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雲終於完全清醒過來了,不過醒過來的方式可不令人怎麽滿意。
“你個臭小子,大清早的瞎叫喚什麽!”邢老爺子狠狠地敲了一下邢雲的頭,差點把他嚇得心臟病犯了。
“老頭子你還有沒有點同情心了,你小兒子我可是剛從女鬼的手底下死裡逃生。”邢雲捂著自己的腦袋,一臉控訴。
“你還有理了是吧,臭小子盡給老子心裡添堵,人家女鬼找誰不好,怎麽偏偏找上你了。”邢老爺子一提起這個就頭疼,他甚至在想,不會真的是這小子欠下的什麽情債。
“我真的是冤枉啊,你問問小然他小叔我有多麽的潔身自好,怎麽可能惹上這種事情。”邢雲現在是真的委屈了,他也覺得很無辜的好嘛。
被點名的邢浩然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他不過是想偷個懶,怎麽就被殃及池魚了。知道邢雲已經無礙後,邢家的大忙人們早在吃了晚飯就離開了,也就邢浩然不想去學校,軟磨硬泡的被批準留下來。
“女鬼既然強迫你共情,必然是有目的的。也許她認識你,想要你幫她,或者她仇視你,想要折磨你。”白巧靈拿起床邊的一杯水,丟了一張鎮魂符進去,符卡在水中燃燒,眨眼便消失乾淨,“這個喝了,可以鞏固你的魂魄。”
邢雲也不敢再嗆聲了,老老實實的接過水杯一口飲盡。
“我也不知道那個女鬼的目的是什麽,我根本不認識她。”邢雲一臉苦逼,但隨即想到經歷的場景,立刻露出厭惡的表情,“這個女鬼也是學校的學生,她也是可憐……”
邢雲經歷的是女鬼死前的場景,也是她怨氣的根源。女鬼一直有個習慣,就是去學校西邊的小樹林裡待一會兒,那裡面有一些石桌石凳,可以讓她安靜的學習、休息,十分愜意。雖然有點偏,但勝在環境幽靜,更何況是在校園裡,又會有什麽危險呢。但人性,總是捉摸不透的,尤其是惡念的產生,也不過只是一瞬之間罷了。
自從她去掉了身上的枷鎖,整個人可以用煥然一新來形容,雖然還是不喜說話,但比以前要開朗了許多。本就姣好的面容,再加上溫和起來的氣質,竟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可這些並不是她所在意的,毫不猶豫的拒絕,不給任何人一絲幻想,對大家都好。可她沒想到,有些人,是經不起拒絕的。被拖進廢舊體育館的時候,邢雲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和害怕,被那些肮髒的手觸碰,他能感受到她的絕望。不過只是一個十五六歲小女孩兒,為什麽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的身上,一群畜生!邢雲聽著四周張狂又yin邪的笑聲,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他忍不住在心裡安慰女生,不要怕,就當被狗給咬了,這群人渣,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可沒想到,女生比他想象的更加剛烈,施暴者們也沒想到,她嬌小的身軀會突然爆發出這麽強大的力量,一時不察竟被她給掙脫了。可大門早就被鎖上了,她根本跑不出去。
“怎麽,你跑啊。”男生臉上出現猙獰的笑容,“不過一個婊子,勞資看得上你你還敢拒絕,給臉不要臉!”
女生面無血色的看著男生和他身邊的人,倉皇的臉上突然平靜下來,黑色的眼睛呈現出一片死寂,她知道自己今天難逃一劫,她想到了已經被抓進去的父親,還有拋棄她的母親。果然,她這種人,不配擁有乾淨的生活嗎?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明明一切都已經好起來了……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一股怒氣和怨念充斥著心頭,女生臉色扭曲,仿佛詛咒一般,死死盯著眼前的幾個禽獸,竟直接將身體猛地後仰,一根鋼精狠狠地穿透了她的身體,血液刹那間染紅了她的白裙,宛若繁花盛開。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一聲不吭,只有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所有人,仿佛要把他們都刻在自己的靈魂裡,讓他們生不如死。 男生們都被這個變故給嚇壞了,他們只不過是想玩玩而已,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過,哪知道這個女生會這麽烈。
邢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那鋼精並不鋒利,她是要用多大的力氣和決心,才會讓其刺穿她的身體。
領頭的男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邢雲就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女生搬到了樹林裡,就在她經常休憩的地方,挖了一個坑。
當幾人準備把女生扔進去的時候,女生被合上的眼睛突然睜開,猛地抓住領頭男生的手臂,嘴裡發出“赫赫”的聲音。
“臥槽!”男生被嚇了一跳,直接將人甩進了坑裡。
“沒,沒死……”有人發現女生還活著,領頭男生卻直接開始鏟土,“就算沒死又怎麽樣,難道還把她送到醫院去嗎,你們是不是活夠了,想去吃牢飯嗎!”男生的表情猙獰如惡鬼,其他人被他嚇住了,最後都默默地開始填土。
女生瞪大眼睛看著這六個人,怨恨,不甘,她以為自己終於受到了上天的眷顧,沒想到都是假的,她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死的人是她,而不是這些惡魔?!
“所以她最後其實是被活埋了,而不是自殺。”邢浩然打了寒顫,活埋啊,那得多痛苦。
“她叫什麽名字?”白巧靈心中微微悸動,開口問道。
“齊沛沛。”果然。白巧靈默然,那個女生,本就是早死之相,她以為自己幫她擺脫家庭的折磨,便是解開了她的死劫,可是沒想到她還是死了。
“這個女生……”邢老爺子也記起了這個名字,他看向白巧靈,後者面無表情,不禁歎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
“至今為止,隻死了一個人。”邢風丟給邢雲一個平板,“裡面是符合犯罪嫌疑人的照片,你認一下。”
邢雲默默地捧著,仔仔細細的辨認,不多時便找出了那天所有的參與者。
吳少天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挺倒霉的,那天撞見女鬼殺人,又被自家老爹從警局裡撈出來,差點沒把他耳朵給擰下來。碰到這種事情也不是他想的,他也很委屈好伐???~~
“少天,你還不走,在幹嘛呢。”室友陳鵬推了一下他,疑惑的問,“你這家夥這兩天到底是怎麽了,動不動就走神,失戀了?”
“失戀個頭,少爺我還沒戀呢,你就在這給我烏鴉嘴。”吳少天回過神,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看你沒什麽勁嗎,怪我嘴欠行了吧。”陳鵬嬉笑摟住吳少天的肩,“我跟你說,你昨天不是沒在學校嗎,結果錯過了一場好戲啊。那個大明星邢雲,就在禮台上講話的時候,突然暈過去了,嚇了所有人一跳。你沒看見當時的場面,好多女生都被急哭了。唉,你說不就是長得好看了一些,家裡又有點錢有點權,怎麽就讓那麽多女孩子喜歡啊。”
“等你家也像邢家那樣有點權又點錢之後,你就知道為什麽了。”吳少天撇撇嘴。
“嘖,那我只能指望我的後代能掙點氣了。”陳鵬可惜的搖了搖頭。
“還沒到寢室呢,就急著做夢了你。去不去吃飯啊。”吳少天抬手頂了一下滿腦子吐泡泡的家夥。
“去啊,怎麽不去。”陳鵬沒再繼續開玩笑,正色道,“我看了今天食堂的菜單,推出了一個新品種,我一定要去嘗嘗。”
“你就是作死。”吳少天想到學校食堂以往推出的新菜品,胃忍不住開始抽搐。
“我這叫有勇於嘗試探索的精神。哎走走走,小心慢了就沒有了。”說著,陳鵬拉著吳少天往食堂趕去。
有陳鵬一路聊天打屁,吳少天的心情也沒有先前那麽低沉了。本來鬼神之事,在現在的時代,早就銷聲匿跡了,就算他說給別人聽,他們也只會認為是他搞錯了,所以不如什麽都不說。而且到現在,他也沒有聽到關於學校死人的事情,很可能是被壓住了,他還是不要自找麻煩。
可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倒霉還是巧合,眼睛不過隨便一瞟,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大鵬,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在上吊?”吳少天遲疑的喊住陳鵬, 指了指花壇裡懸空的人影。
“嗯?哪兒呢?”陳鵬疑惑的看著吳少天指的方向,表示自己什麽也沒有看見。
“那麽大個人影你看不見?臥槽,他的腿還在蹬呢!”吳少天話還沒說完,身體就已經先動了。他急衝衝的跑了過去,走近了一看,確實是人沒錯,穿著高年級的校服,被吊在樹上,已經開始翻白眼兒了。吳少天連忙上前抱住男生的腳,要把他弄下來。
“臥槽,還真有個人!我剛才難道眼瞎了?!”陳鵬跟著跑過來,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叫了一聲。周圍的學生仿佛被驚醒了一般,驚叫聲一陣接著一陣,陸續有男生跑過來幫忙。
繩子把那個男生的脖子勒得太緊,根本弄不下來,隻好搭著人梯拿小刀把繩子割斷,又給他做了急救,才把人給弄喘氣了。
“咳咳咳咳……救,救命……咳咳咳……”男生咳得滿臉通紅,眼中充滿了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麽非常恐怖的東西。他死命的抓住離他最近的吳少天的手,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般。
“靠,手要被你捏斷了喂,我去!”吳少天真是覺得自己倒了血霉了,好不容易在陳鵬等人的幫助下掙脫了這人的手,抬著自己青紫的手腕欲哭無淚,“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我。”
“你小子就是太倒霉了。”陳鵬同情的拍了拍吳少天的肩,“走吧,一起去醫務室,順便治治你的手。”
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撐著傷患,吳少天一臉鬱悶的和陳鵬跟在後面,沒有人注意到,男生上吊的那棵樹上,一閃而過的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