機而來的是明軍的子彈，郝有義的火器兵來了，米涅步槍再次登場。

“砰砰砰……”

米涅步槍的子彈放到了一排又一排的清軍。

博洛有樣學樣，命令自己的長牌手，保護後排的火槍兵。

但是……

清軍的廠牌並非特製，而且米涅子彈的穿透力也遠遠在博洛的認識范圍之外。

旋轉的米涅彈頭鑽開了清軍的長牌，長牌之後仍舊是士兵不斷的倒下，那些中彈的士兵背後都是碗口一個血洞，把後面的清軍都給嚇傻了。

“貝勒爺，咱們撤吧，這些明軍有妖術。”

手下的軍官在勸博洛趕緊撤退，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雖然博洛根本就不相信什麽妖術之類的嚇唬人的話，但是很明顯明軍的武器遠遠先進於他們。

“撤退，撤到城門口去。”

博洛終於下達了命令，但是羅虎這邊不依不饒，他的士兵剛剛大量的殺傷了清軍，現在士氣正旺，時至白天，他的軍隊也更能發揮出優勢，此時正是奪回城門的最好時機。

“向前進。”在羅虎的命令下，巴掌姐的士兵開始向前突擊。

這一次他們散的很開，雖然還是有很多士兵在衝出街口的時候，遭到了清軍火炮的攻擊。但是在清軍填裝火炮的這個檔口，長牌手在前，長槍兵、火槍兵在後，大批的明軍慢慢冒出頭來，他們向清軍直撲過去，隨著長槍的穿刺，火槍的鳴響，清軍是節節敗退，不過多時明軍，就從馬道上殺向了城牆，就是城口也是明軍在勢如破竹的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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