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不確定上原秋是幾點消失的。
但是上原秋身上的所有氣息,都在前後不過五分鍾的時間內消失了。
這個給她留下陰影的地方,又一次的只剩下了她。
“已經快夜裡了,上原怎麽在這時候消失了?”
不安籠在玉藻前的心頭上。
她曾經來到這裡的回憶不斷浮現。
她還記得當時虛化符對她無效時,她的絕望感。
她無法擊傷的木偶一爪劃在她的腹部,即使當時的她鬼化也沒能抵擋住這一擊。
她無法退出值班室,而虛化符對她也沒有任何作用。
這個城鎮的那些木偶,根本就是無敵的!
她在車站上四處尋找著上原秋,但是一無所獲。
同時,她也注意到,上原秋先前釋放的通靈獸,也在同時消失了。
就仿佛,上原秋根本沒有來到過這裡,這裡沒有任何他來過的痕跡。
“那這幾天我一直在跟著誰?”
玉藻前內心一頓,她的第一條尾巴放出寒氣,想模仿上原秋借用外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好像也是在突然間便進入了門衛室,而且外面的天色也在同時瞬間從傍晚變成了深夜。”
玉藻前內心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此時所在的,可能是被如月車站神隱中的妖怪選中的敵人無法進入的時間。
天色還有一段時間才會黑下來。
玉藻前呼一口氣,走入破敗的城鎮中。
城鎮隻比列車站更為破敗,坍塌的房屋無數,隨處可見一些在路邊腐爛的食物與發芽的土豆,還有些房屋內有蒼蠅在發出“嗡嗡”的飛舞聲。
腳步聲傳入玉藻前耳中,緊隨其後的是“哢哢”的掰動關節聲。
有木偶。
玉藻前翻過坍塌的牆壁,躲在牆後,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
木偶好像在向距離車站最遠的房屋走去。
玉藻前內心有些愧疚,她想起之前自己為了逃出如月車站失去了什麽。
她的神色中帶著幾分黯淡。
一個木偶的虛影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下意識的揮出九條尾巴,將虛影刺穿。
那是個戴著禮帽的木偶虛影,看著它嘴角的淡淡笑意,玉藻前總是感覺它在嘲諷自己。
玉藻前將九尾收回,卻總感覺面前的虛影並非是因為被她刺穿而消失的,而是感到幾分無趣,便自行消失了。
她不想再繼續深入了。
畢竟天色已經漸晚,若是繼續深入城鎮,或許會再次受到木偶的襲擊。
那種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重創,玉藻前不願再去嘗試一次。
她返回車站,等待著上原秋從值班室中再次出現。
但是妖怪會不會在這之前便出現,她也並不清楚。
他再去嘗試打開值班室的門,但是仍然沒有結果。
這扇門仿佛被一面結界牢固的封印了,外力根本不可能打開。
如果有妖怪襲來,她要躲在哪裡,又要如何去躲避?
玉藻前從未想到過,生存這件事,有朝一日居然成了自己面臨的最大問題。
“真是魂淡啊,一個兩個的。”
他是在怨恨上原秋嗎?
並不是,她只是在對自己抱怨。
她在這一刻感覺,自己的三大妖身份名不副實。
酒吞童子也好,
大天狗也罷。
他們都從未想到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面臨自己都無法面對的敵人。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比三大妖更為強大的陰陽師或妖怪。
但是玉藻前與他們不同,她為了生存拚命掙扎過。
她為了活下去,或者說為了不死,可以用盡全力找到逃跑的方法。
這是她與酒吞童子,大天狗最大的不同。
她一定會親手給自己留下一條撤退用的道路。
但是另外的兩大妖不會做這種事。
即便會用怨念復活又如何?
一些腦海中的記憶,失去了就很難再拿回來了。
她是一隻懷舊的妖怪。
所以為了保留下來這些記憶,她要拚命地活下去。
“喂,上原!”
玉藻前在夜幕中回到了列車站,值班室亮起了燈光,她看到了上原秋,內心不由得湧現幾分安心。
比她強大的人,面前的這家夥不就是嗎?
雖然他總是像不知道自己的實力一樣,胡亂謙虛惹人討厭。
但是關鍵的時刻,他不自信的力量總是能夠帶來強橫的效果。
上原秋打開值班室的門。
“果然有結界。”
他試了試,他的雙手無法伸出值班室,伸出值班室便會變成木偶的手臂。
“要進來嗎?”
上原秋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身體嚴實的擋在門前,根本沒有讓玉藻前進來的意思。
值班室很狹窄,進入後整個夜晚無法離開,又會有木偶傷人,無論如何上原秋都不會希望玉藻前進入值班室和他坐在一起。
“啊,不用,我去看看木偶走到什麽地方了。”
玉藻前皆是想要躍起,站在高處看看周邊的情況是什麽模樣。
上原秋伸手一推,將她推到遠處,隨後在手上貼上虛化符。
“砰!”
上原秋身後的門被撞開了,一個女高中生模樣的木偶在值班室環視一周,沒有看到人類,便離開了。
上原秋揭下虛化符,長長的輸出一口氣。
這種辦法都無法使用,也不能什麽也不顧的來一場殊死搏鬥,只能默默躲避一擊必殺的敵人的感覺,真是心驚肉跳啊。
上原秋對這種感覺十分討厭。
因為他一感受到這種感覺,就大概說明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會讓自己死掉。
這種事情他無能接受。
上原秋沒有多做什麽沒有意義的事情,立刻坐會長椅上看著城鎮的景象。
從五個房間一路點過來。
窗戶上貌似出現了一個眼睛的輪廓。
上原秋剛才注意到了房間中又少了一個木偶。
他將虛化符再次貼在身上。
門緊隨其後被推開。
一個臉上刻著無數眼睛的木偶走入值班室中。
“替我活下去吧……”
這個木偶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
上原秋不明白其中的意義是怎樣的,但是站在列車站遠處的玉藻前此時不禁熱淚盈眶。
面前的妖怪是誰,她太熟悉了。
但是明明她們在這麽近的距離,她卻不能被它發現。
它是如月車站無數年前的主人,一位高等級的目目連。
原本只會在惡人的窗戶上出現恐嚇惡人的目目連,此時卻變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