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目連是最初將如月車站改造為一片神隱的妖怪。
它住進神隱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只有二十余年。
它並非是因為想要躲避人類進入神隱隱居,它躲入神隱的目的是躲避妖怪。
目目連原本的所作所為如同妖怪界的教父,妖怪們稱它一聲目大人,它便可以幫助遭受苦難的妖怪清理遭受的苦難。
但是隨著它的名聲愈漸火熱,它也就愈發發覺自己所作所為的局限性,它無法懲治的妖怪太多,它因為私自襲擊其他妖怪引起的混亂也有太多。
玉藻前在那時收留了它,將它作為一位主力納入那須野。
但是一切並未因此好起來,即使目目連躲在那須野中,也無法得到長久的安寧。
那須野中的妖怪,也有無數時不時就會需要它的幫助。
“我找到一片已經幾乎沒有人類經過的列車站,我想離開那須野去那裡生活。”
在它加入那須野第三個月的夜晚,它找到玉藻前,對她如此說道。
玉藻前沒有阻攔它,雖然目目連很強大,但是那須野也並非非用它不可。
何況原本玉藻前將目目連納入那須野,本就是為了讓它正當的得到安寧。
她與目目連一同前往那片人跡罕至的列車站中,她是為數不多的了解了目目連日後打算的妖怪。
目目連並不是想要在這片地方獨自生活一輩子,它仍然只是想要找個地方放下自己的身份,得到安寧。
它將一輛經過這裡的列車控制住,因為它釋放出的一定怨念與對當時列車長與乘客造成的一定恐嚇,
它將他們帶出神隱兩天后,他們才逐漸蘇醒過來。
那輛列車被目目連改造成了放有神隱之門的列車,
自己若是想去往人類社會中吃點章魚丸或者壽司之類的食物,只需要坐上列車便可以離開神隱。
玉藻前在目目連住在如月車站後的無數年裡還不斷的去如月車站做過客,但是仍然不清楚目目連是如何控制的列車。
每當她問出這個問題,目目連也只會敷衍的作出回答。
玉藻前也隻感受到列車中存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力量”。
……
列車再次停在她的面前,車廂的門打開。
但是這次的列車卻如此陳舊。
灰塵,鐵鏽隨處可見,乾澀到難以關閉,每稍稍活動都發出刺耳響聲的車門。
透過窗戶已經無法清晰看見窗外的景色,灰黃且毫無活力的顏色給窗外覆蓋上了一層濃重的濾鏡。
數十年過去了,如月車站周圍的電線也早已停止了供電,這輛列車到底是依靠什麽還在持續發動的?
玉藻前如今才發覺,列車中很淡的力量,很像目目連身上的力量。
列車的車門被關閉,怨念在封閉的車廂中不斷加重。
如果以上原秋的視角看向這輛列車,會看到列車上的全部車廂都是被紅霧包裹的。
車廂中讓玉藻前感到熟悉,卻也同時感到些許不安的陰冷感越來越濃重。
玉藻前釋放出九條尾巴,她感覺除了她以外,還有什麽東西在車廂中。
一條尾巴刺向距離她僅有幾米的窗戶,卻在即將打碎窗戶時停了下來。
數條尾巴緊接著也刺向不同的方向,卻也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因為在窗戶上的,是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
正在死死望著玉藻前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是目目連的眼睛。
眼睛分裂成兩半,露出尖利的牙。
整個車廂中四處都在呼喊著玉藻前的名字,各處都是露出尖牙,分成兩半的血絲眼。
玉藻前稍作鬼化,雙手與雙腿變出狐皮與利爪,九條尾巴將車廂中的所有眼睛一一刺穿。
目目連化成怨靈了嗎?
玉藻前從感受到目目連的氣息開始,便已經萌生了一個猜測。
從感受到不斷滋生的怨念後,玉藻前已經基本確定。
目目連生前將自己的部分靈魂,封入了列車中,方便自己能夠隨時操縱列車。
而當目目連的本體死後,目目連的靈魂吸收了本體滋生出的部分怨念,又因為剩余的靈魂無肉體安置,最終只能在這間車廂中化作了怨靈。
讓她不曾想到過的,是這無數車廂積攢的怨念居然有如此龐大的數量,能讓目目連的怨靈活到今天。
目目連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玉藻前大人……”
目目連的聲音從玉藻前的腿下傳來。
一個巨大的眼珠已經即將張開血盆大口。
血色的眼淚從目目連的眼中流出,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淚痕。
玉藻前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抬起一腳,狠狠的跺在張開的一半眼珠上。
這已經不是目目連了,不過是它的殘念與怨念化成的怨靈!
她俯身衝刺幾步,轉身越上座椅。
對付目目連,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斷遊走。
她雖然幫助過許多目目連,但是也殺過無數的目目連,
或者說,玉藻前殺過很多的任何妖怪,對幾乎全部的妖怪都了如指掌。
目目連的眼睛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現,只有不斷反覆位移,才能躲開可能隨時出現在任何地方的目目連的眼睛。
“請不要忘記,是我救下的你……
“明明我是為了玉藻前大人而死,玉藻前大人卻傷害了我的眼睛,
“您是多麽殘忍啊!”
無數的眼珠在車廂中不斷的衝撞,玉藻前根本無處可躲,只能用尾巴遮擋自身勉強躲避。
目目連的怨靈不斷的咒罵著她,內心的憤怒與怨氣全部都吼在了玉藻前的身上。
從某種意義上對於目目連而言,它的死亡,與玉藻前的確難以脫開乾系。
為什麽,目目連會變得這麽強大?
列車的駕駛室中,一張紙被風吹動。
……
上原秋這邊,情況也不容樂觀。
木偶還在對他講著什麽,虛化符上的法力已經即將消耗殆盡。
同時,兩張拚在一起的紙片也即將變成怨靈。
他不應該釋放那幾個假身。
如果不讓這隻手上有洞的禮帽木偶發現自己和先前的人的不同之處的話,
或許這個禮帽木偶就不會在這裡待這麽久。
明明他只是想求一波穩妥,想要多清理一點詭異,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上原秋陷入迷茫中。
看來以後不僅要處理威脅,還要低調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