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辰浩說的,你很快就把征稿通知擬好了。
辰浩果然有門路,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說服老師的,老師竟然同意了他的提議。
辰浩不單單要搞征稿,他還要求所有社員每個人也都要圍繞主題撰寫一篇,屆時還要組織在文學社的寫作沙龍上進行交流。
通知一發出去整個學校都炸開鍋了,談情說愛?大家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創新性兼具開放性的征稿主題,什麽親情、友情、同窗情、師生情,都不如愛情來得有吸引力和創造力,對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學生們來說,愛情,就是一種朦朦朧朧的美,有無限種創作的可能。
沒多久後,各種各樣的稿件紛至遝來,你仿佛有種身臨大唐盛世的錯覺,好比李世民批閱奏折一般每天不停的篩選稿件。
你能感受到校園裡那些文學愛好者的創作潛質幾乎一瞬間都被激發了,稿件裡有對愛情的憧憬、渴望、幻想、追逐,有對愛情故事細致入微、有血有肉的描述。
讀著這些文章,你能感受到每篇文章背後,都有著一顆顆青春勃發、躁動不安的心,你能隨著他們笑,隨著他們哭。
這些文章足夠你編發兩三期了,更別說還有寫作沙龍上社員們即將互相交流的文章,真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你不得不打心裡佩服辰浩,更是對即將舉辦的寫作沙龍充滿了期待。
經過精心籌備,寫作沙龍如期而至。
社員們團團圍坐在一起,由於社員較多,新社員們只需要提交書面交流文章,而老社員們,則需要朗誦分享。
老社員們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羞澀或拘謹,大大方方的朗誦分享博得了大家的陣陣掌聲,對於學長學姐們的創作才情,你心中不禁肅然起敬。
而辰浩,是作為最後一名朗誦分享者壓軸登場的。
當辰浩站在台前,大家都屏息凝神,全場寂靜無息。
畢竟,能現場傾聽全國作文冠軍朗誦文章的機會並不多。
辰浩開始緩緩朗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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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走了。
每當想起妻時,心中那股撕扯的力量足以讓我淚流滿面。
你是最悲傷的人。她總會對我說。
我望著她的眼睛,空冥得只剩下憐憫與疼惜。
這時微笑總會如風吹散五月的火蓮般在她的臉上徐徐蕩開,慢慢綻放......
我握著她的手,冰涼而又零碎的溫度讓我窒息。
白色的被單下,是她若有若無的身軀。
看著被單上那猩紅的“十”字,暈眩感蔓延全身,我無力掙脫。
我緊緊的握住她的雙手,害怕那股空冥的力量會瞬息間突然將她從我眼前帶走。
我俯身親吻她微閉的雙眼,細長的睫毛仍如毛絨般柔軟。
一股冰冷淡鹹的味道在我舌尖縈繞。
我知道她早已漣漪滿目。
我的心在劇烈的顫抖。
我抓不住她飄渺的氣息,我觸手而及的只是淚劃過,在指尖殘留的溫度。
要用什麽來挽留你?
我的心早已蒼白無力,它如冰窖般寒冷。
那天,妻還是走了。
北方的初冬,突然漫天飄雪。
她離開的時候一定很傷心。
我看到她的笑容如水紋般在蒼白的臉上徐徐散開,帶嘴角特有的溫柔的弧度,像是所有的冰雪都融化開來。
當我捧起她的臉時,眼淚從她臉上悄無聲息地滑落,
隻留給我一個滿臉憐惜的表情,靜靜地,走了,輕如這漫天飛舞的雪。 她走了,僅留下空曠的房間,空寂的世界。
妻家的電話沒人接,我靜靜佇立門前,只有兩位老人家哽咽的聲音。
我不敢敲門,飛雪落肩,兩行清淚濕透了門前的雪。
我沿著妻家附近的海岸前行。
她常說,小時候,喜歡光著腳丫在沙灘撒野逐浪。
我仿佛能聽見她笑聲如鈴鐺成串,散落在金黃的海岸。
我漫無目的地行走,祈盼能發現她的身影。
那瘦弱的身軀,憐惜的表情為什麽總是不停的在我眼前,若隱若現。
空茫茫的海岸上,時間仿若凝固了般,一切都是那麽的寂靜,那麽的冷清。
只有海堤旁昏昏欲睡的梔黃色燈光讓人覺得有些溫暖。
仰望星空,那些破碎的星光如同蝴蝶如同揚花一樣緩緩飄落在我的肩膀上面。
一陣歌聲從遠處傳來, 仿若天籟。
Give You My Heart。優美的旋律,悲傷的曲調,那是她以前最愛聽的歌。
她說,當悲傷時它會給人帶來意外的寧靜。
現在,我終於明白話中的含義。
悲傷與寧靜,是永遠糾纏不清的兩部分。
我靠在梔黃的路燈下,任臉上那晶瑩剔透的液體被寒氣凝結成霜。
一陣寒風襲來,我努力蜷縮起身體,希望能帶來短暫的溫暖,然而總是覺得更加冰冷。
於是,我順著海岸,潛水而下,任那冰藍的海水在我的身邊徘徊遊蕩。
我努力的下潛下潛,因為我知道在一定的水壓下,人的眼淚就不會流下來了......
你是最悲傷的人,因為你有我。
妻的話在我的耳邊縈繞。
湛藍的海底,我看見,她就在我眼前......
我們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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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開口的第一句,你的心就莫名的抽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略帶沙啞,句句簡短,直叩心靈,仿佛在緩緩訴說自己的故事,不知不覺將你帶入情境之中,讓你眼眶泛紅。
朗誦完了,全場依舊沒有一絲絲聲音。
隱隱約約有其他女社員的抽泣的聲音,你眨了眨眼睛,輕揩了下鼻子。
然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大家都紛紛起立,用力鼓掌。
沒有華麗的語句,沒有優美的詞藻,在朗誦間,愛情與親情,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