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朝陽又爬上了地平面,紅了天際,今天的清晨,天高雲淡。 “一夜,竟就這般過去了…”春哥把頭轉向那朝陽,看著染血的天際喃喃道。
只是雙目迷離,他的心神已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也許朝陽的生機本就容易襯托出垂死之人的悲哀。
“時光本來就不是用來回首的,那樣太悲嗆…”余諾對春哥說道,他的語氣有些哽咽了。
他想跟春哥說說話,他要拉回春哥那迷離的心神,他很害怕春哥的心神這一飄,再也回不來了。
有風吹過,拂起春哥那滿頭銀發,那臉上那皮膚就似那風幹了的橘子皮。
一夜白頭,刹那芳華。
這又哪裡像春哥,這又哪裡是春哥。
春哥卻是強扯起了微笑安慰起了余諾。
這讓余諾的心裡更堵得難受。
“我這輩子做錯的事情很多,沒想到要死了,還是要連累你。”春哥突然有些感慨,有些愧疚的對余諾說道。
“你該好好歇歇,別想太多。”余諾哽咽著對春哥說道。
為什麽春哥的話總讓他覺得像是遺言,總讓他心裡難受得要死。
“我有很多話要說,現在不說,我怕再也沒有機會說了。”春哥感傷道。
余諾沒有答話,只是把頭轉向遙遠的東方,不願意再看著這般摸樣的春哥,不敢再看。
這不是遺言,還是什麽?
只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再悲慘些,就是連交代遺言的權利也被剝奪。
春哥還有很多話說,但已經不能再說下去。
因為老人的援軍已經來到。
沒有千軍萬馬,只見好大一群人,全是修煉之人,而小公子赫然在其中,還有被綁著的張九尺與張小花。
“難道這個世界還有懂解穴之人?”余諾望著小公子,心中疑惑萬千。
他有些自責了,他不應該就那樣把張九尺和張小花丟在山洞中,他不應該對自己點穴的功夫過於自信。
這個世界的確沒有人懂的解穴點穴,可是余諾不知道,小公子雖然是初識後期,但小公子已經是隨時可能突破的初識後期,她只差那麽一個契機。
而余諾也只是而立初期,從余諾對蔡京點穴失效不難看出,點穴對越強的修煉者越沒作用,小公子雖然弱於余諾,但也很強,時間久了,體內的天地之氣總會慢慢累積,直至累積到足夠衝開穴道的力量,人越強時間越短。
更何況像小公子這般身份尊貴的人,怎可能只有兩個護衛在身邊,老人與蔡京之所以敢放心離去,那自然是並不擔心小公子的安危,因為自然會有保護小公子的人。
不過小公子也不算是自己衝破穴道,而是,那保護小公子的人,見小公子久久不出來,自然往那山洞尋去。
那保護小公子之人,自然不止一個,他們是個小組,專門負責保護小公子的小組,這小組的人數也並不多,只有十二人,他們神秘的守護在小公子周邊,平時極少出現。
這次的行動極其重要,所以他們十二個人出現了,光明正大的出現了。
他們並沒有像老人那般強大,但他們最弱的也是而立初期,最強的更已是而立後期,都有著過人之處。
更何況,保護小公子的除了這十二個人,還有大唐的軍隊。
待這十二個人來到山洞中,便見山洞中隻余張就尺和張小花兩人,還有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公子。
不用戰鬥,無須戰鬥,簡簡單單的便擒下了兩人,然後,對一動不動的小公子,他們束手無策了。
即使他們小組中不乏醫術高明之人,可是對於小公子,還是看不出到底是中了什麽邪術。
除了邪術,他們找不出什麽詞匯來形容小公子這種情況。
小公子,全身上下,除了眼睛,竟然沒有一處能動彈,哪怕是表情。
那一夜,短短數個時辰,便驚動了潮城周邊方圓五十裡的所有大小郎中,那一夜他們都往山洞中來,當然更遠些的還在趕路中。
消息自然是自山洞中傳出,然後到軍隊,到官府。
朝廷這個機構的力量在世間的確是無比強大,短短數個時辰就能請遍方圓五十裡的郎中,除了朝廷又有誰能辦到。
辦到,也並不代表有用,那些郎中們對這邪術毫無辦法,他們看不懂呀。
而他們這麽一番折騰,更是惹得小公子眼中滿是憤怒的情緒。
最起碼小公子的情緒還是能表達的,她的情緒還能動,即使是從眼睛而來。
眼睛是人靈魂的窗口,所以表達的意思終是有人能看懂,包括憤怒以外的意思。
小公子全身行動給製,全身功力給封,但仍有微弱的功力在緩緩儲存中,待成勢,便能衝破那閉塞的穴道,只是那慢慢累積的力量實在太微弱了,太慢了,小公子過了這麽久的時間,她連一個穴道都衝不破,更何況余諾封的不止她的一個穴道。
所以,她需要外力的幫助。
經過一番折騰,一番憤怒,自己手下之人還是終於讀懂了她的意思。
而且那十二個人的力量足已衝破她的穴道,即使那是外力,但她有把握能引導。
魯迅說過,有力量的人用槍,沒力量的才用筆。
所以力量真的很有用,很實用。
所以小公子的穴道已經解開。
小公子不但解開了穴道,還迎來了她突破的契機,這契機是她對力量的感悟。
花了些時間鞏固新境界,小公子便帶著十二個手下和張九尺兄妹往余諾那裡趕去,當然還有千軍萬馬,聲勢浩蕩。
千萬別小看朝廷的力量,無論它得不得人心,都是無比恐怖的存在。
例如情報,天下還有哪個機構能比朝廷的情報機構更發達?
各自的一夜折騰, 各自的一夜經歷,各自的一夜人生。
都在朝陽升起的時候,相互交集。
小公子的到來,已經判了余諾一行人的死刑。
余諾望著小公子,小公子自然也望著余諾,然後是滿地屍體,她的眼中並無太多的情緒。
至少對滿地的屍體並無太多的情緒,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人生際遇對事情的看法不就不一樣。
這是很泛黃的陳腔爛調。
又也許,有何樣的情緒只有小公子知道。
“東西,得到了沒。”小公子理所當然淡淡的對老人說道。
“沒有。”老人的回答簡短而明確,還有那麽幾分苦澀。
苦澀的還有蔡京。
“你到了這種地步還是不肯交出那東西嗎?”小公子有些憤怒的對春哥說道。
春哥只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不肯答話。
“你應該想想你身邊的人,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更加知道你是多麽自私的一個人,可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現在總該想想你身邊之人。”小公子突然放下了憤怒的情緒,這般勸道。
只是春哥,仍然緊閉雙眼,不看不聽不動。
“那你別怪我心狠。”小公子咬牙切齒道。
說完便走向那被綁著的張小花旁。
張九尺又對小公子滿嘴髒話了,他此時,除了逞逞口舌還能怎樣。
余諾把雙拳握得緊緊的,站了起來,毫無情緒的望著小公子。
小公子走到張小花身邊後,也靜靜地望著余諾。
而春哥仍然閉雙眼,不看不聽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