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中生活又過三日,分秒難熬,可謂度日如年。偶然聽聞父親昨日登上點將台,點兵八千,又借遼東鐵騎五百,領本部一千二百關寧鐵騎,發布討賊檄文,遠征橫劍關。
我拜托監獄守衛拿來討賊檄文,畢竟這是成為三軍主將所需要學習的一步。
雖是印刷版,但仍可見清秀字跡,而我又從這清秀的字跡中讀出了一絲狂傲和力挽狂瀾的決心。
《燕奉天討韃靼檄》
觀神州千載歲月,紛爭不止,萬千將士競相爭逐,攻城拔寨,於賢哲股掌,現風流;守土衛疆,於英雄尺寸,挽狂瀾;遠交近攻,於神州陸北,張英氣。
自大燕獨立以來,陸北其境各民,無不飽腹豐業,以聖持教,敦敘人倫。
崇德八年,末冬之際,雖無草青花香,卻使韃靼以狐媚而圖大寶,胠篋以取神器,致乾坤倒序,曀明兩暉暗,釁酷於橫劍,人神皆憤。是憶前賢,無不禦敵於關口,雖力不從心,然我等再起乾戈,以報皇恩。
吾等弟兄,以守土之責,起仁義之師,以保家之心,兵誅不道,破諸敵寇。此戰,昭天順人信之助,成我驅除韃靼之功,犯我境者,雖死無以守家。群雄以我之矛,逐鷹犬、破胡亂,使民安居,勿使狺狺狂吠繞耳,還天地以氣清,雪恥於當前,不教生民之害。
吾等弟兄,恭承天命,阻兵據險,以死戰之心,掃除妖孽,恭行天罰,同心戮力,滌蕩揚虜,渴飲賊血,直搗黃龍。
吾等弟兄,仗行忠信,以日月之明,拯生民於塗炭,複吾等之威儀。此戰,披金甲以威眾軍,執銀戈以戰鐵馬。功成以賞官爵。此戰,與子同袍,護我家國,發此檄文,是以征之!
我閱之後,心神難以平複,其文氣勢,其人堅毅,驚我五髒,震我六神。
文字真的可以寫出氣勢,大敵當前,破敵乃須先立名,而後立民聲,再後立軍威,最後凝人心。
父親不愧乃總軍右都統,氣勢恢宏,此戰必勝。
獄中生活,我無時無刻不在冥想思考,每分每秒無不在懺悔。橫劍關一役,丟盡父親臉面,出賣橫劍百守衛。我真的知道錯了。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不僅會高聲呼喊,我還要舉金戈,接管主將。我是霍翊臣之子,理應擔起大任,理應繼父親之責。
前後不足七日,我本以為,父親戰勝歸來,可以解救我於寒獄。
然先來者,乃我姐姐--霍鳴瑜。
“陛下有令!叛國罪將霍翊臣之後!處絞刑!午時執行!”
我震驚,什麽叫叛國罪將?父親當真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