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房門,往老者所說最南邊的大木屋走去。
穿過連接四周,坐落在荷花池上的廊橋,董華碧與馬樂來到一所大木屋前。徑直往裡面走去,是一個很大的天井;穿過天井,正中的屋子裡立著一個類似神像的雕像。老者面對雕像盤膝而坐,好像是感覺到後面有人過來,便從蒲團上站起,轉身面對兩人。
“這麽急就找老夫,所謂何事?”老者輕聲問道。
“老人家,還未請教高名。”馬樂恭敬地作了個揖。
“不敢當,老夫無姓,名離,自神山居士。”老者還禮。
“離前輩,在下馬樂,奔雷軍團暴風戰船船長;這位是……”馬樂沒說完,老者就接著他的話說:“翡翠軍團董大將軍,老夫早有耳聞。”
董華碧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離解釋說:“南海飛鳳壓群龍,翡翠生輝耀楚庭。方才與之交手時,我認出你所使的武器。敬於你的威名,怕刀槍無眼,傷及族人,所以才用了點五行之術。讓董大將軍受罪,請見諒。”
老者這一番話說得董華碧無言以對,既捧高了自己,又為對自己出手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馬樂趕緊出來打圓場:“老前輩深不可測,晚輩佩服。”
“山野草民,何須道哉。”寒暄過後,老者再次問其來意。馬樂也不隱瞞,說明來意後,老者引領他們到達後堂,並讓下人送上茶點。所謂茶點,就是一壺清茶,一些山裡的筍乾,果子,不過清淡一些比較對董華碧胃口。馬樂也吃得津津有味,可能源於食材的新鮮。
老者見兩人吃得開懷,笑著說:“我們上古居民大多好素食,在這裡的幾天可要委屈兩位了。”
“前輩,說得明白點,我們就是俘虜。對待俘虜有這樣的待遇,已經是相當的恩情。”董華碧心直口快,但也反映出已經對這些古怪的山民有了一點好感。
老者微笑著說:“我說過,無意與貴軍為敵,只不過我們有恩必報,所以只有略施法術,遲緩一下你們的行軍時間而已。”
馬樂打蛇隨棍上,接著老者離的話:“離前輩,既然這樣,請讓我們離開。我們的指揮官也是通情達理之人,屆時將會把原委告知。晚輩已經遲遲未歸,長官必定派出巨鷹找尋,到時候難免兵戎相見。”
“你說得也有道理,但是首先,貴軍未必能找到這裡,因為這裡存在結界,外面看來這山谷只是疊疊山影;其次,二位身份特殊,貴軍不會丟下你們而進軍大京。所以,只要有在這安心住上五天,老夫將親自護送二位出山谷,匯合你們的軍隊。”
馬樂見狀,也隻好作罷。只是請求多要一個房間,老者亦答允。
一夜無夢,清晨時分,馬樂與董華碧被外面的呼叫聲所驚醒。
當他們各自走出房間時,老者已來到他們房前,手上還是捧著一個小藥瓶。
“該吃新的藥丸壓製我們的靈能?”馬樂微笑地問,但環視四周,發現山谷裡站滿了人,估計有兩三百人之多,手上都拿著武器。‘莫非雷指揮官找到這裡來了’馬樂暗道。
“非也,上古居民的死敵來襲,我們無力護你們周全。這是解除壓製你們靈能及體力的解藥,你們所乘的巨鷹就在後面馬棚,吃了解藥趕緊離開吧。”離說完後,倒出兩顆藥丸分別給予二人。
藥丸吞下不久,馬樂與董華碧頓時覺得渾身經脈通暢,不止靈能的流動感受到了,體力也恢復過來。老者命人將銀龍槍與飛鳳槍送上,
便說了一句:“你們快走吧。” 老者正轉身離去,董華碧上前一步,問道:“貴部到底遇到什麽敵人?”
“魔族。”離停下腳步,半轉身回答董華碧。
馬樂與董華碧聽聞後大吃一驚,如果魔族真的來犯山谷,就憑這兩三百人,根本無力對抗。就算如老者所說,他們上古居民善用法術;但曾經面對過潮水一般魔族的二人,開始擔心起這些人的安危。
“前輩,不久前,我們與魔族有過幾番交戰,以現在你們的人數,根本沒有戰鬥的本錢。”馬樂向離提出自己的看法。
“盡力而為吧,這山谷雖然易守難攻,但卻是個死地。我們沒有空中載具可以逃生,如果貿然徒步撤退,在外面被魔族圍攻更是死路一條。”老者回答。
“我們留下來幫忙。”董華碧接著說。
“你們能乘巨鷹離開,不需要陪我們在這裡送死。而且,我相信我們能有一定自保的能力。”
這時,幾隻鬼蚱蜢已經衝破了結界, 往地上俯衝下來。上古居民使用弓箭將它們射倒在地,落地後,又有幾人手持長矛向落在地上的鬼蚱蜢刺過去,保證它們不會再爬起來。
離見戰事已起,不顧兩人,往他們族人的聚集之地前去。
“我們走吧。”馬樂對董華碧說。
“走?你明知道他們現在面對的是魔族!如果魔族正面進攻他們能頂得住?”董華碧蔑視地看著馬樂。
“正因為我太了解魔族,所以就算我們留在這幫忙,最後也只是徒增兩具屍體罷了。”
“雖然做了他們俘虜令我很不高興,但他們對於我們卻是以禮相待。你愛走請自便,我不會就這樣一走了之。”說完董華碧頭也不回,撇下馬樂往上古居民們走去。
馬樂見狀,也沒在多糾纏,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奔向馬棚,解開巨鷹的韁繩,拉起巨鷹直衝向天。
董華碧看著遠去的馬樂,眼神中露出悲傷與憤恨。
離在他身邊看著,輕聲說:“你愛上這個小夥子了,雖然你覺得他這個行為不值得你托付終身,但我卻覺得,他做出正確的選擇。我還是建議你跟他一塊走吧。”
董華碧強忍著淚水,哽咽著回答道:“幾天前,我面對著數以十萬計的魔族,他曾經幫我度過了難關。我們都了解魔族,他的選擇沒錯。但我這個人有恩必報,你們對我們以禮相待,現在遇到危難我不能獨善其身,這就是我的選擇。”
“謝謝你了,小姑娘。”離對董華碧微微一笑,就像長輩看著自己值得驕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