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葛禾買回劣質玉璽,讓相思鬼住進去已經有兩天了,這兩天下來,在玉璽中陰氣的時刻滋養下,相思鬼終於不再被陽氣所磨滅了。
葛禾還依照家傳知識,每日清晨與入夜之時給它上一柱香,香火本就是人的念頭,最能滋養魂魄。
於是在玉璽陰氣與香火的雙重作用下,原本虛淡無比的相思鬼,漸漸地凝實了些許,不斷恢復著它在這一年多時間的遊蕩中所透支的元氣。
假以時日,葛禾說不定能把它養成一頭比較強壯的鬼物……
又是一天清晨。
葛禾早早地起了床,洗漱之後,開始恭恭敬敬地布置供桌,而後點燃三柱香,完全發自真心地朝供桌拜了拜。
供桌之上,供著一張寫有爺爺“黑無常葛賢”名諱的黃紙,左右元寶香燭、蘋果香梨為供品,祭祀之物,勉強算夠了。
葛禾倒是想給爺爺整一桌“太牢”什麽的,但又覺得爺爺配不上這種高端祭品,上供倒好說,德不配位可是大問題,弄不好就坑到他了……
“爺爺,大早上沒工夫買豬頭肉,就先拿蘋果墊墊肚子吧……你看梨子,像不像豬腦袋?”
嘀咕了兩聲,葛禾將三柱香插進小香爐,安安靜靜地等著香火燃盡。
待香火燃盡之後,葛禾也不換供品,隻把寫有爺爺名諱的“牌位”撤下來,然後換上那顆住了小鬼的劣質玉璽。
什麽?你說這樣犯忌諱?
葛禾表示無所謂,反正爺爺也不可能真把蘋果香梨、元寶香燭給啃了,鬼神要的只是香火與信仰,而供品意思意思就得了。
換算到寺廟與道觀裡,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佛祖菩薩要你塑金身幹嘛?三清道尊莫非還饞你那幾斤豬頭肉?
那不過是人們對鬼神力量的敬畏,潛意識裡覺得“拿人錢財,你就得替人消災!”
所以一擲千金,給悟盡哲理的佛佗“覺者”們塑上了華麗的金身,給神遊太虛、超脫天地的道尊供上了臘味豬頭肉。
那些越是不計代價供奉鬼神的,就越是可能自己心裡有鬼,所以指望鬼神讓自己心安。
做為一個新時代的公民,葛禾時刻謹記,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嗯,惡鬼除外……
對著供桌上的玉璽,葛禾隻拿出了一根香來,而非祭祀爺爺時用的三根香。
這倒不是他小氣,而是祭祀用香的數量有比較嚴格的規定。
一般來講,祭祖時只需要用三根香,祭神則有“三根”、“六根”、“九根”,甚至“十三根”的誇張場面。
關於祭神時究竟要用幾根香,世上說法不一,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用錯了,動則“影響後代福緣”、“鬼神發怒”,傳得一個比一個邪乎。
但葛禾家傳的說法就很簡單了,你覺得這個鬼神有多厲害,你就上幾根香,盡量多用。
反正香火用多用少、有無犯忌諱,都不關凡人的事,該擔心的是那些鬼神,它們要是德不配位,享受了自己不該享受的上香數量,輕則扣功德,重則當場下崗。
並且那些因此而倒霉的鬼神根本沒有找你麻煩的理由,要是它找到你,你就說:
【我對大神太敬畏了,覺得大神太牛逼了,這麽牛逼的大神,當然要多上香!】
只要對方是個正經的神靈,保管它不會對你撒氣,反而會覺得你是個真正的虔誠信徒,然後和顏悅色地告訴你給它上香該用幾根。
當然,僅限於正神,不包括野神和邪神,要是被這兩種神找了麻煩,你可千萬別說是我教的!
【狗頭】·jpg
而葛禾的爺爺身為地府鬼神,理論上是可以接受六根甚至九根香火的。
但葛禾不願意用這兩種規格,因為這兩種是專門祭神用的,而自己祭的是祖,葛禾永遠也不會把爺爺當神來拜,三根的祭祖規格,才是葛禾對爺爺思念的細微體現……
至於相思鬼?隨緣的小鬼罷了,一根就足夠了,多的它不配!
……
點燃這一根香柱,葛禾的態度就遠沒有祭祖時的恭敬了,僅是端端正正地拜了一下,而後將香插到小香爐中,神色十分淡定。
上香嘛,香火有沒有用,主要看人的心誠不誠,要是心誠,這香火就有神性,能被鬼神所用。
要是心不誠,你就算燒得再勤快,那也是一片沒用的pm2.5,燒多了只會導致空氣汙染……
而葛禾的香,顯然是一柱誠心的香火,無所謂態度恭不恭敬。
香煙緩緩升起,並被玉璽牽引而去,在寄居其內的相思鬼吞吐香火的同時,這個醜陋的玉璽也隨著香火的浸染,而漸漸材質優化,向著所謂的“法器”轉變。
但葛禾越看越不對味,這玉璽好像有點……
一柱香火並不算多,玉璽中的相思鬼很快就煉化完了。
黑氣湧動,相思鬼落在了供桌旁邊,它恭敬朝葛禾一禮:
“多謝葛仙師香火!”
在葛禾家混了兩三天,這小鬼再怎麽也知道了葛禾的姓名,於是不再叫“高人”,轉而稱他為“葛仙師”。
“嗯,不用謝,隨手之助罷了。”
葛禾無所謂地擺擺手:
“你等會兒,我先把這玉璽拿去洗一洗。”
說著,葛禾便滿心狐疑地拿起這塊玉璽,看了兩眼也沒看出點啥,畢竟他開的是陰陽眼,而不是“打眼”和《黃金瞳》(滑稽,用一下大神的梗)
不過,看不懂不要緊,洗洗就能看懂了。
於是葛禾拿著它到了廁所,用肥皂和刷子狠狠刷了一陣子:
一刷,葛禾眯眼。
二刷,葛禾睜眼。
三刷,葛禾瞪眼。
四刷……
“特麽的奸商!染色的大理石?!”
五百塊錢就買了塊劣質的染色大理石……
葛禾肺都要氣炸了!
……
此時,嗶嗶哩哩up主手義假剛好湊了一波地攤素材,一番剪輯和配音之後,感覺視頻完美的他搓了搓自己的小短手。
視頻中最開始那一段,正是他在地攤上和一個賣玉璽的老大爺的對話片段:
“老板,你這玉璽是啥時候的啊?”
“戰漢滴!”
“站著焊的啊?”
“我這麽跟你說吧,漢太祖劉邦嘛,他當年打進長安城,秦始皇就投降了嘛……”
兩人的對話進行到這裡,一段旁白配音道:
“它啥也不是,就是一塊染色的大理石,大夥以後可要注意分辨啊,別當冤種……呃,冤種來了。”
鏡頭一轉,正有一名毫無所覺的年輕人繼續向攤主問起了玉璽價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