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有些大,四面八方的湧過來吹打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抓住衣服試圖將自己裹緊一些。
現在是放學時間,樓下的警察還有幾人留在案發處尋找證據,但屍體早被其他警察帶回去了。但奇詭的是,明明上午還炎炎烈日,但下午的天已經灰蒙蒙的一片,暗沉的顏色包裹著整個世界,空中仿佛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還不回去嗎?”良可肩上搭著黑色的書包,歪頭看下我,又看向灰暗的天空,嘟囔道:“快下雨了吧?”
“嗯......應該是吧。”我應了一聲,低頭拿起自己的書包準備回去。
晚上“父親”回來的很早,“母親”也早早煮了飯菜,吃完也各自回到房間。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我坐在電腦面前,瀏覽器的頁面上顯示著一張古老的木屋,孤獨的屹立在灰色的背景裡,顯得破舊不堪,在圖片的上面有著大字標題——白州市四角遊戲。
想要搜到四角遊戲非常簡單,輸入電腦,會跳出無數條一模一樣的玩法以及介紹。
但是有關聯本市的卻唯有這一張看不出一點線索的圖片。
我將圖保存在電腦裡,關上電腦,有些犯困。
爬上床蓋上被子,再看了一眼時鍾,已經九點半了。
“叩叩叩,叩叩叩......”熟悉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正好對著的窗外似乎站著一個個子不高披頭散發的女孩,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熊,那隻熊的眼睛猩紅,在夜色中忽閃忽閃的,嘴角似乎帶著微笑。
我猛的揉揉眼睛,爬起來,再張眼,空空如也的窗外顯示一切正常。
可能是我多慮了吧。
我起身拿起杯子準備去外面接一杯水。
剛靠近門口,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門外傳來細弱的說話聲,其中伴隨著菜刀剁骨頭的砍聲。
我小心翼翼的把房門打開,露出一道小小的縫隙,將耳朵湊上去聽。
雖然聲音以及細小,但卻是能聽見在說什麽了。
“老安啊,你不是經常說你喜歡吃清蒸嗎?”是“母親”的聲音,可是聽似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砰砰砰,又是一陣砍聲:“可是我喜歡油炸的,那一半油炸一半清蒸好不好?”
話畢,無人應答,唯獨只有“母親”發出尖細的笑聲。
同時入鼻的是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我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我趁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我打開窗戶跳下一樓,在夜色之中,這棟小別墅上面爬滿了樹木搖曳的影子,仿佛有了表情似的張牙舞爪。
下一秒,一樓的大門吱呀一聲,悠悠打開。
穿著一件紅白花色睡裙的女人走出,手裡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菜刀,上面還有血滴從刀刃上落下。女人頂著蓬松的頭髮和染紅了的臉,朝我提唇一笑:“找到......你了,小小,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呢?”
尖細的的聲音在夜裡消散,顯得有些虛渺靈異。
我努力調整自己此刻的狀態,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朝女人勉強說道:“我晚上睡不著,出去走走。”
“母親”咧開塗著口紅的豔唇,舉起手裡的刀,緩慢的朝我邁開步子,眼神裡彌漫著一股怪異:“小小,睡不著怎麽不和媽媽說呢?你爸爸剛剛也說睡不著,媽媽就立馬讓他睡著了。”
我去!
眼看著面前可怕的女人一步步朝我靠近,
身後也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小小,你就聽你媽媽的吧,哄睡她最在行了。”是“父親”低沉的聲音。
我微微偏頭,用余光去瞄身後的情況。
密密麻麻的樹木之下,黑暗中隱隱約約呈現一個人也在朝我走來,待他越來越近,才看清“父親”閉著眼,身上由被砍得稀碎的肉塊及骨頭拚湊在一起,翻出紅肉但又不緊實,一動就摩擦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馬上就要散架似的。
前面後面的兩“人”都緩步朝我靠近,我急迫的想要逃跑,但腳像是踩了502膠水一樣定在原地,絲毫挪不動腳。
隻得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母親”, 帶著詭異的笑容,舉著那把還染著血的刀果斷朝我落下。
……
“小小,小小,上學了還不起來?”腦袋裡仿佛有人在喊我,我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熟悉的遊戲裡的房間。
“小小?”
“母親”在門外喊我,見我半天沒反應,直接破門而入。
我的腦海裡還翻湧著那些可怕的畫面。
我抬頭,“母親”正站在我的床前,笑得溫和,和腦海裡的“母親”天差地別。
是我做夢了嗎?我有些癡愣的掀開被子,跟著“母親”走出房門,外面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餐廳裡,“父親”正戴著眼鏡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面前的餐桌上擺著牛奶和吐司。
這時“母親”從廚房端出一碟煎餅,看著我依舊站在原地不動,便催促道。
“小小,快吃啊,現在都七點半了,你再不快點就遲到了。”
“父親”聞聲抬起頭來帶著笑容的看向我:“小小起來了啊,快吃完去上課了。”
抬起頭的“父親”,臉上胸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痕,交錯相間仿佛整個人是一塊塊拚湊上去的。
“爸,為什麽你身上那麽多紅痕?”我微眯眼睛問道。
“父親”自己也苦惱的搖搖頭,看著滿是痕跡的手臂道:“我也不知道啊,突然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我打算今天去醫院看看呢。”
我想起那個夢境裡被砍得細碎然後重組在一起的“父親”。
忽然覺得可能也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