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料。
女媧國朝會之上,滿堂皆驚。
“伏羲帝國皇帝駕崩”之言太過聳人聽聞。
居高位者雖然也知道小皇帝根基不穩,但只要有攝政王輔正,伏羲帝國各路皇子王孫還是不敢鋒芒畢露的。
且小皇帝登基剛剛三年,年紀尚小,從未聽說過他有什麽隱疾。
反倒是年輕力壯,驍勇善戰之名在各國上層中廣為流傳。
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事跡,便是九歲即位次日,以剛剛入門的體修之身,在盛怒之下,一個滑鏟便在朝堂上將前來逼宮的廢太子開膛破肚。
此後更是禦駕親征,身先士卒,一戰便把伏羲帝國歷朝歷代都沒啃動的渤海全境納入版圖。
此般強壯如牛的小皇帝,怎麽可能說駕崩就駕崩?
“小男兒,你所言可屬實?”殿陛之上的國王一改鎮定的表情,嚴肅地問道。
衛埗堡躬身回答:“在下所言屬實,但伏羲帝國攝政王可能為穩朝局,暫時隱瞞下來,秘不發喪。
“可紙包不住火,早就蠢蠢欲動的各路皇子皇孫,不日便會獲知。”
女媧國王沉聲問道:“你一個小小男兒,是如何得知此等機要?可有證據?”
衛埗堡一切都按照謝含雙所教的來應對:“在下海外瀛洲人士,遊歷盤古大陸時曾在伏羲境內逗留,結實不少富商貴賈,其中一位紅袍商人是在下的至交友人。
“此前在下與伏羲帝國的密探發生衝突,這位至交友人欲為保住在下的性命增加籌碼,便將此事告知在下。
“而後便離開渦陽,返回帝國為在下之事奔走。
“所以證據,在下並無。但只要假以時日,陛下必定能收到多路皇子的求援書。”
聞及此處,女媧國王便沒有再多問,當殿降旨:“衛埗堡衝撞朝會,依律,明年秋後處斬,先行押入天牢。
“但衛埗堡有救援公主之實。護駕有功,可賜丹書鐵券,待日後由大理寺複議再奏。”
退朝之後,諸公卿各自團聚,對今日殿上之事議論紛紛。
而東方沫沫,自是追著國王,去了寢宮。
但這些事情,衛埗堡並看不到。
他在禁軍的押送下,被關進了天牢。
天牢與一般的牢獄並不相同,而是專門用來關押修煉者的。
明明說是天牢,卻修在地下。
各種陣法禁製,層層疊疊。
在天牢之中,就連體修的力量,都降至與常人無異。
這樣的天牢,需要不斷消耗大量的靈石寶礦,全女媧國,也只有這一處。
天牢最上層,只是用來短期收押犯人的。
雖然衛埗堡在殿上被國王宣判次年處斬,但被關在這一層,就意味著問題不大。
衛埗堡監室的一柵之隔,正關押著那四名還活著的帝國密探。
這四位明明在監牢中,過得可絲毫不比在驛館中差。
可以說女媧國的吏員是把局勢揣摩到了極致,只差在他們的監牢中配上侍應了。
此時這四位正坐在一張黃花梨打造的八仙桌上吃午飯。
八冷八熱,比衛埗堡在夏聞馨府上那頓接風宴吃得都要豪華。
雖然一道素菜都沒,但這八冷八熱可道道都是實打實的硬菜啊。
冷熗豬肉,涼拌豬耳,大腸套小腸,鹽鹵雞腳,生拌羊肉,水晶羊肴,河鱸刺身,白斬雞。
板鴨湯煲,火焯羊排,麥醬炒肉,水爆羊肚,
高湯臘雞,清煮羊肉,肉醬河蚌,鹽焗大蝦。 “你們四個還有人性麽?”衛埗堡趴在帶有柵欄的小窗口中衝隔壁四人喊話。
“坐著牢呢!吃得比我在外面吃得都好!”
四人聞聲,擱下筷子,一眼便看到了小窗中嘴角嘩嘩流水的衛埗堡。
並無多言,四人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陣法禁製之下,四人無法攻擊衛埗堡。
若是伸拳頭穿過窗口去打衛埗堡,又可能被衛埗堡拽住胳膊,利用柵欄扭斷關節。
於是四人只能惡狠狠地瞪著衛埗堡。
其中一人突然轉身離開,默默地回到黃花梨木的八仙桌上,端起滾燙的板鴨湯煲,又回到小窗前。
衛埗堡還以為這位是要拿熱湯潑他,連忙就要躲避。
誰知道這位竟然瞪著衛埗堡,在衛埗堡面前一杓一杓地喝湯,每喝一口,還要咂嘴舔舌頭。
另外三人也熟諳殺人誅心之道,各自回去端了盤肉,端到衛埗堡的眼前慢慢品味。
你說你當著餓鬼的面,慢條斯理地吃就已經夠過分了,你駝沫得還吧唧嘴!
肉餸的腥香氣息,穿過小窗,悠然地飄進衛埗堡的鼻腔中。
這能忍?
衛埗堡的淚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既然這四位都是謝含雙的部下,今後也就是自己的部下了。
在主公面前如此放肆?
可不能輕饒你們。
更何況之前就有糾葛。
讓王八虎把他們丟到息壤界的荒野中,先餓他們個一周!
四周並無兵丁看守,為防暴露秘密,也不便多與這四人交談。
想及此處,衛埗堡便拖來床鋪,站在床鋪之上,把肚子頂到小窗的柵欄之中。
好在最近吃得油膩運動得少,衛埗堡堅挺的十塊腹肌上覆蓋了一層厚實混圓的脂肪層。
要不然恐怕得把這四人切成長條,才能拖進息壤界中。
腦內呼叫王八虎,趁四下無人,得趕緊把這四人轉移了。
這四位還端著肉餸吃得正香,卻見衛埗堡竟把啤酒肚頂過了小窗。
尚在迷惑之中,下一秒便感受到強大的拖曳力量,徑直被拽地撞向那被柵欄勒成三段的凸起。
轉瞬之間,隔壁牢房便歸於寧靜。
只有那桌好肉還靜靜地飄散著熱氣。
交代完王八虎如何折磨那四人,衛埗堡便把床鋪歸位。
躺在床鋪之上,縮成一團。
被剛才四人那番誅心之術一搞,衛埗堡直覺胃中饞蟲已經躁狂。
就連胃酸都穿過賁門,在食道裡焦急地踱步。
啥時候開飯啊?
不求八冷八熱, 來個清水煮羊皮都行啊!
好餓好餓好餓,我真得好餓!
明明今天上午,吃了五碗面。
可是非常奇怪,現在就餓鳥……
洛天依投食歌竟不由自主地在衛埗堡的腦子裡單曲循環了起來。
自己怎麽老是會餓……還經常口渴……
難不成是糖尿病前兆?
又或者是甲亢?
捱了許久。
監外鐵閘聲響。
獄卒終於送來了飯菜。
跟隔壁那一桌比起來,不值一提。
但一碗爛肉面,比水煮羊皮還是要強一些。
端起大碗,衛埗堡三下五除二便把爛肉面全部咽下了肚。
這一碗肯定是不夠的,但獄卒卻走了。
衛埗堡只能作罷,少吃點,就當是減肥吧。
正在衛埗堡用舌頭狂甩碗底的時候,大群兵丁隨著一個吏員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看來是發現隔壁四人不見了。
不一會兒,那吏員便帶著兵丁打開了衛埗堡的牢門,一臉如喪考妣:
“你可有見到隔壁的人是怎麽走的?又是什麽時候走的?”
衛埗堡擱下面碗,誠懇地答道:“我從進來,就躺在床鋪上小憩,並不知道隔壁的情況。
“剛剛大人過去查探的時候,我趴在小窗上看了一眼,既然隔壁監室無人……
“不知道可不可以讓在下嘗嘗桌上的殘羹冷炙~”
…………
吃著中間缺了章丘大蔥的九轉大腸,衛埗堡回憶起了穿越的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