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色的月牙懸在晶藍的夜空,射出的是清潔的白月光。
少年一個人坐在陡峭的懸崖邊上,呆呆地望著那輪孤獨的明月。
身後緩慢走來一個黑袍著衣,手提著一青紫孔明燈的男子。男子走到少年身旁,漫不經心地俯視懸崖之下:“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二十一次來這裡了,心裡還是惦記那位姑娘嗎?”
少年保持著沉默,自從屠殺疙瘩村後少年拜了男子為師,卻一直保持著陰鬱。
心中沉默的花朵早已枯萎,嘴也只不過是仇恨的幌子。
男子向著月牙舉起那盞燈。
淺紫色的光與皎潔的月光交織,男子又晃了晃手中的燈:“思戀就如同這月光般,普照於身,卻讓人倍感不適。”
“我私自調查過了,用於祭祀的姑娘叫青葙。還有,那個叫龐嬌嬌的姑娘也給你留了深刻的印象吧。”
說道龐嬌嬌這個名字,男子注意到少年眼睛突然一亮。
可沒過一秒,少年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用手指在地上劃過:“可她不是她。”
“傳說中有一種樹名叫藍桉有毒且霸道會殺死身邊所有的植物,但只允許一種叫藍鵲的鳥兒棲息,”男人頓了頓,又繼續說:
“而你就如同這藍桉,你殺死了村裡的所有“植物”,可偏偏留了龐姑娘,而這與藍桉留藍鵲不是有異曲同工之處麽?”
“古人還有這樣一種說法,當一個人帶著強烈的愛戀死去時,她的魂魄會轉世到另一位姑娘上。這冥冥之中或許有著上天的安排……”
男人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孔明燈,轉身指著遠處的一片森林:“而龐姑娘就在那一頭森林裡……”
夜光皎潔,可卻透不過森林的任何角落,可森林裡卻泛著陰森的點點綠光。
“森林裡有著無數的危險困阻,”男人說著,少年握緊了拳頭卻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穿越黑暗森林,去尋找你的藍鵲吧!!”
——森林——
魚腸黑劍掛滿了恐怖的黑色靈氣,索納背後破膚長出的魔族第三手也突然增大,猶如被切去一半的柳樹般,也泛著血色與黑色的靈氣。
“魔族又有不死族之稱,今天我就要用你的骨灰祭奠死去的亡靈!”索納憤怒地嘶吼著,眼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由於承受著超大的靈氣負荷,嘴裡也不停地留著暗黑色的血液。
幾乎是一瞬間的時候,索納提著魚腸猛然閃至索貝克後方,一劍朝他的頭劈去。
索貝克一驚。
劃拉~
索貝克再一次化身水形態,雖反應已經是極快了,但索貝克的脖子還是破了皮,全身化水時水裡竟夾雜著少量溢出的血液。
索納可未停滯,背後巨大的第三手直接砸向地面,震地面而水花四濺。
可水之索貝克的身體轉換就強在這點,他的真身就藏在眾多水花中的一滴,這意味著索納必須得提防每一滴水花。
突然,索納右前方的一水花突然閃過索貝克的影子,於是整個人瞬間提著水劍破水而出。索納來不及躲閃,被水劍瞬間貫穿了右臂。
可索納反應不過來,魚腸卻反應過來了。
魚腸周圍的黑色靈氣突然活了一般卷著魚腸控制著索納的身體,一劍劈向半空中的索貝克。
太快了!
撕拉~~
魚腸也是幾乎在一瞬間劈開了索貝克的右臂,許許鮮血再一次冒出並融入了水花中。
劃拉~~索貝克再一次化為全身水形態。
索納一驚,大吼一聲後黑色的第三手迅速抓去。
可第三手的速度再一次慢了,直接穿過了水花重重地砸在地上,猛地砸出了一個碩大的坑。
“可惡!!”索納不甘心地迅速跳開,以防水花進入了視野盲區,避免再一次被偷襲。
重重的水花從半空灑在地上,又濺起數朵水花。
索納提防地望著每一朵都可能要他命的水花。
倘若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這一幕,興許還會以為是個玩水的孩子, 然後欣然感歎年輕真好。
倘若左前方的一朵水花又閃過影子,索納下意識向左握拳提防。
魚腸的黑色靈氣突然暴走,卷成一隻大手直撲索納的頭部,他要叛變殺主了!
魚腸作為魔族的神劍,早已丟失百年已久,其沾魔族之血後而覺醒且有暴走之態,雖有力量卻易弑主。
盡管有弑主的危險,可魚腸體內所存在的力量仍然讓不少魔族為之著迷而苦苦尋求。
可天下唯一的魚腸,現在卻在魔族公認的廢物公子手裡,而他現在要開始如傳說所傳那樣弑主了!
如此強大的黑色靈氣要弑主了,索納一驚。
可那驚恐只是存在了一瞬,因為索納突然揚起了嘴角,無可奈何的笑著,非常淡然地望著這隻黑色大手抓向自己的頭部。
興許是小時候長時間的被人瞧不起與自卑,
也興許是被老爺子一次次的棒打出家門
也興許是從管家的胸膛被貫穿的那一刻起,索納就已經不害怕死亡了。
此刻的死,痛苦而解脫;
莊子也曾說過:人生天地之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而死,不是死者的不幸,只是生者的不幸……
想到這裡,索納的左手釋然地張開,簡簡單單地向魚腸的黑色大手抓去。
這不是空手接白刃,只不過是螳臂當車,又如同被教訓的小孩子突然伸手抓向迎來的教鞭……
索納望著魚腸,而魚腸也望著索納,但那黑色大手依舊義無反顧地朝索納的頭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