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雅安祈福，願逝者安息……　　——————————————————————————————

　　真·標題魔王亂舞之夜(下)

　　對於幻想鄉的諸多妖怪而言，四季映姬絕對是名列“最不想見到的人”之首的存在。閻魔大人所在，凡是妖怪都會望風而逃，就連八雲紫等大妖怪都受過她的關照。

　　如此的威懾力，大概幻想鄉內唯她一人而已——

　　樂園的最高裁判長，四季映姬·亞瑪薩那度。

　　對於四季映姬的恐怖，我根本沒有直觀的認識。可惜，唯一的那次見面，親眼見證了這位大人物丟節操場面的我更加不會對她產生畏懼了，雖然她的氣勢的確很可怕……

　　【但願，不會被她判決下地獄吧。】

　　帶著幾分忐忑，我來到了靜靜流淌的三途川前。盡管對面就是彼岸，但除了三途川的引渡人，任何人都無法越過這條看似平靜的小河。

　　當然，鑒於那位引渡人足以跟靈夢一拚的懶散性格，此刻她一定正躲在哪裡呼呼大睡吧……

　　“喲，這不是上次的小哥嘛！怎麽又來了?”

　　我驚訝地轉過頭，那個只會偷懶的紅發死神正扛著巨大的鐮刀同時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紙袋朝我走來。

　　“誒?小野塚小姐，你居然沒有偷懶?”

　　“喂喂，別說的好像咱只會偷懶一樣！咱這不是剛給映姬大人辦事回來嗎！”

　　“炸蝦嗎……”

　　空氣中四溢的香氣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看來閻魔大人現在正好是休息時間。

　　【這一趟，來的正是時候呢。】

　　“小野塚小姐，麻煩您送我去彼岸吧，我有點事要找四季映姬大人。”

　　“四季映姬大人剛剛下班，你這麽晚找她到底是什麽事??”

　　“呃，具體的可以等我見到四季映姬大人再說麽?”

　　“對咱也保密嗎?好吧，咱可以送你過河，不過小哥你最好別打擾映姬大人太久，大人忙了一整天……”

　　“我明白！”

　　·

　　穿過大片的彼岸花田，莊嚴雄偉的是非曲直廳已經近在眼前。雖然此刻是午夜，但仍有不少死神引導著亡者來到這裡接受審判。

　　“在這裡最好保持安靜，如果被鬼神長看到你這樣的生者進入彼岸，說不定會把你留在這裡……”

　　小野塚小町一邊囑咐我一邊領著我進入大廳。如果我不說話，看起來倒是和那些被引渡來的亡者沒什麽區別。

　　“收到！”

　　一路躲避著那些看起來就很凶惡的鬼神長，我們來到了是非曲直廳的內部。

　　這裡是閻魔們緊張工作之余放松休息的場所，因此並沒有那些凶惡的鬼神長和鬼卒巡視。小野塚小町駕輕就熟地領著我來到某個角落，幼女模樣的四季映姬正毫無形象地把自己埋進沙發裡，一副標準的懶散模樣。

　　“映姬大人，炸蝦已經買回來了！”

　　聽到小町的話，原本還懶洋洋地往沙發裡鑽的四季映姬馬上抬起頭，眼中似乎有星星在閃爍。

　　“小町，太慢了！竟然讓我等了這麽久，有罪！”眼中只有炸蝦的閻魔大人頓時無視了還在旁觀的我，“為了償還你的罪孽，趕快把炸蝦給我拿過來！”

　　【唔，閻魔的威嚴形象再一次崩潰了呢……】

　　“嗨嗨！”

　　對於四季映姬的指責，小野塚小町似乎沒有絲毫慚愧或委屈的意思，反而帶著寵溺微笑遞過了那隻散發著香氣的紙袋。

　　“啊，對了，映姬大人，上次來過的那位小哥又有事找你來了，要見見嗎?”

　　“這次的炸蝦也很不錯呢……你說誰來了?”

　　正在興高采烈地品嘗炸蝦的四季映姬聽到小町的話，不由帶著疑惑的目光抬起了頭。

　　“是我，四季映姬大人。”

　　我無奈地上前一步，從小野塚小町背後走出來。削弱存在感的能力加上小野塚小町的掩護，以及炸蝦的吸引力，居然令閻魔大人徹底地無視了我……

　　“誒！什麽時候……”

　　四季映姬被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這表現，完全不像是我之前見到的那個嚴肅認真的閻魔。

　　“映姬大人，他是和咱一起進來的。”小野塚小町笑眯眯地說道。

　　“小町，你你你你有罪！有客人居然不事先通報！有罪！有罪！”

　　小小的閻魔頓時漲紅了臉，然後抄起身邊的悔悟之棒指著一臉壞笑的小町宣判起來。雖然氣勢依然恐怖，但在我心中閻魔大人的形象已經毀得一乾二淨了……

　　【果然，幻想鄉的少女就是這麽可愛呢。】

　　·

　　“咳咳，雲帆君，之前讓你見笑了。那麽，請說說你的來意吧。”

　　小插曲過後，恢復了威嚴形象的四季映姬重新正色接待了我。至於故意捉弄她的小野塚小町，則被打發去加班了……

　　“是這樣，四季大人。關於稗田阿禮這個人，您還有印象嗎?”

　　“噢，你是為了阿禮乙女的事而來麽?”

　　沒想到她居然馬上猜到了我的來意，這倒是令我有點驚訝。雖然她是親自找到稗田阿禮簽訂了契約，但這已經過去了一千多年，她還能記得那件事?

　　“沒錯，我正是為了第九代阿禮乙女、稗田阿求而來。”

　　“這件事，你無法插手。”

　　四季映姬的話斬釘截鐵，不帶任何商量的余地。雖然早知道不可能那麽順利，但是一開口就被拒絕，這還是出乎我的預料。

　　“四季大人，難道你真的忍心讓那樣一個小姑娘因為前人的錯誤而失去一生的幸福?”

　　“前人並沒有錯誤。阿禮的決定是他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而他的後人，也同樣是繼承了他的意志才會轉世……”

　　“可是明明稗田阿夢就拒絕出生啊！”

　　對於我的反駁，四季映姬一時沉默了。第六代禦阿禮之子，是九代禦阿禮之子之中唯一拒絕出生的，還是胎兒的她最終被四季映姬帶走。

　　“雖然很殘忍，但禦阿禮之子確實就是命運的祭品。人類需要一個記錄歷史的存在，人類也同樣需要了解妖怪，所以禦阿禮之子的能力是必須的……”

　　“難道你想說，阿求必須犧牲?”

　　出離的憤怒之下，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正在跟掌管生死的閻魔對話，就連敬語都乾脆地省掉了。

　　“我不會辯解，因為那就是事實。”四季映姬繼續用平靜的口吻說道，“幻想鄉是妖怪的世界，但同樣也是人類的家園，在我看來兩者同樣重要。所以，禦阿禮之子的工作必須要有人來承擔。”

　　“那麽為何隻給阿求30年的壽命?難道這也是必須?”

　　“這是代價啊……每次轉世都保留能力和部分記憶，短壽只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而已。”

　　“難道就不能讓阿求在工作的同時像普通人那樣生活?”

　　“所以說，這就是代價啊。但從好的方面想，至少百年之後，你又能再次見到稗田阿求……”

　　“那是阿久，不是阿求！”我握緊了拳頭，“我隻想讓阿求能夠和普通人一樣過日子就好，那樣的事……您都無法答應麽?”

　　“抱歉，我無能為力。”

　　【結果，還是變成最壞的結局了嗎?】

　　“四季大人，如果我強行毀去你們的契約書，會有什麽結果?”

　　我站起身，輕輕活動了下手腳。

　　“毀掉契約書，自然就會解除契約，不過相應的你會承擔毀約的後果。”四季映姬似乎沒有發現我的意圖，反而很耐心地給我解釋道，“一旦死去就連靈魂都會消失，無法再度進入輪回，是很可怕的懲罰哦。”

　　“反正我是妖怪，活個一千年都沒問題，那種懲罰根本不痛不癢。”

　　“你真的有必要為一個剛剛認識的人類做到這種程度?就算你喜歡她，最後你們能夠相處的時間也很短暫吧?”

　　“那種事我當然有考慮過。”我笑了笑，“不過，理由還是等我辦完事再告訴您吧，四季大人。”

　　“這種時候還賣關子……算了，契約書在這裡。”

　　四季映姬一揚手，一卷看起來上了年月的竹簡緩緩朝我飛來。

　　“四季大人你這是……”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竹簡，雖然都是古文字，但上面的內容毫無疑問正是四季映姬和稗田阿禮的契約。

　　“反正稗田阿求已經打算放棄轉世了，那麽這個契約早晚也要廢棄。”四季映姬聳聳肩，“我反正又不需要這東西，送給你也無妨。 ”

　　反覆打量著手中的契約書，巨大的喜悅感頓時湧上心頭。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四季大人！”

　　恭恭敬敬地朝小小的閻魔鞠了一躬。我終於松了一口氣，困擾了我三個多月的問題，在此刻迎刃而解。

　　【我做到了，阿求！】

　　“那麽，可以告訴我了吧，你這麽做的理由。”

　　四季映姬在此刻收起了身為閻魔的威勢，一雙充滿好奇的黑瞳緊緊盯著我，看上去完全就是個八卦之魂燃燒的小女生。

　　“其實理由很簡單啦，不過四季大人可能無法理解。”

　　“別打岔！我都把契約書給你了，快說！”

　　“嗯……那麽四季大人，我建議你去找個男孩子，然後戀愛兩三次，然後你就能明白我這麽做的理由。”

　　“戀愛?只要戀愛就夠了嗎?”四季映姬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然後突然驚叫起來，“誒誒誒，戀愛！?”

　　“總之這就是理由哦，信不信由你。”我認真地說道，“四季大人，等你什麽時候戀愛了，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戀、戀愛什麽的太太太太不純潔了！異性戀有罪！有罪！”

　　“總之就是這樣啦，我先告辭了，四季大人……”

　　告別了突然陷入混亂狀態的四季映姬，我強忍著笑意離開了。

　　【雖然是個活了很久的閻魔，但情商意外地跟外表很符合的嘛。】

　　離開是非曲直廳之前，我將已經毀掉的契約書殘骸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嗯，任務完成，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