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火在吃完壽司後便先行離開了餐廳,聲稱要去尋找自己的歸宿。
上原秋看著安達喝的大醉的模樣,也實在有些不放心。
他和七鈴不打算在這裡休息,
於是他與尚見七鈴在走出餐廳後,又在餐廳外貼上了幾張防禦符,
防止在夜裡有妖怪或者付喪神襲擊安達。
等安達醒了,可以自己揭掉。
“師父,這麽晚了,我們去哪?”
這次接的任務裡沒有殺妖,所以他們不需要回到陰陽寮提交任務。
“是要回神社嗎?”
上原秋搖搖頭。
那個神社本身就是他臨時花少量生命點,用系統將一個廢棄的神社緊急修改成自己的神社的,
他本來就沒有將那裡當成自己常駐點的打算。
“不,我們要去我休息的地方。”
上原秋在一條岔路口停了下來,取出兩盞燈籠與兩張燃燒符,一盞給尚見七鈴,一盞用燃燒符點燃。
“七鈴,拿好燈籠,跟緊我。
“這周圍都是我布下的法陣與被我封在木偶裡的怨靈,他們會讓路過的陰陽師與妖怪迷失方向,無法自控,陷入其中,
“而且基本沒有任何縫隙,他們隻認被燃燒符點燃的燈籠,看到這種燈籠它們就會停止活動,但是如果不知道通路的話,拿著燈籠早晚也會陷入法陣中。”
上原秋說完,手上握著紙人與符紙,先一步進入法陣中,
尚見七鈴用燃燒符點燃燈籠,緊隨其後。
周圍不知何時泛起濃霧,從岔路口變成了一片空曠的霧海。
一切都很灰暗,能夠看到的光僅有二人的燈籠。
二人經過一個吊死的怨靈身旁。
尚見七鈴僅僅看了一眼,便被那副慘狀驚到。
這隻怨靈不會動彈,面色蒼白,眼睛已經被啄走,
脖頸處的血管隆起,手臂上明顯被針線縫住的傷口此時已經開裂,能看到裡面不愈合的已經發黑的肉,
就連吊繩,也已經斷了一半,看起來搖搖欲墜。
她低下頭,眼睛能看到的最遠處正好能看到上原秋的燈光。
“哢吧,哢吧……”
尚見七鈴聽見身後傳出人光腳走在不平整泥土地的聲音,頓時一陣頭皮發麻,兩眼不自覺翻白。
她趕忙追向上原秋的燈光,她的身側不遠處傳出打碎土石的巨大轟聲。
尚見七鈴此時很害怕,卻抑製不住自己的理性,
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劇烈的的心跳。
她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更注意自己的腳下的物體與身旁的聲響,借此分辨出一條正確的路。
一個如同晴天娃娃一般的詭異怨靈仿佛被風吹動,旋轉著身體,
將被血液暈染的猙獰面部看向她。
“嘶!”
尚見七鈴倒吸涼氣,感覺心臟猛的抽搐一下。
一根根沒有燒盡的蠟燭滾到尚見七鈴腳下,
其中有幾根手指。
尚見七鈴感覺自己已經要喘不上氣來。
遠處的廢舊電車裡看著有幾個黑影,是人的形狀,
仔細看的話,仿佛是累的在電車上睡著的上班族。
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停下,反而更為緊促。
尚見七鈴感覺自己已經想要放棄了掙扎。
幾條鋼絲出現在尚見七鈴的視野中,上面的痕跡不知道是鏽還是血。
“嘭!”
尚見七鈴直接撞上了一個戴著般若面具的屍體,
這個般若面具的嘴是空的,下面的屍體的嘴也空無一物。 那死氣沉沉的面具眼睛正與尚見七鈴對視。
一陣陣涼風吹過,尚見七鈴出的汗卻變得更多。
她現在只有一個感覺,
她馬上就要為怨靈獻上心臟了!
周圍沒有門,也沒有靴子,
但破舊木門的吱呀聲,皮靴子的走路聲,石子的翻滾聲卻都從距離尚見七鈴不遠的地方傳入尚見七鈴的耳中。
尚見七鈴已經絕望,所以此時尚且感覺良好。
在尚見七鈴前面不遠處的燈光停了下來,不再前進,仿佛是在等待尚見七鈴。
“啊啊啊,師父!”
尚見七鈴實在恐慌的不敢在這大陣中再多待半秒,呼吸緊促著向上原秋跑去。
尚見七鈴看到師父身旁都是倒在地上的怨靈。
上原秋抓住尚見七鈴的手,說道:“七鈴,現在可要做好準備了,
“這可是一般陰陽師看不到的景象。”
上原秋拉著尚見七鈴,猛地一躍。
尚見七鈴才發現這裡是懸崖。
她看著懸崖下一隻全身黑色的龐然大鬼張開血盆大口,這才感覺,
她上當了啊!
這個人不是師父啊!
“哈哈哈哈!……”
在這隻巨鬼身軀裡,到處都是痛苦地呻吟,唯有上原秋的笑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此時,只有他才知道,什麽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在一刹那間,二人的面前豁然開朗,仿佛順暢的從巨獸的頭滑到了尾部,最後撞開了巨獸的尾巴。
二人平穩的站在地上,面前是一家商店。
裡面亮著暖色的燈光,一盞台燈緊靠著櫥窗。
這棟建築的所有轉角處都是鈍角,外牆的漆是深棕色,不求鋒利,求給人一種牢固而可靠的安心感。
一陣風吹過,商店門上的風鈴沙沙作響。
“這才是我要帶你來的地方。”
上原秋呼出一口氣,說道。
他們一直在一個巨大的幻術中,
構成這個幻術的,是一個連接裝置,將法陣中的無數小幻術連接在一起。
因為陰陽術中的幻術限制,即使是原創幻術最多也只能維持一分鍾,
所以上原秋做了一個設計,
那就是每三十秒,整個巨型法陣的所有幻術移動一個位置,
以此讓幻術得到刷新,重複使用。
控制這個設計的是上原秋製造的一個自帶法力的三十秒旋轉一次的模型,
還有一些怨靈也在其中做了輔助作用。
二人推開商店的木門, 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
上原秋向自己唯一的店員,名叫香取浣的年輕人打了個招呼。
香取浣站起身,向尚見七鈴伸出手,說道:“你好,我是香取浣。”
兩人握一握手後,香取浣轉頭看向上原秋,問道:
“出去這麽久,找到那隻妖怪的消息了嗎?”
上原秋搖搖頭,除了酒吞童子的掉落物以外,他這些天可以說一無所獲,還惹上了星熊童子這個大麻煩。
“你呢,又出去找工作了嗎?”
香取浣歎息一聲,捂著臉擺擺手,說道:“請不要說了,存活的人類越來越少,工作也越來越難找了,但那些老板居然還不打算改改不公平的規矩,
“我這些天只出去找了兩次工作,上原先生你知道的,你的法陣對於我這種普通人傷害太大了。”
上原秋握著模型,抬起來調整一下速度,放下,說道:“但是對妖怪和陰陽師的傷害貌似不夠大,尤其是如果有牛鬼或者食夢貘這種會幻術的妖怪,能夠給它們造成傷害的只有怨靈。
“我還要把法陣修改一下,在幻術與幻術之間的連接上范圍傷害法陣,
“這樣做的話,最麻煩的就是進入商店的道路需要重新設計。”
上原秋的想法很簡單,
如果敵人不吃幻術這一套,硬衝進他的法陣裡,
就請它們多吃點硬的!
“其實不用,因為之前有兩隻食夢貘闖進您的法陣裡,現在都已經死亡了。
“它們,都是被怨靈和幻覺嚇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