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中學的操場很是破敗,外圍一圈的泥地,經常被當作跑道踩踏,野草自然是長不起來,內側則是雜草叢生,不過正好,被孩子們當作野生足球場,立兩跟木頭,當作球門,幾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
帶球,過人,傳中,一個小孩用嫻熟的腳法,一腳將球傳到前鋒腳下。這一腳力量很大,但今天的球,仿佛吃了秤砣,怎麽踢速度都很慢。前鋒小孩急忙搶上前去,穩穩地將球挺住,另一邊的幾個後衛錯估了球速,早已跑過頭。只見前鋒不緩不急,抬腳打門,一記漂亮的射門即將打出。
“啊!”一聲傳來,球場上的小孩全都怔住。漂亮的射門並沒有如期而至,門將甚至都做好了撲救的姿勢。倒在地上的卻是前鋒,痛苦地抱著小腳,這一腳,仿佛是踢在了鐵球上。
遠處的秦臻見狀,緩緩走來,問了下情況,同學們也不明所以。
秦臻撿起地上的球,拿在手上,頓感不妙,這球根本沒有彈性,而且重了不少,搖一搖,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秦臻拿出吊在鑰匙串上面的小刀,三下五除二,準備劃開足球,一群好奇的學生圍了過來,也想一探究竟。
突然,學生尖叫著四散而逃,秦臻這一米八的大個兒也癱坐在地。
足球被劃開了,裡面裝著的,竟然是一顆人頭,面容依舊清晰可見,正是這幾天都沒來上課的韓川。
“死者頭顱應該是死後被切下的,傷口很不整齊,可見用來切割的刀並不鋒利。從面部肌肉僵硬程度推測,死亡時間大約是兩天前。”法醫正在向一名刑警匯報。
“還有什麽信息?”
“死者頸部切口混有一些泥土,頭髮中有一些纖維,通過比對,大概可以確認,案發地點是在校外的樹林裡,其他的還有待回去做進一步化驗。”
“化驗報告大概多久出來?”
“最快應該明天可以出來。”
“行,你們回去該檢測檢測,該比對比對,我們留駐這邊,隨時觀察情況。”刑警一邊飛快地轉著手中的鋼筆,一邊交代著工作安排。
黃鳴是高臨市刑警大隊隊長,本不管鎮上的案子,但平遠中學這起足球藏頭案,一時過於轟動,鎮上派出所和縣上公安局,都倍感壓力,特別請求市區調撥資源,協助調查。黃鳴是隊裡有名的辦案能手,經他手的,就沒有結不了的案。此次更是破釜沉舟,直接征用教室,把辦公地點轉移到學校,力求第一時間破案。
陳鷙醒來,已經是在縣裡的醫院了,旁邊坐著方慕村,見陳鷙醒來,松了一口氣。
“你總算是醒了!”
“怎麽回事,我是在哪裡?”
“你先別管了,你這都昏迷三天了,嚇死人了,醒了就好。”
陳鷙也還有些虛弱,想說什麽,隻覺得喉嚨乾涸,方幕村拿來一杯水,陳鷙喝下後,才感覺好了一些。但腦袋任然有些昏沉,沒一會兒,又睡過去了。方慕村走出病房,跟兩旁的警察說明了情況。黃鳴坐在一旁,隻關心什麽時候可以問話,因為就在韓川頭顱發現的第二天,有人匿名提交了重要證物,也就是韓川留給陳鷙的紙條。而陳鷙鞋子上的泥土通過化驗,和韓川頭顱上的泥土一模一樣,種種線索都指向了陳鷙這裡,黃鳴此刻就像嗅到獵物的警犬,自然不肯放過,一大早就帶人守在醫院。
星期天的學校裡,因為不上課,人少的可憐,張又男和韓川的兩個跟班,正在分別接收詢問。三人是最後見到韓川的人,此刻也是害怕極了,一五一十地講述了星期三下午的經過。張又男星期三早上就被韓川三人,強行按到了廢棄的教室裡,一直待到了下午,張又男才從三人手中逃脫。兩跟班隻以為是韓川的惡作劇,平時向來為虎作倀,所以也沒多想,就跟著幹了。最後在張又男跑掉後,三人走出教室,此時已是下午六點過,韓川讓他們先走,自己留了下來,兩跟班也不知道他還想幹什麽。
而逃脫後的張又男來到後山,因為知道野孩子的傳說,不敢冒然進去,隻得回去將事情告訴了於雙。三人口供基本和於雙的供述符合。
於雙在得知陳鷙進入後山樹林後,她自然是不信野孩子的傳說,但也知道後面樹林很大,且容易迷失方向,她再帶著張又男進去,恐怕不但找不到陳鷙,自己也得搭進去。於是準備組織學校老師和村民,進入樹林搜救,畢竟人多力量大。
但當地的村民,卻很是迷信野孩子的傳說,並且有好多村民還舉出了身邊案例,如某某家的孩子就是誤入後山,被野孩子帶走了,至此再也沒有見過。於雙隻當是村民推脫的借口,世間自不會有如此荒謬之事。但眼見人太少,就學校幾個老師進入,也無異於大海撈針。於雙和方慕村,何鳳眠幾個老師也隻得在辦公室等著。
大概九點半的時候,於雙再也坐不住了,正準備報警,又聽見老師說,有村民在學校附近發現了陳鷙。後來幾人才找到昏迷的陳鷙,送到了醫院。
“韓川為什麽要綁架張又男?”
面對警察的詢問,跟班也是第一次見這場面,有些戰戰兢兢,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原來,之前陳鷙借捕蛇一事,收拾了韓川,當時,其他幾個同學見到韓川這幅慫樣,從此就不再跟著韓川了,這事肯定會在學校傳開,韓川覺得,不能讓自己威信受損,一定要把面子找回來,這才策劃了這檔子事。
其實兩人當時也怕做過頭,畢竟野孩子的傳說,在這裡人盡皆知,但韓川告訴他們,只是泄一下陳鷙的威風,野孩子誰也沒見過,只是傳說而已。自己對那地兒熟悉,過些時候,等他在裡面受點苦,就把他找出來。兩人這才在韓川的威逼利誘下,一起綁架了張又男。
“這個案子你怎麽看?”黃鳴問身邊助手朱蜜,朱蜜作為警隊的警花,年輕漂亮,工作能力很強,又是黃鳴的得力助手,深得黃鳴信任,兩人在一起破獲了不少案件,與黃鳴嚴於證物的風格不同,朱蜜更擅長從人性的角度推理分析。
“韓川綁架張又男,威脅陳鷙進入樹林,是典型的報復行為,而他最後和兩跟班分開後,是不是去樹林找陳鷙了,這個是案件的關鍵。但現在暫時沒有其他線索,證明韓川的去向。我更傾向,韓川進了樹林去找陳鷙,畢竟只是孩子的惡作劇,肯定不會想把事情鬧大。”朱蜜說著自己的推測,黃鳴點點頭,也說出了自己看法。
“現在這個案子還差幾塊拚圖, 一是屍身還沒有發現,二是死因還在等化驗報告,三是陳鷙的口供。雖然目前有一些證據指向陳鷙,但也不能一棒子打死,這些證據,也不足以證明陳鷙就是凶手。另外,對韓川的社會關系排查進行得怎樣了?”
“韓川本地人,平時飛揚跋扈,欺負同學,在老師那裡也不受待見,這樣看仇家不少,但都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應該不至於要殺人報復。家裡是養蛇專業戶,他父親平時還算和善,也沒有什麽仇人,基本可以排除報復性殺人。”朱蜜說出了自己這兩天的調查結果。
“但是,別忘了,韓川的頭顱都被割下來了,這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能乾的出來的。沒什麽深仇大恨,能乾出這樣的事?”
“這也正是我疑惑的,凶手不僅殺了人,更把死者頭顱割下,藏進足球,還把足球縫合好,這樣的閑情逸致,可是第一次見。”朱蜜說。
“可不是嘛,搞得跟行為藝術一樣。”黃鳴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案件,也是非常不解。
“有沒有可能是凶手本身存在一定的心理障礙?我查了學校的體育器材,足球一共就十幾個,凶手將頭顱藏進足球,並不是為了把死者藏起來,相反,更有可能是為了讓我們發現!”朱蜜說完,黃鳴對這一針見血的見解非常讚同,如此看來,凶手很有可能是表演性人格,這倒也是個不錯的方向。
兩人正在為有了新方向而高興的時候,這時黃鳴又接到醫院的電話,看樣子,陳鷙已經可以接受詢問了,黃鳴不禁高興得手舞足蹈,相信案件不久就會迎來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