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原秋看來,尚見七鈴已經算是一個行走的某某震驚部了。
她總是能夠做出一些超過上原秋預料的舉動。
雖然上原秋對能夠想到的一切可能都有一定心理準備,
但是當大量小概率事件在短時間內衝進他的大腦時,那種衝擊,還是難免會使上原秋對自己到底是否謹慎感到懷疑。
就比如,上原秋見到了一個女生,
她在一個任務中找到可以得到比任務獎勵給予的經驗更多經驗的方法,同時擊殺了三隻超過自己的等級十數級的身後靈;
在自己還沒有被幻術攻擊時便分析出了判斷自己是否在幻境中的方法;
在第一次被動陷入幻術後便立刻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而且,這個女生自己之前便認識,她現在還是自己的徒弟!
這些事還是她在兩天之內做出來的!
上原秋想不懷疑自己眼中的正常是不是真的正常,
但是他屬實做不到。
這太巧合了,簡直就像是尚見七鈴的腦中存在什麽東西,
每次尚見七鈴的精神感受到壓力,判斷將要出現失誤時,那東西都會推尚見七鈴一把。
“嗯?”
上原秋忽然一愣。
他對誰都懷疑的毛病怎麽對自己徒弟犯了?
他趕緊將手上下意識捏住的五張紙人,下意識放到快捷欄中的十數個陰陽術卷軸給收回了背包裡。
只可惜消耗五點生命點換來的“激活精神傷害屬性”不能退不能換。
或許,尚見七鈴本身就是一個很理性的女生,
只是這種理性,被她的外向與多動掩蓋住了。
如果換成人話,就是尚見七鈴這孩子挺聰明的,就是太鬧騰……
上原秋雖然心裡想了很多,但是他並沒有走神,
他的眼、耳、鼻還都在各司其職。
此時,尚見七鈴的飛翼不再前進,停在了他前方不遠處。
尚見七鈴轉頭看向上原秋。
七鈴貌似是在等我。
上原秋將手上的爆炸符與傳送符收回背包,
僅握著一張卷軸飄到尚見七鈴身旁。
上原秋看著尚見七鈴咬牙切齒卻偏偏難以開口的樣子,忽然明白了尚見七鈴想要做些什麽。
尚見七鈴從來沒有見到過像上原秋,雪女一樣的遊戲角色,
他們比起一般的遊戲程序,更接近真人,
這也讓這個在現實社恐嚴重的尚見七鈴實在難以開口提問,刷好感度。
都已經在遊戲裡過了三天時間了,她還沒有主動地拉近自己與上原秋的距離,這已經是她提升的最慢的一次好感度了,是恥辱!
她的同學在剛才給她發來消息,
她的同學已經將自己與自己師父的好感度從初始默認的七十刷到一百三十了!
尚見七鈴奇怪的攀比心頓時湧上大腦。
她也想猛刷師父的好感度!
但是就連剛才尚見七鈴停下符紙疊成的飛翼,等待上原秋這件事,
都是她在內心裡經歷了一番猛烈的碰撞、扭打、扭捏、不知所措、想要認慫後,才邁出的第一步。
她要怎麽刷啊?
師父太智能了,她要怎麽和師父說話啊!
連個選項也沒有,她要說什麽來開口啊……
師父,能不能死板點啊……
上原秋在內心輕輕歎氣。
同時飛到尚見七鈴的一側,問道:“七鈴,
你注意到了什麽?” 尚見七鈴咬著嘴唇,數秒後,才低著頭,嘟著腮幫,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問道:“師父你,這麽謹慎是為什麽?”
上原秋眼神凝住。
這就像在問他,他是在什麽時候陷入了一段陰影。
“多少年前的事了……,讓我想想。”
上原秋揉揉額頭,牙齒發出“嘎嘣”的緊咬聲。
他控制不住自己出汗的手。
但是他不能回想起當時,
他不能回想起那股沒有任何妖怪可以比得上的壓迫感。
尚見七鈴看見上原秋松開了飛翼落到地面,也跟著落了下來。
“是很久之前了嗎?”
“是啊,很久之前,在一年半以前,算是很久了……”
上原秋隨手從背包中取出一個貼滿符紙,紙人與稻草玩偶的長椅,坐了上去。
反正他已經想起來了,這個小社恐敢問,他也就講講吧。
“那幾天時,我們人類還很少變成妖怪。
“我那時還是一所福利院的老師,只是兼職著陰陽師的工作,
“我帶著一些孩子去公園裡捉點昆蟲,要教給他們怎麽做標本。
“當時那些孩子裡,年紀最大的有十七歲,現在應該成年了。”
上原秋經歷了這件事後,就從沒有再回憶過,
現在,居然除了恐懼外,還有些傷感。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想著如果他們再長這一年半,又能長高幾厘米,
尤其是那個四歲的孩子,一直想長得和十七歲的姐姐一樣高……
“我在那天以後,終於明白,那時的我還不夠強大,當時,只有我願意死,他們才有可能活下去,
“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隻保護住了一個站在我身後的孩子,
上原秋回憶著當時,
自己將那段時間積攢的所有生命點都加在了自己身上,
卻仍然沒有擋住那股仿佛能吞噬神明的壓力;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上原秋不再完全的信任生命點系統了。
他明白的太晚,
不能僅僅依靠系統活著這件事,他來到這個遊戲半年了,才明白。
“我這麽謹慎,就是害怕我還不夠強大,它就再一次找到了我。
“我想復仇,所以我必須擁有一股足夠強的力量……”
上原秋依稀還記得,
整個公園的水,
樹葉上的露珠也好;
不算太大的噴泉也好;
不知道是公園的設計師設計的,還是原本就在那裡流淌的溪流也好;
公園裡的泳池,人工開鑿的小型湖泊也好。
全部,全部都匯聚在天空中,
天空在那一刻,仿佛變成了危險的海洋,
對他與那些孩子虎視眈眈。
“當時我看著它,
“它說道:‘我不喜歡人類這樣的表情。’
“它在說完這一句話後,天空上的水就從天上砸了下來,很猛烈,像是要將我們壓垮的鐵塊,
“當我回過神時,只有躲在我身後的女孩還活著……”
上原秋呼吸愈漸急促,精神也變得恍惚。
他想起了,那片水砸下後,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能證明那隻妖怪存在的,只有在他身後顫抖的女生,
與倒流般全部落回人造湖中的血水。
“它是一隻,實力超過三大妖,甚至超過大量神明的,我從沒有見過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