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放與文彥再次靠近,大錘從鄺放手上毫不留情地砸出,文彥看出這是試探性的進攻,這一錘沒有剛才那雷霆萬鈞之勢,便用盡全力將盾牌往大錘砸過來的路徑擋去。
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再接著又是一下清脆的兵器碰撞聲。
後面這是文彥刺出的一劍被鄺放左手的短戟所擋下的聲音。
兩人各自後退了一步,再次重新擺好了架勢。
鄺放虛晃一戟,文彥用劍一格擋,剛好戟刃將劍身卡住,鄺放右手大錘閃閃發光,帶著靈能之勢全力砸向文彥的盾牌。
棄劍後退,還是拚死格擋?
文彥沒有選擇逃避,他知道自己這麽一退,就等於敗北,白城的第一道城牆必然不保。
他左手用盡全身力氣將對牌頂向大錘。
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大錘與大盾向擊,兩人的靈能碰撞在一起,產生了奪目的光芒。
雙方兵士向褪去的光芒中望去,只見文彥半跪在地上,手中的短劍已經脫手,盾牌碎了一地。反觀鄺放,挺立在他面前。
文彥整條左臂已經完全不能動彈,被鄺放剛才那一個重錘連同盾牌以及骨頭都砸碎了。但盾牌的把手仍然緊緊地被他握在手中。
鄺放向前走出一步,左手水晶戟抵在文彥的脖子上。
“結束了,現在投降,念在過往同袍的情誼上,可以免你一死。”
“動手吧,就算文某今天死在這裡,也不會做出背叛帝國的事情。”
“今天你我各為其主,文兄弟,休要怪鄺放無情!”說完,鄺放高舉大錘,正要向文彥頭上砸去。突然感覺到頭頂上傳來兵刃破風之聲,只能暫時放過文彥,將大錘朝風聲方向擋格護著自己的上方。
又一下兵刃相碰的聲音,只見人影一閃,落在文彥身旁,巨鐮再次向鄺放揮出,將其逼退了一步。與此同時,一頭巨鷹在他們頭上掠過,伸出雙爪將地上的文彥抓起,往內城飛去。
鄺放微微笑了一下,可能是看見文彥被救,不至於被自己手刃,又或者覺得這個新的對手不自量力。他首先發話:“沒有啦翅膀的小鳥,在地上怎能與猛虎相鬥?”話語中帶著不屑。
反觀黎明星不慌不忙地說道:“猛虎雖強,但已經力戰一個回合,你確定再與我比試不會吃虧?”
就在此時,內城塔樓傳來急速的鍾聲,這是撤退的信號。
鍾聲響起的同時,第二層城牆連接第一城牆兩邊牆廊橋的大門徐徐打開,聽到撤退鍾聲的水晶軍團步兵方陣一個接一個有序的向廊橋移動。
“進攻!往第二城牆衝鋒!”鄺放見此馬上命令已經登上第一城牆的士兵。
接到命令的士兵開始向擋在廊橋外的步兵方陣發起圍攻,但在狹隘的區域裡,水晶軍團的步兵方陣充分發揮了防守的優勢,兩邊廊橋無論如何進攻,都無法靠近方陣半步。
鄺放轉身向靠近自己的廊橋衝去,打算用大錘砸出一個缺口。不過沒走出兩步,一把巨鐮從左往右向他橫腰割來!
這一擊速度極快,沒有時間給他躲避,鄺放隻得用大錘往巨鐮的鋒口上一擋,再接巨鐮的衝擊力縱身後跳,左手水晶戟刺出,轉身就還了黎明星一擊。
黎明星沒有硬接這一招,只是借助巨鐮回旋所帶動的慣性往左前方閃避過去。
一個交錯,兩人互換了立足的位置。
“鄺大將軍,你好像忘記了對手是我哦!”黎明星笑著說。
“我鄺放不殺女人,你還是快逃吧。”鄺放冷冷地道。
黎明星小嘴一撇,不屑地說:“大家曾都同為帝國軍團大將軍,你真有殺我的能力?”
“文彥過不了幾下就敗在我的大錘上,你一介女流之輩,怎能與我相比。就算同為十二軍團大將軍,能與我相抗衡的也只有雷德那老小子!其他人我還真不放在眼裡!”
“那你將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黎明星咬著牙說。
“最後一次機會,現在走還來得及!”
“如果我拒絕呢?”
“我倆都使重型兵刃,戰鬥中對手非死即重傷;況且我軍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我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好!那就看你的大錘與我的巨鐮,在十二軍團長中誰才是第一重器!”
黎明星話音剛落,揮舞巨鐮向鄺放橫掃過去。
在這對話的短短時間裡,水晶軍團的步兵方陣已經全部上了兩邊的廊橋。後面雖然有追兵,但靠近不了方陣的長矛距離,就算隨身攜帶的短弓,用箭矢也穿透不了他們的盾牌。
鄺放用盡全力揮大錘往巨鐮砸去,大錘與巨鐮向碰,頓時火花四濺,並帶出一真沉悶的金屬撞擊之聲。黎明星好像被勢大力沉的這一擊逼退了一步,然而她這一步伴隨著腰姿,像跳舞般將巨鐮畫了個美妙的圓圈,反手對著鄺放又是一擊!
‘看你能堅持幾下!’鄺放暗道,再次舉起大錘迎擊巨鐮。
如此幾個回合,鄺放看出黎明星是在拖延時間。而且,她並不是自己所想象那樣天生神力,巨鐮完全是靠著慣性與技巧在飛舞。看上去是黎明星在揮舞巨鐮,但其實是巨鐮帶動著她的每一個步法與攻擊。只要巨鐮耍起來,行雲流水般,完全沒有任何阻力能讓它停下來。這幾個回合鄺放明白到,無論自己如何用力,反過來黎明星就借助他多少力量進行回擊。
鄺放選擇一邊與黎明星纏鬥,一邊尋找她的破綻。他突然留意到,巨鐮與她所持的柄杆尾部,中間有很大的位置,只要插身於其中,黎明星將無法回鐮自保。
於是鄺放等待著機會,沒幾招後,終於等到位置最合適的橫掃。這次鄺放沒有在用力格擋,而是側身躲過鋒刃,左手水晶戟將巨鐮頭部勾住,學著黎明星的借力方法,一個翻身,進入了巨鐮的內鋒位置。左手持戟頂著鋒刃,右手反手一擊大錘向黎明星臉門掃去。
這時候,兩人的距離已經很近,眼看黎明星將會被這一錘砸得血肉模糊。
可惜這一下好像早在黎明星的預料之中,她看準大錘掃過來的方向,向左邊橫跳起來。巨鐮卡在戟上,就像得到一個軸,被巨鐮借助平衡力的軸。黎明星借助自己巨鐮剛才一擊以及鄺放持戟相抵的兩股力量,整個人凌空橫飛了半個圓圈,空中還不忘看著鄺放冷冷笑了一下。
兩人在這一擊後,又換了一個位置。
“沒交手前還以為你是一名怪力女人,現在才知道你是技巧派的。”鄺放笑著說。
黎明星冷冷地回答道:“所以說,你一直都低估了我。”
“不會有下一次了。”
“下一次你也打不贏我。”黎明星冷笑。
“希望不會有下一次。”
“但肯定有下一次。”
“下一次?”
“對!”黎明星對字剛出口,就將手滑到巨鐮頭部,然後跳上城頭,再往內城方向的城牆下方一縱而下。
一聲巨鷹的啼鳴過後,一頭巨鷹從下方騰空而起,已經接上了黎明星往第二城牆飛去。
巨鷹掠過鄺放頭頂時,黎明星還補了一句:“下一次。”
鄺放目送著這個美麗又危險的女人飛回第二城牆裡,這才發現,所有水晶軍團的方陣已經撤退到城牆裡面。連接廊橋的大門已經關閉,追上去的士兵也被城牆裡的弓箭手逼退了回來。
由於鄺放參戰以及文彥傷退,屈士原軍已經奪取了白城第一城牆的控制權。鄺放命令旗兵在城牆上升起“屈”字旗幟。下方的部隊頓時一片歡騰,連喊了三聲“固”以壯聲勢。
屈士原命令揮動令旗,讓攻進白城第一城牆的士兵先作固守及休整,再命令大部隊向前推進。接下來的目標就是第二城牆,之後就是第三城牆,最後就是皇宮內城。當這場戰鬥結束後,白石帝國將不複存在,而他,將加冕為皇。
當布置好第一城牆的防線後,換上攻城的生力軍,通過兩個廊橋向第二城牆再次發動攻擊。屈士原軍也布置了盾牌方陣, 只不過這個方陣是掩護裡面的攻城錐。屈軍方陣就像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四周用盾牌包裹的死死的,當到達城門時,裡面的人便在盾牌的掩護下,扛起攻城錐使勁往城門衝擊。
白城方面見箭矢不能射穿方陣,又改用石頭砸,最後還用往城門外倒油點火,兩邊的方陣攻城的士兵大多被活活燒死。
見這個進攻手段不可行,屈士原軍再次用各種遠程武器對白城發動飽和性轟擊。
轟擊過後,四艘暴風戰船徐徐升起,向白城開去,四周還有數量龐大的巨鷹騎士。
文彥左手已經包扎好,用鐵架固定,右手持劍,立於水晶軍團的暴風戰船船頭。他已經向戰帥、皇帝童寧伶已經太上皇童治作出告別,這是他人生的最後一戰。
他將用這白城唯一的暴風戰船,與敵人同歸於盡。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蒼空軍團伴飛在他四周,黎明星在巨鷹背上向文彥會心一笑。雖然,她沒有像文彥那樣向大家作出告別,但這一場空中大戰,以敵我軍力比例來計算,無論他們如何努力,全軍覆沒都只是時間問題。
蒼空軍團以及水晶軍團兩位大將軍能夠做的,只是希望為白城再撐一天。
東方的太陽慢慢從白城左側升起,左邊的珍寶江面泛出閃閃金光,剛好映射到蒼空軍團以及水晶軍團的暴風戰船上。
城內號角聲響起,吹號角的不是別人,而是童治,這一聲號角,就當是給兩個軍團死士的送行曲。
文彥與黎明星相視而笑,各自點了一下頭,之後命令部隊向前開進。