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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遠不遠》第50章∶掩埋憂傷面對未來
  歸去吧,歸去罷。  走了,走了,該不該離開的人都離開了。

  余諾抬起了頭,望了望那萬裡無雲的天空,天真的好高雲也好淡,可是,為什麽他會覺得他的世界充滿了陰霾。

  又要開始獨自一個人沉浮了嗎?

  余諾有些失魂落魄地呆站在那裡。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可知道,傷心的盡頭是那淚是彈無可彈?

  余諾,有些怨天尤人了。

  他不過隻想要些簡單的幸福,難道真的就那麽難嗎?

  余諾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禁錮卻不自知的鬼魂般,在永無止境的黑夜裡不斷地獨自追尋,卻永遠觸不到那一抹幸福的微光。

  “乾-你-媽-的老天。”余諾突然對天憤怒的嘶聲力竭道。

  小公子見到此時這般的余諾,張嘴欲說些什麽,卻終是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

  有些時候語言永遠是蒼白的。

  張小花犁花帶雨的更嬌豔了,見到余諾這般,掙扎開了握住自己手的張九尺,走上前去,緊緊握住余諾的手。

  她想告訴余諾,他並不孤單,至少還有她。

  而張九尺也始終站在余諾的身後不是嗎?

  余諾終於收回了情緒,用力地握緊了張小花的手。

  他有些太用力,不可控制的用力,這讓張小花有些疼,但她卻始終沒流露出任何一絲不舒服的表情。

  她也用力的握住余諾的手,她一點都不疼,真的。

  “你是通過手鐲發現春哥的行蹤的?”余諾望著小公子問道。

  小公子沒有回答,她默認了。

  余諾卻失心瘋的大笑了起來,原來他才是間接害死春哥的人。

  “春哥你個混蛋,明知道別人會認出你的手鐲,你乾嗎還給我。”余諾心中這般想道,終於有淚水忍不住滑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不過是想平靜的過生活,難道這樣都不可以嗎?”余諾極其憤怒的質問著小公子道。

  小公子嘴角微扯苦笑著,卻是什麽也沒解釋,然後,那出了春哥送給余諾的手鐲扔給了余諾。

  余諾接過了手鐲,只是這手鐲還是當初那手鐲嗎?

  物在人已非。

  這手鐲已經成為余諾心底的另一道傷疤。

  “我很喜歡這手鐲,因為我知道它的來歷,它是天魔與人魔的訂情之物,一物誓情。”小公子望著余諾緩緩解釋道。

  余諾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春哥與他的小師妹,詞中有誓兩心知的情景。

  傷疤不應該成為製造另一群傷口的理由,但對比之前的美好,此時的淒涼,仍不可控制的怨恨起小公子來。

  “你這種人,從來都不配跟這有著如此意義的東西沾上任何關系。”余諾咬牙切齒恨恨地對小公子說道。

  小公子卻只是苦笑。

  “我會試圖著殺了你。”余諾又這般對小公子說道。

  “真有這麽恨嗎?”小公子終於抬起了頭認真的問道。

  “如果我把你的家人殺了你會恨嗎?”余諾憤怒地大聲反問道,他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這,真可以恨,所以小公子只能沉默以對,只是她的心底,還是有那麽一絲發苦,她有些不願意了,難道他真的要恨她一輩子嗎?

  “走吧。”小公子終於再也不願意留在此間,對手下之人說了一聲,也不再理會余諾,轉身便向山下走去。

  “再相見時,

我一定會殺了你。”余諾對著小公子的背影嘶聲大喊道。  小公子怔住了身子,真的這麽恨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是我無法控制的。”小公子終於還是選擇了解釋,只是她的頭沒回,說完時更是堅定的向山下走去,心中已經再無半分猶豫。

  余諾終於止住了聲音,他本來就是個不喜歡動不動就擺出潑婦范兒的人。

  那樣,對事情從來沒有任何幫助。

  逞逞口舌來發泄心中的不滿,試圖找到快感的潑婦的那些現實的事情從來都是很無力的。

  激烈的言語,從來都是表示理由的薄弱。

  余諾無力地癱坐了地上,望著眼前的情景失魂落魄,對於身邊張小花的關心他真的看得到嗎?

  而張九尺這個大漢,實在是不知道該此時該表現出哪種情緒,終是搖了搖頭,往毛驢處走去。

  毛驢安靜而祥和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至少偶爾間呼吸帶動身體顫動的痕跡還是可以看見的。

  所以毛驢還沒死,但昨夜一夜激戰,不知什麽候仍舊是達到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昏迷了過去。

  昏迷是對身體的一種本能的表現。

  而張九尺見昏迷了的毛驢卻是乾脆在毛驢身邊坐了下來,他正在苦惱,要怎樣把毛驢搬回去。

  過了很久,余諾方站了起來。

  此時, 驕陽已盛,烘烤著山頂的一切,包括那滿地屍體。

  你看,那些消失的生命,一夜消失,為了什麽,真的值得嗎?

  生命原來可以這般的毫無意義。

  “走吧。”余諾輕輕地對身邊的張小花說道。

  “去哪。”張小花茫然的問道。

  “回家,回我們的家。”余諾望著前方堅定的說道。

  然後,跨步向毛驢走去。

  “回家去。”余諾對坐在地上的張九尺說道。

  然後,也不理張九尺作何反應,彎腰便扛起了毛驢,往山下走去。

  一個少年,扛著毛驢向山下走去,身後跟著兩個人。

  驕陽淡漠的注視著山頂的物與人,或活或死。

  余諾要回家,只是他的家又在何方?

  他的前方一片迷霧,不是他自己,是世界。-

  但,即使充滿迷霧,他仍然要走,他,從來都是個執著的人。

  他嘗試著掩埋憂傷,生活不昰林黛玉,不昰因為憂傷就可以風情萬種。

  所以他要掩埋與憂傷有關的一切情緒。

  然後,拾起心中的信念。

  那信念僅僅是個能說服自己的念想。

  人活著為了什麽?

  有時僅僅一個念想便已足夠。

  而余諾不只一個念想,他想找到春哥的小師妹,他想找回春哥的那個孩子,他還想回到家鄉。

  那些來過的又離去的就讓它住在心底吧。

  人必須面對自己不能承受的東西——然後起個名字叫成長。-

  被逼迫接受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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