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真的結案報告,是齊沛沛寫過的最長也是最認真的報告,她甚至還寫了自己的感受。
她很羨慕柳真真,能擁有一個即使沒有血緣關系,也那麽愛她的奶奶。同時也很感激生活讓她碰到了邢雲還有白巧靈,他們兩個人,徹底的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不知道柳真真去了哪裡,但她相信,她一定正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活成了柳奶奶期望的樣子。
自從有了黑客兢兢業業布置能量感應器,帝都已經有一半的地方能夠監控到特殊能量波動了。
然後就是,萬眾期待的“靈犀”分部成員選拔,終於開始了。大家為了湊熱鬧,都把這一天的時間給擠了出來。
選拔地點就在白虎軍團的訓練場,先是體能測試。參選的人員有一百來個,但錄取人數只有二十個,所以競爭力還是非常大的。
所有參選人員都不清楚真正的目的,只知道是為了一個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部門篩選成員,這個部門的任務都非常特殊,而且危險性高。
一百多人,有男有女,只是女性還是佔少數。邢風等人並沒有在眾人面前露面,而是暗中觀察著所有人的表現。齊沛沛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天在酒吧碰到的,擁有陰陽眼的男人。立刻指給了邢風等人。
黑客調出了他的檔案,吹了個口哨:“易安川,28歲,帝都人,父親也是警察,十八年前因公殉職。現在就職於帝都警局,身上的功勳章不少,但仍然還是一個小警員,原因是他的投訴和他的功勳成正比,是個有頭腦,有想法的家夥。”
“就是他能在你變成魂體的時候,看到你?”顧濤掃了一下易安川,感覺沒什麽特別的樣子。
齊沛沛也是這樣想的,她並沒有發現易安川的特殊之處。
“如果他真的有陰陽眼,對於靈異事件應該是有所了解的,但我那天看到他非常震驚而且不敢相信,明顯世界觀受到了衝擊的樣子。”
“可能這個陰陽眼,是後天才出現的。”邢風指了指易安川履歷中的一條,一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腦袋受了重傷,休息了整整大半年。
“如果人在瀕死的狀態下是有可能開啟陰陽眼的,尤其是在鬼門關走過一趟的。”
“那他這個陰陽眼,可以像副隊一樣,能夠修煉嗎?”宇文問。
“不能。”白巧靈解釋,“陰陽眼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陰陽眼屬於天賦,後天陰陽眼則是幸運。”而且,白巧靈的陰陽眼也不是普通的陰陽眼。
一般人們說的陰陽眼,就是指能夠眼通陰陽,這屬於外眼。白巧靈的陰陽眼不僅能看破陰陽,還能觀人氣相,知曉禍福,勘破一切虛妄。這個就是內眼。內眼可以通過修煉開啟,但極其困難,不僅需要天賦還有悟性。陰陽內眼也可以稱為慧眼、天眼或者真實之眼。白巧靈的內眼是天生就有的,真正的天賦異稟。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很適合我們部門了。”胡凃說道。
邢風點頭:“確實。”
只要易安川在最後一關表現得能看得過去,他就可以被錄取。
都是精挑細選的精英,三個關卡也隻僅僅淘汰了二十二個人,到第四關時,還有一百零六個人。
這麽多人不可能一起通關,這對黑客他們來說負荷太大了,便隨即點名,一批十個人。其他人在場中等候,闖關的十人則被蒙著眼睛帶到別處。其實只是不遠處的一棟小樓,但外圍被布下了結界,所以隔絕了外界的聲音和視線。
“好了,該我們上場了。”黑客拍了拍手,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帶著齊沛沛和沐沐離開。
白巧靈一個鏡光術,將小樓裡的情景全部顯現出來。眾人興致勃勃的圍觀,顧濤甚至還帶了零食,分給大家。
“你們說,這批人裡,有幾個能合格?”顧濤拆開一袋零食,笑嘻嘻的問道。
“兩個吧。”胡凃比較樂觀。
“我看最多一個。”宇文搖了搖頭。
十個人被帶進了小樓,等他們解開眼上的黑布時,都不約而同的露出吃驚的神情。
“啊,我們看不到幻境呢。”眾人不禁失望,白巧靈的鏡光術只能看到場中的情況,但黑客他們的幻境卻是針對場中的人的,所以顯現不出來。
邢風挑眉,屈指一彈,一道紫色的光團融入畫面中,然後小樓裡的場景就變換了。
“老大威武!”顧濤等人吹了個口哨。
白巧靈也彎了彎嘴角,看向邢風的目光中帶著驕傲和欽慕。
再說闖關的十人剛摘下黑布,就發現他們已經身處一片樹林裡了,而且天已經黑了。
“這是怎麽回事?”有人驚呼。但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自己現在是身處何地。
“會不會是全息技術?”有人摸了摸樹,猜測道。
“可我們並沒有戴任何裝備,甚至沒有什麽感覺,只是走了幾步路,就到了這裡。”
“你們,覺不覺得這裡有些冷?”一個女人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全是雞皮疙瘩。
“不管怎麽樣,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這一關到底是考什麽?把我們丟到這裡,什麽提示都沒有。”有人懊惱的說道。
哪有什麽提示,你只需要細細品味這一切就夠了。黑客壞笑著看著樓下的幾人。
十人一致同意先離開這個樹林,才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人影正站在一顆大樹下面。
“那裡有個人。”幾人停了下來,警惕的看著樹底下的人影。遠處看,那個人似乎在脫衣服。
“他在幹什麽?”視力較好的已經看到,那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生,身上穿著校服。
就看到他把自己脫得精光,然後拿出一根繩子拋到了樹上,也沒看到他是怎麽弄得,就讓自己吊在了樹上。
“天,他在上吊!”大家都看清了他的舉動,不再猶豫的衝了過去。但因為隔得有些遠,等他們靠近的時候,男生已經停止了掙扎,了無生氣的吊在樹下。
“該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十人衝了過去,一個男人一邊咒罵這一邊想要把男生抱下來。
結果剛靠近,就看到男生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鐵青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男人嚇了一跳,伸出去的手也頓住了。
“嗤!”男生突然抬起手,一把插入了自己的心臟部位,在裡面掏了一下,然後扯出了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唔……”有人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最前面的男人臉上濺了幾滴男生的血,冰冷卻帶著濃鬱的血腥味。
更令人崩潰的是,男生掏出自己的心臟之後,竟然湊到嘴邊大口大口的吞咽起來。
“嘔~”終於有人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來。
“嘖,看不出來,沛沛這麽清秀的女孩子,這麽重口的嗎?”顧濤吃零食的動作一頓,臉上帶著一言難盡。
突然遭到暴擊,手上的零食也有些難以下咽了。唯一不受影響的除了見過這個場面的邢風和白巧靈,就是變成蛟龍,還不能說話的江珩了。他拿自己的爪子,輕易的劃開零食包裝,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齊沛沛是第一關的關主,白巧靈在看計劃書的時候,上面沒有寫的很詳細,隻說她全權負責。沒想到她會將自己的一部分經歷拿出來,不過這也說明,她是真的放下了。
即使是軍人,在面對這麽驚悚的畫面後,也無法再保持冷靜,紛紛向外面跑去。男生帶著詭譎的笑容,滴著血的眼睛在後面盯著幾人逃跑的背影,似乎在高興。
終於跑出了樹林,就看到一個舊體育館,周圍一片漆黑,有人向體育館跑,有人卻不願意再待在這裡,想要去外面。十個人分成了兩邊,沒想到,向外面跑去的幾人,又回到了樹林裡,回到了上吊的男生面前。
眾人有些崩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然,一隻突然從土裡鑽了出來,抓住了一個女人的腳。
“啊!!!”女人嚇了一跳,連忙把它踢開,躲向了一邊。其他人也被嚇到了,更何況還有一具詭異的屍體在旁邊,他們不敢有任何動作。就看到另一隻手也破土而出,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女性的哭泣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且詭異。
“我受不了了,我選擇棄權!我要棄權!!”先前被抓住腳的女人崩潰的大喊,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眾人的眼中。土裡的“人”還在繼續掙扎想要爬出來,其余人繼續跑,但不管往哪裡跑,都會回到這裡。
另一邊,進了體育館的人暫時松了一口氣,這裡還有燈是亮著的,雖然有些昏暗,但在漆黑的夜裡,也給他們帶來了一點安慰。冷靜一點的人,已經開始在體育館裡翻找起來,看能不能得到提示或者線索。
“剛才那個,是怎麽做到的?”有人忍不住問道。
“太可怕了,這根本不是現實中能發生的事情,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突然有人問道。
眾人安靜下來,將目光看向體育館深處。
“噠,噠,噠……”是腳步聲。
“什麽人!”有人厲聲問道,軍人的本能,讓他們立刻戒備起來,擺出防禦姿勢。
突然傳來少女的哭泣聲,然後他們就看到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一臉驚慌的從黑暗中跑了出來,然後無視了他們,跑到了門口處,使勁的拍打著大門。
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小妹妹,發生了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女生仍是驚恐的看著黑暗處,然後,她直接倒向了一旁的鋼筋,身體被直接貫穿。
“天!”可能是剛才樹林裡的畫面太過令人印象深刻,沒有一個人敢動。這跟鋼筋貫穿了這個女孩的身體,鮮血流了滿地,除非馬上送醫院,要不然死定了。
女孩突然看向他們,手伸向他們,似乎想要抓住什麽,鮮血從嘴巴裡噴湧而出,她的臉上滿是痛苦,嘴角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周圍傳來似有似無的少女的哭聲,夾雜著細細的低喃。眾人又後退了幾步,不敢再上前。
不一會兒,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眾人看過去,瀕死的女孩兒帶著一模一樣的驚慌,跑了出來。眾人再看向鋼筋處,發現那裡空無一物,只有滿地的鮮血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然後又是相同的舉動,相同的哭聲,鮮血向外蔓延,已經快要到他們腳下。
有人受不了的去開門,卻發現大門被死死關著,無法打開。循環又開始了……
“嘖嘖嘖,竟然一個都沒有通過,而且連沛沛的那關都沒有過。”顧濤搖了搖頭,感歎道,“現在的兵,素質都不行啊。”
“如果讓你去,你能過得了?早被嚇趴下了吧?”宇文調侃道。
顧濤瞪眼:“怎麽可能!我是誰,就算怕,也不會影響我通關的速度!沛沛給的提示,簡直不要太清楚。”
“哦?你又知道了?”胡凃輕笑。
“那個易安川在第二批人裡面。”宇文指了指走出來的隊伍。
顧濤和胡凃兩人看過去,易安川還是那副輕浮的樣子,讓他在滿臉嚴肅的人群裡顯得格外突出。
等他們進了小樓,好戲正式開始。這幾個人,膽子都還算不錯,即使被掏心吞食的畫面給驚到,但冷靜的人還是有的。
“我們現在有兩條路,走出去或者退回去。”
“我覺得還是得繼續走出去,林子裡行動受阻,容易被襲擊。”
大部分人同意繼續走,但有兩個人卻想退回去看看。幾人都是競爭對手,自然沒有一定要組成一隊不能分開的要求,很快速的就決定,然後分開。
走出林子裡,又面臨了兩個選擇,易安川沒有去體育館。他覺得體育館太容易被困住,進去不是很好的選擇。等其他人都決定了,他還沒有動。
“你要往哪走。”有人問易安川。
後者沉思了片刻,說道:“我想回去看看。”說完,就直接回頭又進了樹林。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易安川走回屍體那時,剛好看到先前向回走的兩人走過來,他們臉上還帶著驚疑不定。
原來他們已經走了好幾個來回了,無不例外每次都回到了這個地方。易安川挑眉,果然看到走出去的一批人也驚訝的走了回來。
“這裡是迷宮嗎?”有人問道。
“恐怕是鬼打牆吧。”易安川說了一句。自那天回去,他就查了很多資料,對於以前的鬼怪傳說做了一個了解。今天見到這場面,對於他們要進的部門,也有了猜測。
“什麽鬼打牆?”其他人都有些不明白,可不等他們細問,異變突生。
一隻手從土裡鑽出來,抓住了一個人的腳踝。他很快反應過來,然後將手踢開並遠離。
“這是什麽東西?!”
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傳來,眾人背後一寒。
“不行,我要離開這裡!”有人受不了這個氛圍,拔腿離開。
易安川做了個大膽的舉動,他上前開始挖手周圍的土。
“你在幹什麽!”其他人都被他的動作給驚到了。這個手出現的詭很,把它挖出來,又和吊著的那位一樣,死了還能動怎麽辦?
“你們沒聽到嗎?”易安川便挖邊說。
“聽到什麽?”
“求救聲。”易安川丟下一句,就懶得再跟這群人說了。
其他人聞言仔細一聽,真的在幽幽的哭聲中,聽清了夾雜在裡面的求救聲。他們有的人已經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去幫易安川。
“砰!”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臥槽!”眾人回頭一看,不禁爆了粗口。
吊在樹上的屍體掉了下來,砸在了地上。而吞了自己心臟後就沒有動靜的它,在落地之後突然又有了動作。四肢不停扭曲,腦袋對著易安川等人這邊,滴著血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們,還有心臟殘渣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向他們這邊爬了過來。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退出!”一個人的退出仿佛打開了一個口子,接二連三的人都喊了起來,最後只剩下三個人。
“你們繼續挖,我去攔住那個東西。”易安川對剩下兩個人說了一聲,就衝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一腳把爬過來的東西給踢飛了出去。
嗯?易安川心中一動,撿起掉在地上的繩子,在另外兩人欽佩的眼神中,將掙扎的屍體給捆在了樹上。然後又加入了挖掘工作。很快,三人從土裡挖出了一個滿身血汙的女孩。易安川看了看女孩髒汙的臉,怎麽覺得有些熟悉?沒等他想明白, 突然眼前一黑,再睜眼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間溫馨的房子裡。身上的狼狽已經不見了,仿佛先前的所有都只是夢境。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一個選擇去了體育館的男人。
“這個考驗也太變態了吧!老子都快要有心理陰影了!!”那個單獨的男人一來就破口大罵。
他和幾個人進了體育館,就被關在了裡面,然後一個女生跟循環一樣,不停地在他們面前以慘烈的方式自殺,鮮血都淹滿了半個體育館,周圍還一直圍繞著哭聲。有人想去攔她,卻從她的身體裡穿過,仿佛這只是一個幻影。可腳下粘稠的血液和鼻尖濃鬱的血腥味,都在拉動他們的神經。
除了他,其他人都退出了。最後,還是他受不了了,直接跑過去,擋住了鋼筋,女生仍然穿過他,扎了下去。但他不經意間碰到了女生的手,不假思索的把人抓住,在她還沒有往下滑的時候,將她抽了出來,然後就來到了這裡。
“和我們的差不多,我沒猜錯的話,剛才一關,主題就是救。哭聲中一直夾雜著求救的聲音,只要我們仔細聽,就能聽清楚”易安川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們遇到的那個屍體,除了惡心了一點,危險度並不高,很簡單就能製服。只要我們足夠冷靜,第一關其實還算簡單。”
這也叫簡單?碰到這麽詭異的事情,換個膽子小的,早就嚇死了好嗎。
“嘻嘻。”正在眾人腹誹時,一個小孩子的笑聲從樓上傳來。
四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