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幾個小時,白日便再次來臨。
僅僅幾個小時,鐮鼬一族的居住地便被妖怪圍的水泄不通。
這群瘋狂的女妖怪根本不在乎上原秋殺死的是妖還是人,它們只知道從大江山傳出了一件事。
那個又渣又澀,把妖怪都撩心動了的陰陽師回來了!
只要他是自己的老公,他殺死幾個妖怪又算是什麽呢?
上原秋不能跟著陰陽師離開,但是好像也不能回名古屋中。
他距離城市應該要有個幾公裡吧。
到底是什麽妖怪嗓門這麽大,能把“伊藤老公”的呐喊傳到這麽遠的地方啊?
上原秋往手掌上貼上一張虛化符,握著一大把符紙。
神明不讓他破壞妖怪與人類的平衡?
那他不破壞,自保總可以吧。
兩年來每天都在用不同身份與傳送符白嫖各大神社符紙的上原秋,現在早已經達成了符紙自由。
他不敢說什麽大話,但是把符紙貼遍整個名古屋的可能,大概會有個九成七。
可能性貌似也不是很大,只能湊活著用。
上原秋取出一張傳送符,召喚出一隻通靈獸幫助自己貼符,傳送回鐮鼬的居住地,冷靜的在雪女,賀魚與莫的注視下穿過密集的妖怪群中,
地面順著上原秋的路徑,成為了符紙的海洋。
他不主動殺妖,但是如果有什麽傻傻的純情女妖怪敢跟著符紙的路徑奔向他,那他也只能為真的漢子表達自己的敬意了。
妖怪想過,或許有一天,名古屋的街道,還能再回到人類的手中。
但沒想到那一天來的這麽快。
星熊童子再次推開山野上的名古屋大江山主殿,對無時無刻不在吃飯喝酒的酒吞童子說道:“找你借個人類用用。”
說完,沒看酒吞童子是否願意,便走向後廚,扯著正在漱口的人類廚子走出了大江山。
他以為自己什麽都想到了,卻唯獨不曾想到過伊藤成實竟然如此的隨意,沒有絲毫掩藏自己路徑的打算。
甚至貼上虛化符後也害怕妖怪找不到他所以貼上符紙帶路。
符紙在遊戲中是萬能武器。
遊戲的大部分妖怪會抵擋一些陰陽術或者一些屬性的傷害,但是卻基本沒有妖怪存在免疫符紙的效果。
茨木童子是一大例外。
雪女與莫能抵禦一定符紙也並非是遊戲給予的效果,而是上原秋憑借生命點讓他們增強過的效果。
此時,上原秋停下腳步。
他親眼見到了曾經只在視頻裡看到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身影。
星熊童子。
他戴著顯得自己文質彬彬的窄邊框方形眼鏡,頭上的犄角與一般的鬼怪不同,並不是從額頭上長出,而是從頭髮中的頭皮長出,緊挨著一頭紫發向後豎起的。
比起日式的鬼怪,更接近於撒旦之流的殘酷且冷靜的西方惡魔。
身上穿著一身正裝,眯著眼,帶著職業式的微笑,如同一個惡魔中的上班族。
上原秋不打算與他說幾句閑話,直接後退,眼睛盯著的是更有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人類。
“我沒想到會有人類歸順於大江山。”
廚師用無神的眼睛看了看上原秋,手稍微抬起,搖著頭張開嘴,像是想解釋什麽,卻還是什麽也沒說,便低下頭,手臂垂落。
上原秋用通靈術召喚出一隻與自己等高的長有鹿角的邪靈。
由這隻邪靈來對付眼前的人類。
星熊童子抬起手,鹿角邪靈的全身便在生根發芽,動彈不得。
“還在看什麽呢?”
星熊童子手指稍微彎曲,在廚子身上按下一道痕跡,廚師便不受控制的衝入上原秋的大片符紙中。
上原秋堪堪躲開廚師好不講究的一刀,看到廚師的眼中滿是掙扎與痛苦。
他想扔掉手上的菜刀,卻反而一下握緊,劃向上原秋的胸膛。
廚師的本能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東西了。
他在本能的揮刀,本能的刺著上原秋防備薄弱的地方。
他能控制自己的嘴,卻說不出“殺了我。”
這三個字,對於任何人,都並非一般的沉重。
他和其他人一樣,不願意承受痛苦,也不願意失去意識。
但是為什麽偏偏是他,為了活下去百依百順於大江山,到頭來卻還要承受這份寄妖籬下,自己便永不能控制自己的折磨?
“你來……”
廚師低著頭,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沉重的一顫一顫。
“嘣嘣”的聲音不僅是他的心臟在告訴他自己的壓力,也是他腦中的弦繃緊了的聲音!
“你來決定吧……,讓我受到折磨,還是讓我死。”
上原秋將他踢開,從背包中取出手槍。
“按照你的選擇來做。”
上原秋將手槍子彈上膛,並不斷後退,跟隨著他的通靈獸在原有的符紙基礎上又添加上了一層符紙。
廚師的刀再一次揮向上原秋,眼中含淚,帶著厚厚的鼻音問道:“我的家人,會有人接濟嗎?”
上原秋躲開,廚師彎下腰,眼淚滴在符紙上,吸一口氣,問道:“我們能回到正常嗎?”
他沒打算活著聽到答案,只是希望幾年後安詳老去的人們能告訴他這一切的答案。
他只希望,自己能夠沒有疑問的死去。
“我看到大江山裡也有妖怪不願吃人肉,以後人們與妖怪的關系還能恢復正常嗎?
“家裡有人感冒了,會有人提醒她們吃藥嗎,有人想吃我的拿手菜的時候,會記起我的模樣嗎?
“名古屋,會因為受折磨的人而死氣沉沉下去嗎?”
廚師的眼裡映著的,都是回不去了才感到美妙的曾經。
他的眼中在一瞬迸發一點光芒。
他握住上原秋手中的手槍,對準自己的心臟,“哼哼”一笑,說道:“開槍。”
因為已經沒什麽可怕的了,他本以為太難放下的東西,他輕松的便都放下了。
火舌與子彈刺入廚師的心臟。
上原秋想起了自己對源賀魚說的那句話:“不要隻把用心做好的武器對著自己。”
難道這些武器,只能對準人類扣下扳機嗎?
上原秋不甘心,他仍在後退,手槍卻對準了躲在邪靈後的星熊童子。
僅僅幾分鍾,上原秋知道了什麽是妖怪中的垃圾。
他的眼睛已經快迸出血了,汗流進眼中都感覺麻木了,不痛,也不刺眼。
“你們本來就是妖怪,所以根本不需要明白,什麽是反抗。”
或者說,你們根本就是一群不會反抗的動物,有食物便去吞食,沒食物便僵僵的度過每一天。
星熊童子報以一聲冷笑,下一瞬間,即將倒地的廚師詭異的立起。
子彈穿過的地方長出了一隻眼睛。
肩膀上出現兩隻眼睛,膝蓋處出現兩隻眼睛。
這是變種的目目連,寄生在活人身上,奪人意識,延長人壽命。
“早就想到這種情況了。”
星熊童子呵呵笑著,倚著柱子擦著眼睛。
“真是受夠了。”
上原秋怒火正在中燒,此時他取出山神神龕,星熊童子在下一瞬間站在了符紙之間。
上原秋卻站在星熊童子剛才站在的地方,眼神異常認真。
他揭下虛化符,說道:
“妖怪,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