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自從昨日狄仁傑三人出了樓以後,先是將那沒走成的屍首於郊外好生埋了,又回到城中,夜間在一家小客棧裡歇宿。
狄仁傑因擔心這金六又會前來鬧事,便一清早與洪輝、狄寧二人來到樓前,不料還是遲了一步。
前來圍觀者不計其數,三人擠在了人群中幾乎動不得。
洪輝正好就站在窗戶下面罵道:“我就說惡人是不會改悔的!不殺惡人,好人就要遭殃!”
正說著,只見老板娘於正上方跳了下來。
眾人一見,都忙避開,反倒留出了一大片空地來。
洪輝眼疾手快,忙將老板娘一把接住了。
眾人見了,皆不由得喝彩。
洪輝還順便指責了眾人一句:“你們見她跳下來,怎麽都沒有一個人想著來救人啊?為什麽反倒躲得遠遠的呢?她要是摔死了怎麽辦?”
金六聽說老板娘跳樓了,倒唬了一跳,又聽說是被幾個叫花子給救了去,不覺大怒,忙領著樓裡眾人出外,只見人多如沙。
金六大叫:“都他媽的給爺爺滾開!”眾人忙讓道。
只見一片空地上,站著狄仁傑三人。
金六一見,正是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指著亂罵:“他媽的!又是你們幾個叫花兒雜種!賠爺爺這條腿兒啊!”大叫一聲:“不要放過他們仨!”
登時六七十人緊緊圍住了狄仁傑三人,其中有金六的三十多個手下、二十來個店裡人,還有十來個湊熱鬧的圍觀群眾。這些人中間單是手中有菜刀、腰刀等器械的就有將及六十來個。
洪輝厲聲罵道:“姓金名六的野雜種!到處認野爹的孤兒!我操你奶奶!你仗勢欺人橫行霸道,還以為永遠能夠逍遙法外!我洪輝今日就要將你就地正法!”
可是畢竟如此多的人圍著,狄仁傑三人根本就沒有絲毫把握能夠突出重圍。
金六心想這麽多人收拾他們三個,應是綽綽有余,根本就用不著發什麽信號彈。
此時聽見洪輝正在罵自己,更是怒氣衝天,大叫:“都給我上!你們趕緊地給我殺了他們!”
那些人見金六也沒說要抓活的,更是肆無忌憚,都大喝一聲,朝狄仁傑三人亂刀砍來。
狄寧叫了聲:“不殺生便成仁!”
與洪輝一齊守在狄仁傑左右,時刻護著他。
俗話說:槍扎一條線,棍打一大片。
這時一群人正圍在四周,甚是密集。
洪輝大叫了一聲,使盡全力將鐵棍橫掃,身子跟著轉動,立時便打倒了一大片。
狄寧也顧不得許多了,持著腰刀左擋右格,東砍西劈,中刀者非死即傷。
狄仁傑隻待在二人中間,跟著他們的步伐挪動。
有一些不敢靠近的,隻從遠處將菜刀一扔,卻沒有砍中狄仁傑三人,倒是中了對面的同夥。
洪輝的鐵棍一面擋掉攻來的兵刃,一面趁勢斜擊對方,狂甩猛揮,有時再向前戳他一兩個。
狄寧此時又奪來了一把腰刀,雙手各持一把,頂住左右雙方。
二人此時抱著必死的決心,猶如破竹之勢,勢不可當。
跟狄仁傑眼神相交,微一點頭,都想好了要從何處突圍。
洪輝、狄寧二人突然轉身,同時改變了進攻方向,朝正前方直打將來,諸人猝不及防。
三人不一時便殺出了一條道路,衝將出來。
那金六正探頭探腦地看,不料三人猛地飛奔而至,
“哎呀”叫了一聲,被狄寧一把揪出,從跟班兒的手裡搶了過來,跟狄仁傑、洪輝一齊在大街上狂奔。 街上眾人見打得激烈,都躲在兩旁偷看,路上一片空蕩蕩。
這金六被狄寧捉來作人質,一路上拖著他走,那右腿痛得要命,只是亂叫。
一群人從背後趕了來,嚷著:“你們快放開六爺!”
金六大叫:“快放信號彈!”
只聽得噗的一聲響,過了片刻,天上閃閃發光,又紅又綠又藍,仿佛煙花炸開了一般。
金六見了,哈哈大笑道:“你們幾個臭花子,我乾爹要來收拾你們啦!”一面腿痛得亂叫。
方至大街十字路口,突然四面八方一齊鼎沸,只見東南西北四條大道之上,湧來了一群身穿便裝的人,手中皆持著刀,滿口叫著:“奉命擒賊!”
狄仁傑三人被堵在了正中央,已無路可退。
狄寧於適才急忙之中,半路上一不小心竟將兩把腰刀都給弄丟了,此刻還來不及多想,隻將金六扯到身前,用左手胳膊按住他胸口,右手張開來便放在他脖子上,作勢要掐他。
當先一人指著狄仁傑三人大喝:“你們三個造反的賊人,死到臨頭了還不束手就擒!”
金六叫道:“於捕頭!快來救我呀!”
原來這些人皆是衙門裡的捕快,奉了金世寶之命相助金六,遂一見到了信號彈,便立時循著方向奔來了。
諸人皆不敢不助著金六,主要也還是因為忌憚金世寶的權勢。他既是帳房總管,亦是孟知府親信,頗得其信任,放心將各類事務盡數交與他處置,致使他手握大權,只須一聲令下,便可調遣衙門裡的人,於胡州地境可謂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