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虎約豪格在天津城外見面,還是老樣子,士兵退後,二人各帶少量隨從。
羅虎和柳和尚帶著被反綁的鰲拜前往指定地點,這次豪格已經沒有了上次的自信,滿臉的悲愴,如不是為了手下大將鰲拜的命,他斷然不想再來見這個兩次擊敗自己的對手。
羅虎倒是收斂了一下銳氣,來到指定地點後,他讓柳和尚給鰲拜鬆綁,鰲拜受了傷,短時間也不能再戰鬥了。
“王爺,這一次多爾袞不會放過你,不知日後有何打算?”羅虎說道。
羅虎的話讓豪格愣住了,他心下想到:“怎麼,還想招降我不成,我就算再不濟,也不可能辱沒愛新覺羅家族。”
羅虎當然不打算招降豪格,他打算讓豪格活著留在滿清集團,這樣多爾袞一直在內部有個對手,也算給自己起個牽製作用。
“王爺,你和多爾袞有隙,現在新敗,多爾袞必然會拿你開刀,我是想送你一個機會,可保你平安。”
豪格壓根就沒想到羅虎會這麼說,你把我打得這麼慘,還說要保我平安?我能信嗎?
“王爺,北京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山東,王爺可趁機向清廷表功,說已經擊退了平遼軍,你甚至可以再次進駐滄州,這樣王爺也算能給多爾袞一個交代。”
豪格雖然不知道羅虎的構想到底是什麼,但眼下他已身處絕境,假如重新收復滄州,他還能給清廷有個交代,但若現在羅虎進軍天津,他只能戰死在城中了。
豪格帶著疑惑看了看羅虎,道:“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實話給你說吧,攻打北京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解開封之圍,現在目的達到了,我便不願久留。王爺,多爾袞、多鐸、阿濟格這三兄弟可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原來是這樣,羅虎不攻打天津,還把鰲拜送回來,是想給多爾袞留下自己這個政敵。”豪格心道。
“你太小看我們愛新覺羅家族了,哪個集團內部都有矛盾,但努爾哈赤的子孫是爭相為國效力,不辱沒祖先的榮譽,斷然不會被外部勢力挑唆的。”豪格說得非常“義正言辭”。
“你錯了,我並未讓你做什麼,你能活著就好。”說罷,羅虎上馬離開。
平遼軍準備南返,路虎覺得根據八旗的行軍風格,多鐸一定會派一支軍隊回援北京,然後他會親自帶領主力直接進攻東昌府,然後北上德州截斷自己的退路,所以現在他得趕快走,雖然表象是風平浪靜,但多鐸一旦急行軍進入東昌府,自己就要完了。
平遼軍順著運河南返德州,然後急行軍回到濟南,在從德州回濟南的路上,軍情來報,多鐸的騎兵已經占領了東昌府。
“好險。”羅虎為自己捏了一把汗,要不是他熟悉歷史,對八旗的打仗風格了如指掌,自己這次北上可能有去無回。
如果現在野戰,羅虎打不過多鐸,多鐸掌管滿清精銳八萬,光從數量上就能碾壓羅虎的平遼軍。
豪格在羅虎退去後也乘機向南推進,羅虎原本許諾他可以占據滄州,結果這傢伙得寸進尺,一直尾隨到了德州城下。
豪格雖然損兵折將,但好歹收復了德州,多爾袞雖然想殺他,但是現在理由已經不充分了。
羅虎回到濟南後開始備戰,他怕多鐸會馬不停蹄來進攻濟南,但是時值盛夏,滿清喜涼厭熱,長期行軍打仗使這支軍隊身心疲憊,加上濟南城兵多糧足,多鐸沒有自信短時攻克,便率軍離開東昌返回北京去休整。
這是一個難得的和平時期,羅虎為自己爭取了至少三個月的時間。目前多鐸返回北京,阿濟格在長江中游地區作戰,滿清滅亡南明的時間要推後了。
李自成死後,大順還有十幾萬人馬,不過這些軍隊已經群龍無首,各自為戰,權將軍田見秀這時手上僅有七千士兵,劉芳亮所部也只剩一萬人,袁宗第有部卒三千,劉體純擁兵五萬,郝搖旗擁兵四萬,王進才七萬,阿濟格要徹底肅清大順余部還需要一些時間。
得到喘息的羅虎正在籌劃奪取台灣島的戰役。
台灣島位於中國大陸東南沿海的大陸架上,東臨太平洋,東北鄰琉球群島,西面與福建省相望,總面積約3.6萬平方公里,雖然島內多山,但是仍有四分之一的面積合適耕作。這些地方多處於台灣西部平原地帶。其餘的台東與台中山脈地區,是由台灣土著居民占據著,那裡土地貧瘠,地勢險惡,用處不大,一時難於征服,便不再考慮範圍之內。
台灣的外來殖民者之前有兩股,一是後來鄭森收復台灣時,台灣的實際控制者荷蘭人,另外一股則是西班牙人。
一六二六年,西班牙人瓦德斯率領艦隊從馬尼拉出發,沿著台灣東海岸來到雞籠灣內的雞籠島,並建立聖薩爾瓦多城作為統治中心,此島也連帶被命名為聖薩爾瓦多島。
不過西班牙人顯然要倒霉一些,荷蘭人占據的台南是平原地帶,民風溫和,適合開發;但台灣北部真的是事實上的“化外之地”,且土著攻擊性很強,所以西班牙人被台灣諸多原住民部落圍攻,撐了好幾年,西班牙人向四周攻擊,才漸漸站穩腳跟,不過和台灣原住民還是衝突不斷。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荷蘭人為了獨霸台灣,開始攻擊西班牙的領地。
一六四一年八月,荷蘭東印度公司第六任台灣長官保羅·杜拉弟紐司派遣二百零五位荷軍士兵,及約五百名淡水原住民組成的聯軍,遠征被台灣,這就是“第一次聖薩爾瓦多城戰役”。
此戰荷蘭人勝利了,不過由於重武器缺乏所以無法攻城,西班牙人又拒絕投降,所以荷蘭人返回了,但荷蘭人控制了西班牙人控制的淡水。
之後,西班牙人決定加強防禦,當地波提羅長官違背總督科奎拉的指示,重建可以俯瞰聖薩爾瓦多城的撤守堡,以免爾後荷軍從此地居高臨下炮擊主城。不過荷蘭人還是來了。
一六四二年,巴達維亞荷蘭當局再以拉莫提為統帥,增援台灣,不過當地的荷蘭人擔心夏季季風結束前,援軍無法抵達台灣,遂派哈魯斯帶了三百九十六名士兵再次進攻,這就是第二次聖薩爾瓦多城戰役(雞籠之戰),此時荷蘭人有重武器,所以能攻城,西班牙人共陣亡六位士兵及損毀兩台加農炮,放棄抵抗,之後西班牙人商議,遂於二十六日開城投降,西班牙人控制台灣的歷史結束。
現在羅虎要像歷史上的鄭森一樣驅逐荷蘭人的勢力,首先就要掙得鄭芝龍的支持,畢竟在東南沿海,這位爺才是老大,而且鄭氏在台灣西部平原淡水一帶也有一塊據點。
自從在料羅灣擊敗荷蘭人,鄭氏和荷蘭的東印度公司多年來還算是相安無事,荷蘭人開發台灣,鄭氏從中同樣獲取好處,各得其所。但是羅虎為了能夠對滿清進行持久作戰,不得不和荷蘭人發生衝突,現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從鄭氏手裡獲得淡水這塊土地作為據點。
為了得到這塊土地,羅虎再次南下南京去找鄭森,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他。
此時的鄭森還不像十幾年後能考慮到台灣的重要性,他道:“台灣現在依然是蠻荒之地,東面多為當地野蠻土著,南部為荷蘭紅毛占據,只有中部淡水為我鄭氏占據。只不過,沒什麼民眾願意移民過去開荒,這些土地,大部依然一片荒涼。我父親總共安排了近兩萬福建移民過去,但這些人到了台灣後,發現生活艱苦,地多瘴厲,這些年來,卻又偷偷地跑回來了不少。現在台灣我軍占據之地,尚有五千多移民在耕作。這台灣之地,實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看來,鄭森現在的確還沒有意識到台灣的重要性。
羅虎輕咳兩聲,臉上便換了一副鄭重之態,道:“兄弟,為兄就開門見山直說吧,我軍想與家翁談個貿易條件,我願用二百萬兩白銀換取淡水的土地,以便平遼軍以後在此開拓荒地,耕種糧食,以補軍需。”
二百萬兩白銀可不是個小數目,鄭氏可以美美的賺上一大筆,鄭森上次把軍艦賣給羅虎其實就讓他老爹狠狠賺了一筆,這次他又想購置台灣土地,對鄭氏是兩利之事。
半個月後,福建福州城內,端坐在官帽椅上的鄭芝龍,仔細地看過兒子鄭森的來信後久久不語,他把信件遞給弟弟鄭芝豹,然後站起身來,佇立窗前,沉思許久。
鄭芝龍,字飛黃,小名一官,四十多歲,這位縱橫東南海域的海洋霸主身材高大,面目黎黑,臉上稜角分明,濃眉虎目,哪怕不動聲色,亦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胞弟鄭芝豹是鄭芝龍的左膀右臂,他看完後對鄭芝龍道:“不知大哥在顧慮什麼?這台灣之地,自崇禎初年起,我軍連年投入大筆錢財進去,卻無甚產出,白費了許多錢財。早先送過去的兩萬福建移民,時至今日,已偷跑了大半,竟只剩下不到5千人尚在耕作。可見這台灣之地,對於我軍而言,形同雞肋,羅虎若要接手,只要價錢合適,卻也不是不可以轉給他。”
見鄭芝龍沉默不語,鄭芝豹又想了想,問道:“大哥,你是怕羅虎若據台灣,與我澎湖近在肘腋,將來若是坐大,與我軍爭奪這海上貿易大權,我軍恐難制之啊!”鄭芝豹臉上顯露憂色。
“不錯,羅虎先是購置我鄭氏最強的五艘戰艦,又在渤海一帶擊敗東虜艦隊,可見此人能力不凡,他這次把目標定在了台灣,不知以後會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鄭芝豹想了想,道:“台灣不過荒蠻之地,很多東西都需要外界供應,若羅虎棄山東而擇台灣,只能苟且偷生,斷然不會有大的發展,大哥你就放心好了,二百萬兩白銀,咱們不要白不要。”
鄭芝龍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他也是被二百萬兩的銀子所吸引,錢沒有嫌多的,利益驅使他答應了羅虎的要求。
得到答覆後,羅虎立即命令一部分人先行進入台灣,第一步兵營徐忠部二千戰兵和五千沒有土地的百姓一同出發,向台灣的淡水地區行進。
這五千人都是這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佃戶,沒有任何拋家別業的顧慮,也無甚故土難離的情緒,在聽了羅虎提出的去了台灣後,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的誘人條件後,人人心下歡喜,皆願乘船前往。
在一切都準備就緒後,羅虎安排他們,乘船出發。這一天清晨,陽光燦爛,海面風平浪靜,實是出征的好日子。
五千名農民,兩千士兵,總坐了二十一艘船,只以及糧食,銀兩,盔甲、武器以及各類生活用具,浩浩蕩蕩從登州出發,駛向台灣,駛向波光粼粼的大海。
羅虎看到,不少農民在上船之前,還十分留戀地向遠方眺望,很多人流出難過的眼淚。甚至還有人,在上船前,伏跪於地,向著家鄉的方向,流著眼淚磕頭作別。還他們悄悄地從港口的空地上,挖一塊家鄉的泥土,揣入懷中帶走。他們知道,這一去,千里迢遞,南北兩隔,也許今世今生,再難回到北方的家鄉了。
羅虎心下亦是感慨不已。中國是個農耕民族,對家鄉和土地的眷戀是刻在骨子裡的,此番入台的確日久年深,很多人恐怕後半輩子就都要在祖國的寶島上渡過餘生了。
第一批人走後,羅虎不得不把與荷蘭人的戰鬥提上日程,他的超級戰艦還在龍江船廠夜以繼日地打造,造船最快要半年時間。除了那艘蓋倫船,他還需要其他的海船用來運送戰略物資,台灣島上並不是什麼東西都有,比如鐵礦石,山東萊蕪地區的鐵礦石正在開採,然後會隨著士兵、家屬一同到達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