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諸位公卿,真正願為國獻身的可謂鳳毛麟角。
一旦涉及到身家性命,那就去駝沫的女子當家做主,去駝沫的國家尊嚴。
丞相龍英泰的那句話,正是這群猴子的座右銘:我不要大國崛起,我只要小民尊嚴。
這小民可不是真正的升鬥小民,而是她們這班高官厚祿有田有產的“小民”。
禦史大夫王冰衷再次陷入劣勢,可此時卻並未想到該如何應對。
大學士黃綺珊已經思索許久,此時便站起身來,向國王啟奏:
“陛下,臣有一言。
“龍丞相所言極是,如果單是為了一個男兒,終招致伏羲帝國出兵報復,百姓塗炭,必是得不償失。”
身後隱約又有幾人站起。
大學士黃綺珊繼續說:“可是,今日所議之事,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兒麽?”
幾個站站跪跪的牆頭草,渾身酸痛,索性不立不跪,只是躬起身軀。
“媧皇宮是我女媧國的意志核心,要我們交出媧皇宮的弟子,就等於直接羞辱媧皇宮,羞辱我女媧國的意志核心。
“臣在報告中讀到,那伏羲帝國的密探對征西大將軍、貴為公主的夏聞馨下了死手。
“如果不是掌門國師的這位弟子及時相救,擊殺了兩名密探,只怕公主已遭毒手。
“公主遭難,王室之辱;征邊之將遭難,國格之辱。
“掌門國師的弟子更是幫我們揭露了伏羲帝國的陰謀暗算。
“對於伏羲帝國來說,他是凶手,可對我國來說,他難道不應當被奉為須眉英雄?
“主張引渡衛埗堡的諸公,你們究竟是哪國人?
“現在伏羲帝國的密探已經在都城被挖了出來,經營都城密探所的首領尚不知去向。
“據查,在渦陽城的密探所都已經經營了足足十年,丞相大人,您可以保證,其它地區沒有暗探、我女媧國沒有被伏羲帝國完全滲透麽?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誰都說不準是不是萬丈深淵。
“今日可以對公主、大將出手,誰知明日會不會直接暗害大統?
“遲早要遭受伏羲帝國的侵襲,我們為什麽不能抵抗得更有尊嚴?”
此番真正胸懷天下的發言,直聽得殿外的衛埗堡連連鼓掌。
“不愧是冰雪聰明的黃鏡舞之母,果然虎女無犬母啊!”
連帶到衛埗堡對黃鏡舞的好感都大大增加。
說起來,自己還沒能跟可能同為穿越者的黃鏡舞對上暗號呢。
這陣子天天忙碌不休,根本沒空去找黃鏡舞。
未來得及深思,女仕前來回傳國王的旨意,宣夏聞馨帶衛埗堡上殿。
來到大殿之中,夏聞馨攜衛埗堡在眾公卿之後站定,稍盡禮拜後,便站等問話。
剛剛大學士黃綺珊的發言,使得一批大牆頭草大為震撼。
如今殿中已有大半數的公卿躬身拱手。
熟知人心的龍英泰氣勢絲毫不減,她知道在場諸公大多不可能為了女媧國的榮辱而冒生命危險:
“我自是不能保證我國沒有被伏羲帝國完全滲透監視,甚至不能保證堂上諸公中沒有一個人做了伏羲帝國的內應,來替伏羲帝國製造開戰理由。”
龍英泰無、恥至極,言下直指她的政敵王冰衷。
“可陛下自然知道,伏羲帝國的滲透雖無孔不入,但過程是緩慢的,只要我們加多搜查的力量,自可以一位一位地恭送他們回國。
“而如果現在就與帝國翻臉,那帝國陳兵國界,只怕就是明天的事。
“臣鬥膽替陛下問一句,殿上可有大人願為有尊嚴的抵抗,捐出自己的俸祿與家財?”
一番顛倒是非,偷換概念,殿上除了禦史大夫王冰衷一派核心直言願獻上全部身家。
其余列殿諸公,竟連喘氣都小心翼翼了起來。
國王看在眼中,心頭一痛,幾欲昏厥。
就在這時,衛埗堡卻未等國王問話,徑自開口:
“國王在上,請恕在下失禮。”
堂上諸公不約而同地看向站在大殿門邊的衛埗堡。
夏聞馨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三公六卿之外的官員,不等問話便在殿上開口,可是犯上的重罪。
更何況衛埗堡不過一介男流之輩。
此時上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諸公之言,在下皆聽在耳中。請莫怪在下粗鄙,直言直語。
“古語有雲,食君俸祿,為君分憂。
“但諸公呢,就拿這等心思分憂?
“在下見到諸公在殿上立立伏伏,真可謂波光粼粼波瀾壯闊。
“有的人雖然跪伏著,但她的心頂天立地;而有的人雖然站立著,可她的心已經長跪不起了。
“問她們的心為什麽長跪不起?只因為她們的脊梁都被打斷了。
“既然只要交出我,便可以保諸公繼續空享一世民脂民膏,那在下願往。”
這番話一出,殿上諸公盡皆掩面。
或羞愧,或慍怒。也有人開始反思,作為讀書人的自己,為何就彎曲了脊梁。
倒是國王鳳顏大悅:“小小男兒,說到了寡人的心坎裡。諸位公卿,連小小男兒都有這般衷心壯志,站在朝堂上的你們不知道羞愧的麽?”
“寡人決定了,既然終究要抵抗伏羲帝國的侵襲,那就有尊嚴的抵抗。女子為上,可是我女媧國的國本!
“寡人不僅不引渡衛埗堡,那天牢中的四名暗探也要繼續扣留。
“冰衷愛卿,諸位公卿,起身吧。”
跪伏在地的王冰衷等公接旨起身。
見此事已經定奪,龍英泰雖沒有膽量逼陛下收回旨意,但仍然要惡心一番政敵:
“陛下大義。
“但方才這小男兒未等陛下問話便擅自開口,一介男流草民,羞辱堂上諸公,不把陛下朝堂的權威放在眼裡,按律當斬。”
王冰衷等人並無法反駁。
她們雖欽佩衛埗堡的衷心壯志,但卻並無實質糾葛,沒必要再為了他給陛下添堵。
聽聞龍英泰點出了此言,夏聞馨心中焦急,便欲開口求情。
殿陛下繡墩上坐著的東方沫沫傳音阻止了夏聞馨,還是由自己開口要人更為合適。
反正要治衛埗堡的死罪,那就私下與國王言明利弊,而後找個替罪羊。
換個身份的衛埗堡,仍然可以為夏聞馨的一品金丹保駕護航。
丹藥寶材,換個名字,並不會改變效果。
“牆頭一片草,風吹兩邊倒”的諸公們,聽聞陛下做此決定,紛紛盤算起要帶哪些家當出國避難了。
誰知這時,死罪難逃的衛埗堡竟又開口了:
“陛下,既然在下死罪難逃,那在下還有一言,請陛下恩準通報。”
國王端坐在鳳椅上,饒有興致地望著衛埗堡:“準了。”
衛埗堡躬身謝過,開口說道:“諸公一定已經在盤算該帶哪些家當出國避難了吧?
“那麽不勞諸公費心了,伏羲帝國將會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無心進犯女媧國。
“相反還會有各皇子皇孫的求援信接踵而至。
“伏羲帝國的皇帝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