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嘩然,個個顯出極大的興趣要聽聽這往事。
陳義南道:“大家可能覺得,我們蛟龍幫只是沿海區域一群靠打家劫舍生活的無賴小眾,那也難怪,自從我創幫師祖杜歡杜老先生遊歷天下去向不明,一下子沒了主心骨,大夥便散亂起來,我這個做大哥的,有時候也有些管教不暇。”
李岩柏道:“杜先生生平遊歷四方,是曾穿越大洋彼岸的神人哪。卻原來,還在南海郡建過幫,立過足?早知道,我定要去拜訪拜訪,可如今又不知仙蹤了。”
陳義南作揖道:“蒙城主看得起,我幫眾人之幸哪,杜老幫主若在些,定能與城主成為好友。”
李岩柏點頭默認,神色中不免有些惋惜。
接著,陳義南便把蛟龍幫與陵山的過往講了。
杜歡創幫之前曾四處遊歷,可算是見識了天下奇聞怪事。
據說,他還在南海遇到過深淵蛟龍。蛟龍幫也因此得名。
而他創立蛟龍幫的一大原因,似乎是後來常受到一些神秘機構的暗殺,他常年在外,生存經驗頗豐,才不至於遇難。後來便糾結沿海村莊那些青壯漁民以護佑漁村為名建了蛟龍幫。
大概在二十多年前,有一群不明身份的神秘人來拜訪杜歡。
當年的陳義南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嘍囉,自然沒能一起招待。隻覺得杜歡略懼色。
待到那些神秘人離去,杜歡便收拾細軟隻說出門一趟,就此再無音訊。
陳義南說完這些又對著群雄道:“想必眾英雄此時心中有個疑問,我講這些做什麽,與今日大會有何相乾?”
群雄中馬上有人附應。
陳義南道:“只因為,我發現了那些神秘人的一個特別之處,他們本來全身著黑袍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卻有一個人臉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黑鱗斑,就如當今橫行的黑鱗人一樣。”
群雄嘩然,心中疑問更多了。
陳義南道:“可惜,此後的事,我便不知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幾個月前,又有一名神秘莫測的青年俠士前來詢問杜幫主的去向,我隻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向不明,那人便離去了。”
李岩柏沉吟片刻道:“想來,杜幫主多半也遭了陵山的毒手了。”
群雄個個唏噓不已。
陳義南道:“城主此言差矣,只能說,杜幫主生死未卜。我們今日來英雄大會,一是為天下蒼生除害,二來,是希望城主以及各路英雄好漢助我們蛟龍幫,尋回杜幫主。”
他說著突然哽咽,沉吟片刻又道:“杜幫主不但是我們的幫主,也是是恩師,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蛟龍幫眾人竟都眼裡閃著淚光。
群雄又是一陣唏噓。
李城岩柏道:“這是當然,四海融血祭,八方英雄盟卻不是隨便說說的,何況是陵山的敵人,自然就是我們的朋友。”
李岩柏說著指了指牌坊上的對子。
陳義南一臉感激抱拳道:“陳某,先謝過李城主和各位英雄了。”
靜寂了片刻,李岩柏道:“各位,陵山的暴行大家有目共睹,這,也是我們今日聚會的目的。”
此時,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手持拂塵道:“討伐陵山,我等自然也是責無旁貸,卻不知,城主有何計劃呢?”
這位是長雲觀住持蒼烏子。
李岩柏道:“蒼道長今日蒞臨,李府蓬蓽生輝啊,晚輩早聞得長雲觀觀主是位德高望重的百歲老仙。
今日一見,果然非凡哪。” 蒼烏子回禮道:“城主言重,折煞小道了。虛活百年,本早該入土了,慚愧慚愧。”
李岩柏略有內疚之色道:“哎呀,道長可千萬不敢這麽說,這才是折煞晚輩呢。”
蒼烏子笑道:“可喜的是,我這把老骨頭,總算是有些余熱可燃。”
李岩柏道:“您的高德,便是對晚輩們最好的勉勵,這也是晚輩請您來的目的了。”
蒼烏子道:“世俗紛擾,我本不想染指,只是妙不純那個臭道士以三寸不爛之舌,叫我務必與會,我便來了。”
李岩柏略顯尷尬道:“蒼道長可收到我的請帖無?”
蒼烏子道:“請帖收到了,只不過,妙不純先於請帖到的。”
李岩柏哈哈笑道:“妙不純是我夫人的兄長,我的好舅哥,這不,一家人一條心,心系天下,好,好。”
吳秀輕酌美酒心想,妙道長那日與我一別,原來去通知熟人來參與英雄大會,可明明李城主會有請帖送到,卻為何多此一舉?
此時李岩柏又道:“蒼道長,計劃我自然是有的,只是這計劃須得與大家合力來辦才可成。”
蒼烏子道:“願聽其詳。”
此時群雄也附和道:“謹聽李城主的吩咐。”
李岩柏示意群雄安靜道:“下面,我要向大家推薦一位賢能,天下大事小事無不知曉,包括陵山一眾那些齷齪事。”
他說著看向那個被人稱做樓清風的儒雅老先生繼續道:“這位是我們碎月城的信息中心清風樓的主人,樓清風樓先生。”
那個樓清風面帶微笑上至高台向群雄作揖道:“各位英雄,小可樓清風,不過呢,我更喜歡大家叫我樓風清。”
此時群雄笑聲迭起, 有人便問這是為何。
樓清風道:“因為,清風樓主樓風清,倒過來念也一樣。”
群雄寂靜片刻突然又是哄堂大笑,有人便道:“就叫樓風清,挺好挺好。”
吳秀心想,這樓清風也是可愛,像個老小孩。
笑鬧聲落定,樓風清道:“其實陵山代表的不止是一座山,它們是一個教會。盤踞在陵山的,大多是江湖人人畏懼的黑鱗人以及他們的開山祖師,我們叫他陵山老妖。”
群雄中有人叫喊著知道知道。
樓風清繼續道:“然而陵山中,比黑鱗人更可怕的,還有一種失去心智的黑鱗人,便是黑鱗傀。”
群雄又一次嘩然:黑鱗傀?又是什麽物事?
樓風清道:“慚愧,這方面,我們清風樓還未盡知,隻曉得黑鱗人會變成黑鱗傀,可怖之極,見人便攻擊,不分敵我,且迅猛以極。”
有人道:“不分敵我?那他們陵山還不自相殘殺早早絕戶了?”
樓風清道:“這便是陵山老妖可怕之處,他卻可以馭譴黑鱗傀。”
群雄震驚。
讓這樣一個可怕的人物馭譴一群無心智攻擊力驚人的黑鱗傀那當真是天下之大不幸啊,哪天只要他想,便來一次掃蕩,豈不生靈塗炭?
眾人想念及此,紛紛對李城主的義舉多了些敬佩崇拜。
當然,更多的是恐懼。
吳秀也是心中一凜。
早些時候,他就已經在曹四酒館見識過黑鱗傀,那怪物只是鎖在地下室便已可怕之極,若是有一大群,後果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