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靈和邢風從吳少天的寢室出來,就直接去了校長室。
盛德高中的校長,是一個有點微胖的中年男人,脾氣也很好,臉上經常帶著親切的笑容,在老師和學生中的風評也不錯。可現在的校長真的是笑不出來了,臉上更是帶著揮不去的憂愁。
“校長,張強已經被家長帶回去了,可是我看他們,不像要罷休的樣子。”教導主任也在校長室,露出和校長同款的苦瓜臉。這個張強就是那個上吊的男生,平時也是個校園毒瘤,說他會自殺主任自然是不信的。更頭疼的是,張強的父母,硬是把責任都推到了學校的身上,說兒子是在學校裡被欺負了,才會去上吊。就他的兒子,不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果然兒子什麽樣,生他的也好不到哪兒去。昨天一直胡攪蠻纏了一下午,晚上走的時候還放狠話,要是學校不給賠償的話,要去告他們。
“唉,小何啊,你說這是什麽事啊。”校長也是無奈,學校最近真的是多災多難,先是一個女學生失蹤了,聽說那個小女生成績一直都保持在年級前三,可是家裡就一個坐牢的父親,也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然後前幾天又有個男學生被在小樹林裡殘忍的殺害,現在出了個更離奇的,一個大活人在路邊上吊,竟然半天沒有人發現。真是活見鬼了。
“咚咚咚。”
“你好,警察。”正在校長和教導主任一籌莫展的時候,邢風和白巧靈到了。
果然來了!校長早有預料,示意教導主任忙去開門,看到邢風的時候,發現還是個熟人。
“邢警官,又見面了。”校長苦笑著對邢風說,上次處理學校學生被殺的案件時,他就已經見過邢風了。
“朱校長,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在這裡見到你。”邢風聳了聳肩。
朱校長對此只能繼續苦笑,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請坐吧,我把事情給二位詳細的說說,哦,對了,不知道這位……”
朱校長這才注意到一旁的白巧靈,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像警察。
“這是我請來的外援,白巧靈,你的煩惱,也許還需要她來幫忙解決。”邢風沒有解釋太多。
“不論是誰,只要能解決學校的麻煩,在下都是歡迎的。白小姐,快請坐吧。”朱校長沒有把邢風的話當真,順著說了兩句。
白巧靈衝他點了點頭,在外人面前,她一向能不說話就不說。教導主任很自覺的離開,他還要應付即將到來的張強的父母。
“朱校長,聽說學校昨天有個叫張強的學生,自殺未遂?”邢風一坐下來,就直奔主題。
“是的。”校長點點頭,很無奈的說道,“那個學生平時很是,額,活潑,一點也看不出有自殺的傾向。在他醒過來之後,就像被什麽東西給嚇到了一樣,一有人靠近他,就會發狂。”
“不知道照片上的幾個人,你認不認識。”邢風把其余四個學生的照片放到朱校長的面前。
“這,邢警官,雖然我是校長,但不是每個學生我都會記得的。我需要查一下系統,確認一下。”朱校長看了一眼照片,對兩人說。
“沒關系,這四個人也是盛德高中的學生,我想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邢風點頭。
“好的,沒問題。”只要是學校的學生,在系統上一查就出來了。朱校長在學校的雲網操作一番,很快就調出了四個人的資料,還有他們所在班級的監控。
“邢警官,他們似乎並不在教室。
”朱校長心裡一慌,隱隱覺得又有什麽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了。 對於這個結果,邢風心中已經有了準備,所以並不驚訝。
“沒關系,也許我們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還有一件事,是關於你們學校的學生,齊沛沛的。”
“齊沛沛?找到她了嗎?”朱校長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問道。
“已經知道了具體位置,不過為了不引起恐慌,希望校方能夠配合我們,給學生們放三天假,讓他們都離開學校。”
朱校長不是個傻的,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個學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聽這意思,屍體竟然還在學校裡。要不是他的身體一向硬朗,沒什麽大病,他此刻恐怕早就暈過去了。
“好的,學校一定全力配合。”朱校長穩了穩自己的心臟,點頭應下。
“那我們就先離開了。”邢風站起身,帶著白巧靈離開了校長室。
路上,白巧靈突然出聲:“四哥,為什麽要放三天假?只需一天,我就能抓住她。”
邢風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是覺得自己被看輕了嗎,哈哈哈,真的是,好可愛。
“你笑什麽。”白巧靈因為邢風的笑聲,臉上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現在四哥面前。她很享受四哥看著她露出的讚許和欣賞的眼神,和師父給她的感覺不一樣,卻能帶給她同樣的溫暖和踏實。
也許是因為他的氣息讓她太過舒服,所以才會這樣。白巧靈心想。
“這三天不只是給你的時間,還有學校和警局那邊的善後工作。畢竟鬼神之事早已絕跡,人們現在都是堅定地科學主義者,有些事情還是不要鬧得太大,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邢風忍不住摸了摸白巧靈的頭,笑道,“我自然知道小白是最厲害的。”
“嗯。”白巧靈微微低頭,白皙的耳朵被染上了淡淡的紅暈,讓邢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後者仿佛過電一般,從那雙邪惡之手下彈開,臉上雖然還是沒有什麽表情,透徹的眼睛卻染上了幾分驚慌。
“前面好像有動靜。”說著,白巧靈向嘈雜的地方走去,背影中帶著幾分失措。
“好像嚇到她了。”邢風搓了搓手指,嘴角卻揚起一個惡劣的笑容。這個反應真的是太可愛了,讓他忍不住想欺負。
嘈雜的地方正是學校的辦公樓下,剛才見過的何主任正滿頭大汗的被一群人高馬大的人圍著,一對夫妻跋扈的指著他破口大罵。學生和老師們圍在一旁,卻不敢上前。
白巧靈其實剛過來就後悔了,剛才被邢風碰了一下,就讓她莫名的心跳加速,想也不想的就跑了過來。她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湊熱鬧。
“張先生、張夫人,張強在學校絕對沒有受過任何欺凌,我可以把日常的監控給二位查看,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校方也感到非常震驚和抱歉,但是也希望你們能夠理智的對待這件事情,不要將怒火發泄在無辜的一方身上。”何主任也是被這對蠻橫的夫妻給弄得不耐煩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監控拍得到所有地方嗎?誰知道我兒子在看不見的角落裡被怎麽欺負了?我們每年花那麽多錢,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我兒子性格那麽好,怎麽可能突然自殺!他就在路邊上被吊起來,你們硬是等他被勒的差點窒息了才去救他,現在他見人就發狂,你們說,是不是你們的責任!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夫妻倆一個交代,我就讓你們學校開不下去!”張夫人尖銳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出,她狠狠地瞪著周圍的人,“你們這些人都是幫凶,想要謀殺我的兒子,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看來這對就是張強的父母了。”邢風的聲音在白巧靈耳邊響起,熟悉的氣息靠近,讓她的身體微微緊繃一瞬。
“眉間帶煞,做惡多端,不是好人。”白巧靈的語氣淡淡的,但邢風還是從裡面聽出了幾分厭惡。
“這種人,囂張不了多久的。”
學校的警衛隊終於趕了過來,張氏夫婦也不怕鬧出事,指揮者帶來的打手,和警衛隊的人打了起來。雙方打架,一旁圍觀的師生有的反應不及,被卷了進去。
邢風現在不想出面也難了,那些學生和老師哪裡經得住這些人打的。
“砰!”一聲槍響,將混亂的場面定格,大家驚慌的看向不遠處英俊的男人,仿佛只是很隨意的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恐怖的不敢招惹的感覺,跟他手中的槍無關,而是這個人散發的氣息,讓人們感覺到了危險。
“警察,學校什麽時候變成鬥獸場了?”邢風收起槍,目光在場中掃過,眾人不禁覺得背後一涼,仿佛被什麽凶獸盯上一般。這還是他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否則,神獸的威壓可不是普通凡人能夠承受的。
“警察來的正好,你們趕緊把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抓起來!他們合夥謀殺我的兒子!”張夫人的頭髮和衣服都在剛才的亂鬥中被扯亂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但是身上的氣勢卻絲毫不減,理直氣壯地指著何主任那邊,髒水亂潑。
“你這人真是不可理喻,就憑你兒子的品性,他不殺人就是好的了,我看他就是做了缺德事,被報復了!”何主任因為在最前面,被大手們重點照顧,即使有警衛護著,也挨了不少打,讓他心裡惱火得很,乾脆也不再維持什麽形象了,把自己的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你放屁!”張夫人張嘴就是一堆髒話,把真正的斯文人何主任氣得臉色發紅,渾身發抖,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夠了!”這一聲呵斥竟然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的張先生發出的,張夫人剩下的話被自己丈夫的呵斥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臉瞬間就被憋得紫紅了。自來了學校,張先生便一直沒有說話,對於妻子的醜態視而不見,放任為之,但他並不是一個沒有眼力的人,邢風的氣勢驚人,一看就不是簡單的小警察,惹了他恐怕會連累到自己,所以才會在這時出聲。
“賤內愛子心切,說話做事衝動了些,還請警官和何主任見諒。不過也希望兩位能體會一下做父母的心情,強子現在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誰都不讓靠近,連我們都不認識了,我們這心裡也不好受啊。”張先生對邢風露出一個苦笑,竟然真的紅了眼眶。
“事情的真相還需要調查,到時候警方自然會給受害者一個交代。”邢風意有所指的說道,張先生不明所以,他心裡其實很清楚自己兒子的德性,被報復是肯定的了,但不管真相如何,總是要把受害者這個帽子戴在自己這方。
“警官說得對,我也相信警官們不會讓我們這些遵紀守法的公民失望,不知道您貴姓?可否留下一個聯系方式?我也想為抓到凶手出一份力,有什麽線索一定第一時間聯系您。”張先生笑著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名片,遞到邢風的面前。
邢風沒接,公事公辦的說:“案件我們已經有了眉目,事情的結果我們也會通知相關當事人,張先生盡自己的本分就好。”說完,就帶著白巧靈離開了這裡。
在這裡耽誤了這麽久,不知道其他四個“受害者”現在還活著沒有。
田豐請假回家了,班主任在班上宣布的時候,徐斌整個人如墜冰窖,他死了,田豐死了。心底有個聲音這樣告訴他,並不停地在腦海中盤旋,仿佛在提醒著他,不要忘記。也許是他的臉色太過難看,班主任難得關心了一下他。
“老師,田豐是不是死了?”他看到班主任一瞬間變了臉色,身體頓時覺得更冷了。怎麽走出辦公室的,他已經不記得了,外面陽光正好,他整個人卻在打哆嗦,仿佛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隨時要取他性命。
“斌子,你怎麽了?”曹虎泉拍了一下魂不守舍的徐斌,他的身後跟著劉江和趙安兩個“兄弟”。
“田豐他死了。”徐斌臉色難看的對三人說。
“什麽!老師不是說他請假回家了嗎?你聽誰說的!”趙安驚訝的問。
徐斌沒有回答趙安的問題,有些神經質的問三人:“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老有人跟著自己?”
“有嗎?我沒有感覺。”曹虎泉奇怪的說,劉江和趙安也搖搖頭。
“斌子,你是不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劉江說,“強子也是,不知道這兩天是怎麽了,竟然還躲著我們,你們說,他不會是害怕了吧?”
劉江的話沒說完,但其他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不可能,就強子那尿性,怎麽可能害怕。”趙安嗤笑一聲,“我看他當時興奮得很,要不是我們不讓他提那件事,他恨不得嚷嚷的全校都知道。”
他們都是家裡有點小錢的少爺,平時在家裡被捧著,在學校也沒人敢惹,無法無天慣了,哪裡受得了被人無視拒絕。齊沛沛的死是個意外,他們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要是她願意陪他們哥幾個玩玩,不就不會發生那些事了?
“你們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徐斌突然問。
“鬼?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這玩意兒八十年前就不流行了。”曹虎泉三人嘲笑,“你不會是後悔了吧?斌子你別忘了,當初可是你先挑起來的,我們是為你出氣才會惹上事。而且你別忘了,是你讓我們動手埋了她的,你現在知道害怕了?”
徐斌一陣恍惚,確實是他帶的頭,最開始是憤怒,一個平民窟裡出來的玩意兒,竟然也敢拒絕他,如果早點答應他不就沒事了。都是這個婊子的錯,而且她是自殺的,跟我沒有什麽關系。徐斌這樣告訴自己,竟然仿佛想通了一般,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嘿,你們哪裡看出我害怕了。我只是這兩天沒睡好,所以有點恍惚而已。而且我剛剛去問了老班,田豐是不是死了, 結果老班一臉扭曲,所以才會想多了。”徐斌自覺想通,感覺渾身一陣輕松,笑著說。
“應該是你一開口就嚇到他了吧,一個男人,膽子跟老鼠一樣。”劉江不屑的嗤笑,他們從來就看不上班上的老師,甚至一些同學。
“想那麽多幹嘛,打個通訊過去不就行了。”趙安說著就撥通了田豐的通訊。
“嗞……喂……嗞……”
“什麽鬼聲音,怎麽這麽模糊?”曹虎泉皺著眉說。
“喂,瘋子,你在哪呢?信號這麽差?”趙安大聲問。
“我在家呢,你們看到強子了嗎?”田豐的聲音清晰了很多,但是不知道是失真的原因還是什麽,顯得有些低沉。
“強子?鬼知道他跑哪去了,好幾天都沒見到他了,每次去他班上都逮不住他的人。”劉江抱怨。
“我知道他在哪兒,你們明天下課了去那個廢舊的體育館,我有事情跟你們說,關於強子的。”說完,也不等幾人回話,就掛斷了通訊。
“嘿,這瘋子,竟然掛我通訊。”趙安眉毛一豎,氣道。
“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讓我們去那裡幹什麽?”徐斌皺著眉,本能的有些抗拒那裡。
“誰知道呢,說跟強子有關,不會真是強子出了什麽事,想要去自首吧?”曹海泉和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
“去了不就知道了,瞎猜什麽。”趙安把三人推了一把,“去不去吃飯了,我都快餓死了。”
在四人離開後,他們站著的地方,土地慢慢變紅,仿佛染了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